第4章

们的赡养义务。双向的，公平的。找个律师拟一份协议，双方签字按手印。"
苏大强的脸色变了几变。
王桂兰却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眼睛一亮。
"行！你说的！赵主任就能当见证人，明天就签！"
"妈。"苏鱼看着她，"你想清楚了？"
"有什么好想的？"王桂兰一挥手，"你一个卖鱼的，我们还指望你养老不成？你弟三套房子，以后我们跟你弟过。你爱去哪去哪。"
苏鱼没有再说话。
她转过身，重新拿起水管，往鱼池里续水。
水流声哗哗的，盖住了王桂兰后面说的那些话。
苏大强站在原地看了女儿的背影很久。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王桂兰拽着他的胳膊往外走，嘴里还在念叨："签了好，签了干净。一百万不出就不出，反正房子都是浩浩的，我们老了跟儿子过。"
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菜市场入口。
刘婶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小鱼，你疯了？你真要签那个东西？"
苏鱼关掉水管，把溅在围裙上的水甩了甩。
"婶，帮我看会儿摊子。我去趟卫生间。"
她没有回答刘婶的问题。
卫生间在市场最角落，又脏又臭。苏鱼没进去，她站在卫生间门口的走廊里，靠着墙，掏出手机。
她拨了那个备注"周"的号码。
"周哥，那个协议的事，你找个律师拟一下。对，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种。双向免责，放弃财产，**赡养。措辞要严密，不能有漏洞。"
她听了一会儿对面说的话。
"不用劝我。明天就要签。"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揣回兜里。
走廊尽头有一扇小窗，阳光从外面照进来，照在她脸上。
她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
不愤怒，不委屈，不犹豫。
像一个早就想好了所有步骤的人。
签协议那天是个阴天。
地点在村委会办公室，赵主任做见证人。
苏大强、王桂兰、苏浩、苏鱼，四个人围坐在一张办公桌前。桌上摊着两份打印好的协议，****，条款清清楚楚。
赵主任把协议从头到尾念了一遍。
"甲方苏鱼自愿放弃苏家名下所有不动产权益，包括但不限于位于东城区棚改安置的三套住房。乙方苏大强、王桂兰确认，自协议签署之日起，不再要求甲方承担任何形式的赡养义务，包括经济供养、生活照料及精神慰藉。本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愿表达，签署后具有法律效力。"
赵主任念完，抬头看了看四个人。
"都听清楚了？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王桂兰第一个开口，伸手就去够桌上的红印泥。
苏浩靠在椅背上，翘着腿，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好像签了这个东西，他就彻底甩掉了一个包袱。
苏大强坐在那里，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看了苏鱼一眼。
苏鱼坐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她穿着那件灰色短袖，头发还是用黑皮筋扎着。和四十天前在这间屋子里签房产过户协议时，一模一样。
"苏鱼，"苏大强开口，声音有些涩，"你真想好了？"
"想好了。"
"签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知道。"
苏大强盯着她看了五秒。
他在女儿脸上找了很久，想找到一丝后悔、一丝犹豫、一丝恳求。
什么都没有。
那张脸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签吧。"苏大强移开目光，声音突然变得很疲惫。
苏鱼拿起笔，在两份协议的甲方签名处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她把右手食指按进红印泥里，在名字旁边摁下一个清晰的指印。
鲜红的。
像一滴血。
王桂兰紧跟着签了字按了手印。苏大强最后一个签，笔尖在纸上停了两秒，最终还是落了下去。
赵主任在见证人一栏签了名，盖上村委会的章。
"行了。"他把两份协议分开，一份给苏鱼，一份给苏大强，"各执一份，好好收着。"
苏鱼把协议对折，放进随身带的帆布包里。
她站起来。
"那我走了。"
没有多余的话。不回头看，不停留。
她推开村委会办公室的门，走进阴沉沉的天光里。
身后，王桂兰的声音传出来："走了好，走了干净。以后苏家的事跟她没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