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两界小福星:带着粮仓建桃源  |  作者:予安长歌  |  更新:2026-05-18
***麦芽糖------------------------------------------,奶奶走的那天,天是灰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低响,消毒水的气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呛得人鼻子发酸。五岁的福宝被大伯母周桂花拽着胳膊,小短腿几乎跟不上大人的步伐,踉踉跄跄地往前跌。,紧紧攥着一块麦芽糖。,从枕头底下摸出来塞给她的。,透过皱巴巴的油纸,渗出黏糊糊的甜意。福宝舍不得吃,只是攥着,像攥着奶奶最后留下的一点温度。“宝啊……”。。病房里的仪器嘀嘀响着,奶奶枯瘦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索着握住福宝的小手。她的手凉得吓人,骨节却硌得福宝手心生疼。“奶奶没啥留给你的……”,一句话分成好几截才说完。“这糖,甜。往后苦了,就想想甜的。往后苦了”。她只知道***脸白得像病房的墙,眼窝深深地凹下去,可看她的眼神还是软软的,和从前每一次哄她睡觉时一模一样。“奶奶你吃”,可话还没出口,大伯母周桂花就挤了过来。“行了行了,说两句得了。”周桂花一把扒拉开福宝,嗓门又尖又响,震得隔壁床的病人都皱了眉头,“妈,您安心养着,这丫头的事有我呢。”,可拽福宝的手劲儿一点没松。福宝被她拖出病房,回头看见***眼角淌下一行泪,滑进花白的鬓角里。
那是她最后一次看见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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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门关上后,周桂花的笑脸就塌了。
“真是上辈子欠你们家的。”她扯着福宝往电梯口走,嘴里嘟嘟囔囔,“**走得早,**改嫁连个影子都没了,全指望我们?我自家两个儿子还养不过来呢!”
福宝低着头,不敢吭声。
到了一楼大厅,她看见大伯赵建国正靠在柱子上打电话。他声音压得低,可福宝耳朵尖,还是听见了几句。
“……那丫头我们可养不起,这年头养个孩子多贵你不知道……福利院那边怎么说?……什么?还要排队?那得排到什么时候去?”
赵建国挂了电话,看见福宝正盯着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随即别过头去,对周桂花说:“先带回去,等福利院那边有空位再说。”
“带回去?”周桂花拔高了嗓门,“一天两天行,万一半个月排不上呢?她那间小破屋的租约还有半个月,我可不住那儿,又破又偏。”
“那你说怎么办?”
“先去把她的东西收拾了,能用的拿回咱家,不能用的扔了。然后……”周桂花瞥了福宝一眼,“反正福利院排到了就来接人,将就几天。”
赵建国想了想,点了头。
从头到尾,他们谁也没有问过福宝一句。
五岁的福宝攥着麦芽糖,站在医院大厅中央,觉得有什么东西比***手还凉,正一点一点地往骨头缝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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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一波三折。
大伯母娘家临时有事,催着她回去帮忙。周桂花急着走,又不肯带着福宝——用她的话说,“带个拖油瓶回去,我娘家人怎么看我?”
于是福宝被塞上了一辆去城郊的小面包车。
“你回***那屋等着。”周桂花把她按在后座上,旁边堆着几袋娘家捎带的东西,“过几天福利院排到了,我让你大伯来接你。老实待着,别乱跑。”
车门砰地关上。
车子发动了。
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人,全程没说一句话。周桂花坐在副驾驶,低头刷手机,偶尔接个电话,声音忽高忽低地聊着什么。
福宝缩在后座角落里,把那块麦芽糖举到眼前。
金**的糖块被油纸裹着,透出温暖的光泽。窗外不断后退的行道树和灰扑扑的天空,都被这一小片金色滤得柔和了些。
奶奶说过,麦芽糖是她年轻时最爱吃的零嘴。那时候穷,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后来日子好了,她反倒更惦记这个味道,说它甜得实在,不像那些花里胡哨的糖果,甜完了嘴里发酸。
“做人呐,要像麦芽糖。”奶奶笑眯眯地捏她的脸,“看着不起眼,嚼着实在,咽下去甜好久。宝长大了也要做这样的人。”
福宝把糖凑近鼻子,闻到淡淡的焦香。
她想,等到了***小屋,她要烧一壶水,泡一碗麦芽糖水喝。奶奶教过她的:糖放碗里,热水一冲,用筷子搅搅,就是一碗金灿灿的糖水。喝了,心里就暖了。
想着想着,眼皮沉了起来。
她攥着糖,歪倒在那堆杂物旁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睡梦里,奶奶还在。她坐在老屋门口的竹椅上纳鞋底,阳光把她的银发晒得发亮。福宝跑过去扑进她怀里,闻到熟悉的皂角味和淡淡的甜。
“奶奶,我不去福利院,我跟你住。”
奶奶只是笑,没说话,低头纳她的鞋底。针脚又密又匀,和她年轻时一样好。
“奶奶?”
奶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和她在病床上最后看她的眼神一模一样。
“宝啊,”***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糖要攥紧了。攥紧了,就不苦了。”
福宝刚想应声——
刺耳的刹车声撕裂了她的梦。
身子飞起来的瞬间,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心。金**的糖块从油纸里滑脱,不知滚落到哪个角落。只有那张浸透了汗水和体温的旧油纸,被她的手指死死攥着。
撞击。
剧痛。
然后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福宝只觉得手心越来越烫,越来越烫。
那张包裹过麦芽糖的油纸,沾着她磕破掌心渗出的血,正发出微弱的光。
没有人看见。
车子翻滚进路边的深沟里。残阳如血,照着升腾的烟尘。
而福宝的身体,在一片金光中,悄然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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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漫长的混沌。
福宝感觉自己像被泡在温水里,周围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摸不着。她想喊奶奶,嘴巴张不开。她想哭,却流不出眼泪。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弹指之间,也许是昼夜数度。
意识像是从深水里慢慢浮起来的一串气泡。她开始听见声音——
一开始是风声,呜呜咽咽的,像有人在哭。
然后是人声,嗡嗡嘤嘤的,好多人聚在一起说话,语气焦灼而低沉。
“……分了吧,不分谁都活不下去。”
“就是,再这样熬下去,一口粥都匀不出来了。”
“村长,您说句话啊!”
“……”
声音越来越清晰。福宝费力地动了动手指——
手指触碰到的,是坚硬冰凉的地面。
她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一间破败到几乎不能称为“屋子”的土房。墙壁是干裂的黄土,房顶的茅草稀稀拉拉,几缕天光从破洞里漏下来,照在积了灰的泥地上。
没有医院的白墙,没有消毒水的味道,没有嘀嘀响的仪器。
空气里弥漫着干燥的泥土气和若有若无的霉味。
这是哪里?
福宝撑着身子坐起来,脑袋又晕又沉。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那件旧衣服,但鞋子不见了,光着两只脏兮兮的脚丫子。
她下意识地去摸口袋。
口袋里,只有一张被攥得皱皱巴巴的糖纸。
糖没了。奶奶给的麦芽糖,没了。
福宝瘪了瘪嘴,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她拼命忍着,想起奶奶说的“吃糖的时候不许哭,哭了糖就不甜了”——可糖都没了,连哭都不让了吗?
她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哭声惊动了外面的人。
门帘一掀,一个高壮沉默的男人弯腰走了进来。他逆着光,面容模糊不清,但身形像一堵厚实的墙。
男人看见醒过来的福宝,愣了一瞬。
随即,他那张木然的脸上,有什么东西轻轻地裂开了一道缝。
像冰河初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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