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玉佩攥在手心里。
老伴走的时候跟我说，周记交给周强，你就享清福吧。
享清福。
我苦笑了一下。
你儿子要拿假病历逼我交秘方，你儿媳妇要把你四十年的心血变成快餐流水线。
这清福，我享不起。
但我能让他们也享不起。
陈婶的消息第二天就来了。
刘涛在外面欠了四十多万，大部分是网贷和私人借款。
最大的一笔是欠一个叫马哥的人十八万，已经逾期半年了。
"这个马哥是干什么的？"
"开棋牌室的，刘涛的钱基本都输在他那儿了。"陈婶说，"周姐，这种人你可别直接接触。"
"我不接触他。"我说，"我接触刘涛。"
当天下午，我一个人去了刘涛常去的那条街。
陈婶给了我地址，说刘涛白天一般在街口那家麻将馆泡着。
我没进麻将馆。
我在对面的早餐店坐着，点了碗馄饨，等着。
等了大概一个小时，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从麻将馆出来，点了根烟，靠在门口的柱子上。
瘦，头发油腻，穿着件起球的运动外套。
我认得他。三年前周强和刘燕结婚的时候，他来吃过酒席，喝多了在酒店大堂吐了一地。
我站起来，走过去。
"刘涛。"
他转头看我，愣了一下："你是。"
"我是你**的妈。"
他的烟差点掉地上："周、周婶？"
"跟我来，我请你吃个饭。"
刘涛跟着我进了旁边一家小饭馆，一脸莫名其妙。
坐下以后，我开门见山："你欠多少钱？"
他脸色变了："谁跟您说的？"
"多少？"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闪烁："也没多少，十来万吧。"
"四十三万。"我说，"马哥那儿十八万，网贷平台七个，加起来二十五万。"
他的脸白了。
"你姐知道吗？"
"知道一部分。"他声音小了，"她每个月给我还点，但不够。"
"她每个月给你多少？"
"五千。"
我点了点头："五千块，还四十三万，你得还***。"
刘涛不说话了，低着头搓手指。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五万块现金。"
他的眼睛直了。
"先把最急的那笔堵上。剩下的，我可以帮你慢慢还。"
"但是有条件。"
刘涛盯着那个信封，喉头动了一下："什么条件？"
"你姐最近在做一件对不起我的事。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不着急，等我通知你。在那之前，你拿着这个钱，把马哥那边先稳住。"
"还有，今天的事，不许跟你姐说一个字。"
刘涛看看信封，又看看我。
犹豫了大概五秒钟，他把信封拿了起来。
"周婶，您说什么我都听。"
我站起来："吃饭吧，我先走了。"
走出饭馆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刘涛已经在数钱了。
这个人，贪、怂、没骨气。
但正因为这样，他才好用。
收养小安的手续比我想象的顺利。
赵院长说，像小安这个年纪的孩子，愿意收养的人很少，大多数人都想要婴幼儿。
我填了表，交了材料，等待审核。
审核期间，我每周去福利院看小安两次。
每次去都带着食材，在福利院的厨房里教他做菜。
第一次教他切葱花。
他握刀的姿势不对，我伸手帮他调整。
他的手缩了一下，像是不习惯被人碰。
"小安，你怕什么？"
他摇头："不怕。就是没人这样教过我。"
我说："以后奶奶教你。"
第二次教他调卤水。
我没教真正的秘方，只教了最基础的五香卤水。
但他学得很认真，每个步骤都记在一个小本子上。
"奶奶，为什么要先炒糖色？"
"因为糖色是卤肉的底子，颜色和焦香味都靠它。"
"那为什么不能用酱油代替？"
"酱油是死的颜色，糖色是活的。你以后做多了就能尝出来。"
他点点头，在本子上写：糖色是活的颜色。
我看着他写字的样子，想起周强小时候。
周强小时候也在厨房里待过，但他从来不问为什么。
我教他，他就背。背完就忘，忘了也不在乎。
他对卤肉没有感情，对周记也没有感情。
他在乎的只有周记能给他带来多少钱。
小安不一样。
这个孩子问为什么。
他想知道每一步背后的道理。
第三次去的时候，小安主动问我："奶奶，你上次说的全城最好吃的卤肉，是哪家的？"
"周记。"
"城南菜市场那个周记？"他眼睛亮了，"我吃过一次，福利院过年的时候，赵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