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报告是这家医院出的。"
"你申诉过吗？"
"申诉？"她发出一声气音，像是在笑，"我被认定为限制行为能力人，我说什么都不算数。我妈来看过我一次，我跟她说我没有病，她信了，但是她去找医院理论，医院说家属探视需要监护人同意。我老公是我的监护人。从那以后，我妈再也没能进来过。"
我的手在被子下面攥紧了。
"这里面还有其他像你一样的人吗？"
"五楼有八间病房。我知道的，至少还有三个。"
三个。
加上孙萍，加上我。
一家医院，至少五个被伪造鉴定强制收治的正常人。
我看着天花板，心跳平稳地一下一下搏动着。
"孙萍。"
"嗯？"
"再等一等。"
"等什么？"
"等我出去。"
她沉默了很久。
"你出得去吗？"
"出得去。"
她没有再问。
翻了个身，面对着墙。
我也闭上了眼睛。
但我没有睡。
我在心里开始列一张清单。
我需要的证据。
我需要的人。
以及我需要的时间。
入院**天。
我开始有意识地在医院里活动。
以"散步有助于情绪调节"为由，我申请了每天下午一个小时的公共区域活动时间。
护士同意了。
公共活动区在五楼走廊尽头，是一个不大的房间，有几把椅子和一台电视。墙上贴着褪色的风景画。
我在那里遇到了另外两个人。
一个叫周大姐，五十多岁，原来是开早餐店的。她儿子为了拿拆迁补偿款把她送进来。
另一个叫小陈，二十八岁，说话轻声细语。她**是个做工程的，为了逃离离婚时的财产分割，给她安了个"偏执型人格障碍"的**。
三个人，三个故事，同一套手法。
这不是巧合。
这是一条产业链。
有人负责伪造鉴定，有人负责配合收治，有人负责法律层面的资产转移。
环环相扣，干净利落。
而这条产业链的起点，就是那份血液检测报告。
所有精神鉴定的生理学依据都来自血检中的神经递质水平和代谢指标。如果在血样中人为添加某些药物成分，检测结果就会呈现典型的精神**症状特征。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第一天晚上就急着抽我的血。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我那管血已经不是我的了。
入院第一天晚上护士抽完血离开后，我等了十分钟，确认走廊没有人，然后从枕头下面摸出了我提前藏在内衣夹层里的东西。
一支真空采血管。
里面装着的是我自己三天前在外面正规体检机构采集的血样。标签信息完全一致。
我用了不到三十秒完成了调包。
护士拿走的那管血是我的真实血样——完全正常、不含任何异常成分的血样。
当他们试图在检测结果上动手脚的时候，他们会发现一个问题。无论怎么修改报告数据，原始血样都是干净的。
一旦未来有人调取原始样本进行复核，伪造的痕迹就会暴露无遗。
这是我留给自己的后手。
也是我留给王伟的坟墓。
入院第五天。
赵德厚亲自来了一趟我的病房。
他站在门口看了我几秒，然后走进来坐到床边的椅子上。
"江女士，你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
"还好，就是有点闷。"
"评估结果快出来了。如果一切顺利，再过两三天就可以出院。"
"那就好。"我笑了一下，"我老公是不是很担心？"
赵德厚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他搓了一下手指。
"王律师确实很关心你。他几乎每天都打电话来问情况。"
王律师。
他管王伟叫王律师。
不是"您丈夫"，不是"王先生"。
是王律师。
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是单纯的医患家属关系。
"赵主任。"我轻声说，"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你说。"
"我的诊断结论是什么？"
他顿了一下。
"还没出最终结论。目前初步判断是轻度焦虑状态，不算严重。"
"那为什么要住院五天？轻度焦虑不需要住院观察吧？"
他站了起来。
"这个是流程需要。你别多想，好好休息。"
他走了。
轻度焦虑。
他当着我的面说的是轻度焦虑。
可王伟需要的是重度精神**。
这之间的差距，不是诊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