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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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掏出来看了一眼。
是一条短信，发件人备注"周"。
内容只有一行字："数目确认，比预想的大。面谈。"
苏鱼看了三秒，把手机塞回兜里，拎起水桶往回走。
她的步子很稳，水桶里的水一滴都没洒出来。
八点钟，市场里人多起来了。
苏鱼站在摊位后面，手起刀落，给一个大姐片鱼。动作利落得像切豆腐，鱼骨和鱼肉分离得干干净净。
"小苏，你这刀工，去饭店当厨师都够了。"大姐夸她。
苏鱼笑了一下："卖鱼卖久了，手熟。"
大姐付了钱走了。
下一个顾客还没来，苏鱼正要去换水池里的水，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市场入口方向传过来。
"苏鱼！"
王桂兰的嗓门，隔着半个菜市场都能听见。
苏鱼的手顿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继续把水管伸进鱼池里。
王桂兰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外套，脚上踩着黑色布鞋，风风火火地穿过菜市场的过道。她身后跟着苏大强，苏大强的脸拉得老长，像谁欠了他八百万。
"苏鱼，你聋了？叫你没听见？"
王桂兰走到摊位前，一巴掌拍在湿漉漉的台面上，溅起几滴水。
周围几个摊位的人都看过来了。
刘婶从豆腐摊后面探出头，眉头皱成一团。
苏鱼关掉水管，直起腰，看着自己的母亲。
"妈，你来买鱼？"
"买什么鱼！"王桂兰的声音又尖又响，"我打了你多少电话？你一个都不接？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苏大强站在后面，不说话，但那张脸本身就是一种压力。
苏鱼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我看到了。最近忙，没来得及回。"
"忙？"王桂兰往前逼了一步，手指几乎戳到苏鱼脸上，"你卖鱼能忙到什么程度？你弟的婚事，一百万彩礼，你到底出不出？"
菜市场里来来往往的人都放慢了脚步。
有人假装在旁边摊位挑菜，耳朵却竖得老高。
苏鱼看着母亲的手指，没有后退。
"妈，三套房，一套都没有我的。现在要我出一百万。你觉得这合理吗？"
"合理不合理我不管！"王桂兰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你是他姐！你弟要结婚，你帮衬一下怎么了？你一个女的，要那么多钱干什么？留着发霉？"
苏大强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比王桂兰低，但更重。
"苏鱼，我就问你一句话。这个钱，你出还是不出。"
苏鱼看着父亲。
这个男人六十二岁，头发白了一半，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他养了她二十多年，供她读完高中，然后在她十八岁那年说，家里供不起两个大学生，让她出去打工，把上学的机会留给弟弟。
那一年苏浩十五岁，成绩在班里倒数第三。
"爸，我没有一百万。"苏鱼说。
"放屁！"王桂兰骂出声来，"你卖了三年鱼，一天少说挣三四百，一个月就是一万多。三年下来，你跟我说没有一百万？"
刘婶实在忍不住了，从豆腐摊后面走出来。
"大姐，你这账算得也太离谱了。一个月一万多，三年才多少？刨去房租吃喝，能剩几个钱？一百万，你当钱是大风刮来的？"
王桂兰扭头瞪她："你谁啊？我们家的事，用得着你管？"
刘婶被噎了一下，但没退。她看了苏鱼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再说话。
苏鱼对刘婶微微摇了摇头。
"妈，我说了，我没有。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查我***。"
王桂兰还要再骂，苏大强抬手拦住了她。
他走到摊位前，隔着那一池子活鱼，看着自己的大女儿。
"苏鱼，你要是不出这个钱，从今天起，你就不是苏家的人。"
这句话说出来，周围彻底安静了。
连鱼池里的鱼都好像不扑腾了。
苏鱼和父亲对视。
她的眼睛很黑，像深水里看不见底的那种黑。
"好。"
她说。
苏大强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字来得这么快，这么干脆。
"你说什么？"
"我说好。"苏鱼的声音没有起伏，"不是苏家的人就不是。但我有个条件。"
"你还有条件？"王桂兰尖叫起来。
"****写清楚。"苏鱼说，"我放弃苏家所有财产，包括那三套房子的任何**。作为交换，我不再承担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