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平的问题，是一份伪造报告的问题。
赵德厚知道我没有病。
但他还是会在最终报告上写"重度精神**"。
因为王伟付了钱。
在这条产业链里，赵德厚就是那个负责盖章的人。
当天晚上，我做了第二件事。
趁着凌晨值班护士打瞌睡的时候，我用活动时间偷偷记下的门禁密码打开了走廊尽头的资料室。
资料室里有一台旧电脑，连着医院的内网系统。
我用了十五分钟找到了我需要的东西。
最近三年的精神鉴定报告存档。
其中有十四份报告，鉴定结论都是"重度精神**"或"重度抑郁伴精神病性症状"，送检医生全部是赵德厚，委托人全部是患者的配偶或直系亲属。
十四份。
三年，十四个正常人被关进这里。
我用手机拍下了每一份报告的首页。
然后退出系统，锁好门，回到病房。
孙萍还醒着。
"你去哪儿了？"
"上厕所。"
她没有追问。
入院第六天。
何雨桐又来了。
她这次不是来做量表测试的。
她拿着一杯水走进来，递给我。
"江女士，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
她坐到床尾，翻着手里的文件夹，像是在走常规流程。
但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轻。
"你的量表结果完全正常。"
我看着她。
"所有指标都在健康范围内。"她翻到下一页，声音没有变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已经把原始数据上报给了科室。但赵主任让我重新***，说可能存在作答偏差。"
作答偏差。
就是结果不符合他们的预期，所以要我重做，直到做出一个"有病"的结果为止。
"何医生。"我叫她。
她抬起头。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她把文件夹合上，放在膝盖上。
"因为我进这家医院一年了。有些事情看得太多了。"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
"明天他们会要求你做第二次血检。"
说完这句话，她走了。
第二次血检。
第一次的血样因为被我调包，结果一定是正常的。
赵德厚拿不到他要的异常数据。
所以要再抽一次。
但这一次，他们可能会换一种方式。
比如在抽血之前给我注射某种药物，让我的血液里真的出现异常指标。
这也是那些"行业内"的常规操作。
我需要在明天之前想好对策。
当天下午的活动时间，我在公共区域的电视旁边坐了半小时。
然后我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事。
我用活动时间偷偷走到一楼大厅的公用电话旁边。
投了一枚硬币。
拨了一个号码。
那个号码我背了十二年，从来没有忘记过。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
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男声。
"周老师，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晚晚？"
"嗯。"
"你怎么用公用电话打来？出什么事了？"
"周老师，我现在在康宁医院五楼精神科病房里。我老公伪造了精神鉴定把我送进来的。"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了五秒。
"你受伤了吗？有没有被强制用药？"
"暂时没有。但他们明天要做第二次血检，可能会在抽血前给我注射药物。"
"康宁医院。"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变了。不再是接到学生电话时的温和，变成了一种我很久没听到过的冷。"赵德厚？"
"是。"
"我知道了。"
"周老师，我不需要您现在把我弄出去。我需要您给我三天时间。"
"三天？你还要待在里面？"
"里面有东西我还没拿完。三年的案底，至少十四个受害人。我把证据收齐了再出来，一次解决。"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三天。我给你三天。**天早上九点，无论你证据收没收齐，我的人会到。"
"好。"
"晚晚。"
"嗯？"
"你那个丈夫叫什么名字？"
"王伟。鼎和律师事务所，主任律师。"
他发出一声极短的冷笑。
"鼎和的主任律师。我2019年那篇论文就是用他们所经手的一个案子做的反面教材。行了，我记下了。"
电话挂了。
我把听筒放回去，转身走回电梯。
周庭安。
当代法学界泰斗，最高法特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