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县城食品厂在城东，是一排红砖厂房，烟囱冒着白烟。
陈知秋到的时候，刚好过了八点钟。
上班时间是八点，已经迟到了，不过他并不在乎。
把自行车停在车棚里，刚走进车间，就听到一个尖锐的声音。
“陈知秋！”
主管赵德柱从车间那头快步走过来，脸上的横肉一颤一颤的。
赵德柱四十出头，样衰秃顶，肚子大得像怀了六个月，非常猥琐。
他是厂长的连襟，平时在车间里作威作福，对工人动辄**，大家背后都叫他赵胖子。
“你昨天干什么去了？啊？”
赵德柱走到陈知秋面前，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他脸上。
“昨天无故旷工一天，今天又迟到，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陈知秋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扯了扯嘴角。
上辈子他在这个人面前低过头，哈过腰，挨了骂还要赔笑脸。
因为怕丢工作，因为需要钱养家，因为李君雅每个月等着他的工资，所以他忍了。
现在不一样了。
不怕被拿捏，底气自然足。
“我问你话呢，你聋了？”
赵德柱看到陈知秋如此模样，似乎在嘲讽自己，火气蹭蹭上涨，走近两步，瞪大眼睛，狠狠瞪着他，一副想要动手的样子。
陈知秋丝毫不怕，甚至还想笑。
若是赵德柱敢动手，他保证把他撂倒，狠狠出一口恶气。
“你笑什么？”
赵德柱怒火中烧，快要忍不住了。
“我笑你。”
陈知秋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车间里的人都听见了。
机器轰鸣的声音里，这句话格外清晰。
周围正在干活的工人都停了下来，看向这边。
赵德柱的脸色变了，咬牙切齿道。
“有种你再说一遍，是不是不想混了？”
“我说，我笑你。”
陈知秋当然有种，加大音量重复一遍，直接破口大骂。
“你一个靠关系上来的废物，除了会骂人还会什么？”
“工作流程你懂吗？机器坏了你会修吗？就知道骚扰女员工。”
“你连个生产计划都排不明白，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呼小叫？”
车间里突然变得安静，只剩下机器的声音。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向陈知秋。
谁也没想到，平时话不多的他，今天竟然敢这么跟赵胖子说话。
赵德柱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反了天了！”
他抬起手，指着陈知秋的鼻子，同样破口大骂。
“你现在就给我滚，卷铺盖滚蛋，这个月的工资你别想拿！”
陈知秋缓缓伸手，把他指着自己鼻子的手拨开。
“不用你说，老子还真不想干了。”
说罢，解开工装的扣子，把外套脱下来，搭在胳膊上，转身就走。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赵德柱。
“有你这种垃圾在，这厂子撑不了多久，早晚要倒闭。”
说完，轻笑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赵德柱站在原地，差点气炸，脸上的横肉不断抽搐。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把影子拉得很长。
走出食品厂大门的时候，陈知秋听到身后有人叫他。
回头一看，是赵铭。
赵铭比陈知秋大两岁，脸圆眼睛小，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是厂里为数不多跟陈知秋关系不错的工友，两人经常一起吃饭聊天。
“知秋，你等等。”
赵铭跑过来，气喘吁吁的。
“现在工作不好找，你怎么这么冲动呢？”
“赵胖子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跟他硬碰硬。”
陈知秋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我本来就不想干了。”
赵铭愣了一下。
“不想干了？那你打算干什么？”
“先看看吧，总会有办法的，反正饿不死我。”
陈知秋双手一摊，非常潇洒的说。
赵铭看着他，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问：
“我听说你昨天跟你媳妇离婚了，是不是真的？”
消息传得真快，连赵铭都知道了。
既然赵铭知道，估计整个厂子也知道了。
陈知秋点点头，没有否认。
赵铭叹了口气，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
“兄弟，你这几天是咋了？”
“又是离婚，又是辞职，一样接一样的。”
“要是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别一个人扛着。”
陈知秋闻言，心里暖了一下。
上辈子赵铭也是这样的性格，热心肠，爱操心，特讲义气。
后来厂子倒闭，赵铭去了省城打工，两人就断了联系。
不过再后来陈知秋坐牢时，他曾来探望，劝他不要灰心。
“我没事，真的。”陈知秋说。
“行吧，你要是有事，记得来找我。”
赵铭拍了拍他的胳膊，转身跑回车间。
陈知秋骑上自行车，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往陈家村的方向骑了一段，然后拐进一条小路。
他要去找一个人，死党陈海东。
陈海东家在村子的另一头，是一栋半新的砖瓦房。
陈海东的父亲陈老三是村里的泥瓦匠，手艺不错，这些年攒了点钱，盖了这栋房子。
陈知秋到的时候，陈海东正在院子里劈柴。
他光着膀子，只穿了件破旧的背心，抡着斧头一下一下地劈。
虽然是大冬天，但他额头上还是渗出了一层细汗，胳膊上的肌肉随着动作鼓起来。
陈海东和陈知秋同岁，两人从小学就是同学，一直到初中毕业。
陈海东同样没考上高中，就在家务农，偶尔跟着**去做泥**。
他个子不高，身体很壮实，浓眉大眼，看着就有一股子力气。
“海东。”
陈知秋把自行车支在院门口，走进来。
陈海东抬起头，看见是他，咧嘴笑了。
“老秋。”
他把斧头往木墩上一劈，斧刃深深嵌进木头里。
随手扯过搭在柴堆上的外套披上，走了过来。
“我正想去找你呢，听说你昨天跟**那个女的离了？”
陈知秋在院子里的条凳上坐下。
“消息倒是灵通。”
“废话，咱们村就这么大，放个屁都能从村头传到村尾。”
陈海东翻了个白眼，在他旁边坐下。
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递给陈知秋。
陈知秋接过烟，叼在嘴上。
陈海东又拿出打火机，主动帮陈知秋点烟。
他自己也点上一根，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烟。
“离得好，我早就看那个女的不顺眼了，整天端着个架子，好像嫁给咱们农村人委屈了她似的，什么玩意！”
陈海东说话一向直来直去，从不藏着掖着。
当然，以前没离的时候，他绝对不会说这些话。
陈知秋笑了一下，不以为意。
“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你想赚钱吗？”
陈海东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
“废话，谁不想赚钱。”
“我有个路子。”
陈知秋到的时候，刚好过了八点钟。
上班时间是八点，已经迟到了，不过他并不在乎。
把自行车停在车棚里，刚走进车间，就听到一个尖锐的声音。
“陈知秋！”
主管赵德柱从车间那头快步走过来，脸上的横肉一颤一颤的。
赵德柱四十出头，样衰秃顶，肚子大得像怀了六个月，非常猥琐。
他是厂长的连襟，平时在车间里作威作福，对工人动辄**，大家背后都叫他赵胖子。
“你昨天干什么去了？啊？”
赵德柱走到陈知秋面前，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他脸上。
“昨天无故旷工一天，今天又迟到，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陈知秋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扯了扯嘴角。
上辈子他在这个人面前低过头，哈过腰，挨了骂还要赔笑脸。
因为怕丢工作，因为需要钱养家，因为李君雅每个月等着他的工资，所以他忍了。
现在不一样了。
不怕被拿捏，底气自然足。
“我问你话呢，你聋了？”
赵德柱看到陈知秋如此模样，似乎在嘲讽自己，火气蹭蹭上涨，走近两步，瞪大眼睛，狠狠瞪着他，一副想要动手的样子。
陈知秋丝毫不怕，甚至还想笑。
若是赵德柱敢动手，他保证把他撂倒，狠狠出一口恶气。
“你笑什么？”
赵德柱怒火中烧，快要忍不住了。
“我笑你。”
陈知秋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车间里的人都听见了。
机器轰鸣的声音里，这句话格外清晰。
周围正在干活的工人都停了下来，看向这边。
赵德柱的脸色变了，咬牙切齿道。
“有种你再说一遍，是不是不想混了？”
“我说，我笑你。”
陈知秋当然有种，加大音量重复一遍，直接破口大骂。
“你一个靠关系上来的废物，除了会骂人还会什么？”
“工作流程你懂吗？机器坏了你会修吗？就知道骚扰女员工。”
“你连个生产计划都排不明白，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呼小叫？”
车间里突然变得安静，只剩下机器的声音。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向陈知秋。
谁也没想到，平时话不多的他，今天竟然敢这么跟赵胖子说话。
赵德柱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反了天了！”
他抬起手，指着陈知秋的鼻子，同样破口大骂。
“你现在就给我滚，卷铺盖滚蛋，这个月的工资你别想拿！”
陈知秋缓缓伸手，把他指着自己鼻子的手拨开。
“不用你说，老子还真不想干了。”
说罢，解开工装的扣子，把外套脱下来，搭在胳膊上，转身就走。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赵德柱。
“有你这种垃圾在，这厂子撑不了多久，早晚要倒闭。”
说完，轻笑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赵德柱站在原地，差点气炸，脸上的横肉不断抽搐。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把影子拉得很长。
走出食品厂大门的时候，陈知秋听到身后有人叫他。
回头一看，是赵铭。
赵铭比陈知秋大两岁，脸圆眼睛小，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是厂里为数不多跟陈知秋关系不错的工友，两人经常一起吃饭聊天。
“知秋，你等等。”
赵铭跑过来，气喘吁吁的。
“现在工作不好找，你怎么这么冲动呢？”
“赵胖子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跟他硬碰硬。”
陈知秋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我本来就不想干了。”
赵铭愣了一下。
“不想干了？那你打算干什么？”
“先看看吧，总会有办法的，反正饿不死我。”
陈知秋双手一摊，非常潇洒的说。
赵铭看着他，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问：
“我听说你昨天跟你媳妇离婚了，是不是真的？”
消息传得真快，连赵铭都知道了。
既然赵铭知道，估计整个厂子也知道了。
陈知秋点点头，没有否认。
赵铭叹了口气，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
“兄弟，你这几天是咋了？”
“又是离婚，又是辞职，一样接一样的。”
“要是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别一个人扛着。”
陈知秋闻言，心里暖了一下。
上辈子赵铭也是这样的性格，热心肠，爱操心，特讲义气。
后来厂子倒闭，赵铭去了省城打工，两人就断了联系。
不过再后来陈知秋坐牢时，他曾来探望，劝他不要灰心。
“我没事，真的。”陈知秋说。
“行吧，你要是有事，记得来找我。”
赵铭拍了拍他的胳膊，转身跑回车间。
陈知秋骑上自行车，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往陈家村的方向骑了一段，然后拐进一条小路。
他要去找一个人，死党陈海东。
陈海东家在村子的另一头，是一栋半新的砖瓦房。
陈海东的父亲陈老三是村里的泥瓦匠，手艺不错，这些年攒了点钱，盖了这栋房子。
陈知秋到的时候，陈海东正在院子里劈柴。
他光着膀子，只穿了件破旧的背心，抡着斧头一下一下地劈。
虽然是大冬天，但他额头上还是渗出了一层细汗，胳膊上的肌肉随着动作鼓起来。
陈海东和陈知秋同岁，两人从小学就是同学，一直到初中毕业。
陈海东同样没考上高中，就在家务农，偶尔跟着**去做泥**。
他个子不高，身体很壮实，浓眉大眼，看着就有一股子力气。
“海东。”
陈知秋把自行车支在院门口，走进来。
陈海东抬起头，看见是他，咧嘴笑了。
“老秋。”
他把斧头往木墩上一劈，斧刃深深嵌进木头里。
随手扯过搭在柴堆上的外套披上，走了过来。
“我正想去找你呢，听说你昨天跟**那个女的离了？”
陈知秋在院子里的条凳上坐下。
“消息倒是灵通。”
“废话，咱们村就这么大，放个屁都能从村头传到村尾。”
陈海东翻了个白眼，在他旁边坐下。
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递给陈知秋。
陈知秋接过烟，叼在嘴上。
陈海东又拿出打火机，主动帮陈知秋点烟。
他自己也点上一根，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烟。
“离得好，我早就看那个女的不顺眼了，整天端着个架子，好像嫁给咱们农村人委屈了她似的，什么玩意！”
陈海东说话一向直来直去，从不藏着掖着。
当然，以前没离的时候，他绝对不会说这些话。
陈知秋笑了一下，不以为意。
“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你想赚钱吗？”
陈海东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
“废话，谁不想赚钱。”
“我有个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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