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表姐婚礼，我随礼六万，她回我一盒茶叶。全家都说她嫁进贺家，看不上穷亲戚。三年后，我妈突发重病，我翻出那盒发霉的茶，才发现夹层里压着一张纸。纸上只有一句话：“知夏，别信贺家，也别信我老公。”
-正文：
“阮小姐，预交款还差六万，今天补不上，手术只能顺延。”
护士把单子放到我手里。
我站在南江市博安医院走廊，手机银行的数字被我反复点开，又反复关上。
母亲陈秀琴在里面抢救。
父亲阮国平坐在长椅上，双手扣着病历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把通讯录翻到最底，最后停在一个三年没碰过的名字上。
苏晚晴。
三年前，她结婚，我随礼六万。
她回礼一盒茶。
我没拆。
那盒茶现在还在我家杂物柜最里面。
苏晚晴的电话打进来时，我正被主管堵在会议室里改方案。
“知夏。”
她的声音很轻。
“下个月十六号，我结婚，你能来吗？”
我握着手机，没立刻说话。
主管拍了拍桌子。
“阮知夏，客户还等着。”
我捂住话筒。
“等我一分钟。”
苏晚晴在那边笑了一下。
“你要是忙，也可以不来。”
“我去。”
我说。
她那边安静了几秒。
“那你一定要坐席。”
“新郎是谁？”
“贺家的，贺北辰。”
我对这个名字不熟，只听同事提过。
南江做医美连锁的贺家，钱多，规矩也多。
“晚晴，你过得好吗？”
那边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
“电话打完没有？”
苏晚晴立刻压低声音。
“知夏，我先挂了。”
电话断了。
主管把文件摔到桌上。
“阮知夏，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重要？一个小策划，开会接私人电话？”
我把手机收起来。
“方案我晚上改完。”
“最好是。”
她冷笑。
“别以为自己熬夜多，公司就欠你。”
我没回嘴。
下班后，我坐在工位上打开银行余额。
六万。
这笔钱我攒了很久。
母亲想换一台新的缝纫机。
父亲那辆小电车也该换了。
我本来打算年底给他们办。
可我记得三年前，陈秀琴住院割肿瘤，我半夜蹲在缴费窗口哭到说不出话。
是苏晚晴赶来刷的卡。
五万八。
她只说：“知夏，先救姨。”
那笔钱她没催过一次。
我也没找到合适机会还。
晚上回家，陈秀琴正把青菜倒进锅里。
“妈，晚晴下个月结婚。”
锅铲停住。
“她终于要嫁了？”
“嗯。”
“随多少？”
我把包放下。
“六万。”
油锅里响了一下。
陈秀琴转过身。
“你说多少？”
“六万。”
她把火关了。
“阮知夏，你是不是上班上傻了？她家这几年跟咱们走动吗？逢年过节，有没有给**妈打过一个电话？”
我低头换鞋。
“她帮过咱们。”
“那是她自愿的。”
“可钱是真的。”
陈秀琴眼睛红了。
“你每个月累成那样，房租，饭钱，通勤，哪样不要钱？你拿六万去给她撑场面，她婆家会高看你一眼吗？”
父亲从阳台进来。
“孩子有孩子的想法。”
陈秀琴看着他。
“你也惯着她？”
父亲没吭声。
我把水杯推到母亲面前。
“妈，我不是撑场面，我是还人情。”
“还完呢？”
“还完我心里清。”
陈秀琴盯着我。
“那你别后悔。”
婚礼那天，我坐地铁到南江锦云酒店。
门口的车一辆比一辆贵。
我穿着去年买的黑裙，提着一个普通皮包，走到礼金台前。
“**，姓名。”
“阮知夏，新娘表妹。”
我把红包递过去。
登记的女孩拆开时，动作顿住。
她看了我一眼。
“六万？”
旁边的人也凑了过来。
“新娘表妹随六万？”
我听见身后有人笑。
“亲表妹吧？”
“看穿得不像有钱人啊。”
我没转身。
女孩把桌号牌递给我。
“您这边。”
我的座位在最角落，靠近出菜口。
同桌都是不太熟的亲戚。
“晚晴这回厉害了。”
“贺家在南江有二十几家门店。”
“以后苏家也算翻身。”
“这种亲戚，咱们以后都得排队见。”
我低头喝水。
新人敬酒到我们这桌时，已经过去快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