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疯了！他白天装乖犬，我一走就给神秘人发密报！------------------------------------------，那间她刚清理出来的次卧里，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金属刮擦的响动。。。，这声异响被无限放大，尖锐地刺入苏棠的耳膜。。，整个世界陷入纯粹的黑暗。，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用尽全部的注意力去捕捉隔壁的动静。。，死寂到仿佛能听见灰尘在空气中沉降。，心脏在胸腔里狂乱地冲撞，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头部受创的病人，半夜不睡觉，在房间里弄出金属摩擦的声音？，每一个都让她血液发冷。
她死死抓着身下的被子，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这一夜，她再也没有合眼。
第二天，闹钟还没响，苏棠就顶着两个硕大的乌青眼圈，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像个做贼的，赤着脚，一步一步挪到卧室门口，将门拉开一道极细的缝隙，探出头去。
客厅里空无一人。
但，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地面被拖得一尘不染，干净到能映出天花板吊灯模糊的轮廓。
昨天还乱糟糟堆着她设计草图的茶几，此刻被擦拭得光洁如新，遥控器和纸巾盒被按照某种强迫症般的直线对齐摆放。
甚至连饭团的猫碗都被彻底清洗过，里面盛着满满的猫粮和一汪清水。
整个空间透着一种陌生的、井然有序到令人不安的整洁感。
苏棠的脚步顿住了。
厨房里，传来极轻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动静。
她屏住呼吸，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
那个高大的身影正背对着她，安静地站在灶台前。
他穿着昨天买的那身廉价运动服，可即便是这样松垮的衣服，也掩不住他挺拔的身形。
锅里蒸腾着白色的热气，一股纯粹的米粥清香，正丝丝缕缕地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苏棠感觉自己的思维出现了短暂的断裂。
“你会做饭？”
她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愕与审视。
沈无名闻声转过身。
他似乎对自己的行为也感到一丝意外，清亮的眼眸里闪过一瞬的怔忪，随即用一种不确定的、仿佛在探索自身能力的口吻回答：
“我……好像身体记得。”
苏棠死死盯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身体记得？
她走到锅边，拿起勺子舀起一勺粥。
纯粹的白粥，只在起锅前，凭着本能滴入了微不可察的一点盐和几滴香油提味。
米粒已经煮到微微开花，却又保持着完整的形态，汤汁浓稠，火候完美得像是经过精密计算。
这不是一个“随便煮煮”就能达到的水准。
这是一个对烹饪有着深刻理解的人，仅凭肌肉记忆就能复刻的专业程度。
苏棠把粥咽下去，温热的暖意滑入胃里，但她的心，却在一寸一寸地下沉、变冷。
去公司前，她借口拿东西，路过次卧时，状似不经意地朝里面瞥了一眼。
那张简陋的折叠床上，被子被叠成了一个标准的、有棱有角的豆腐块。
像是被尺子量过一样精准。
苏棠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闷得发慌。
失忆了。
不记得自己是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但身体记得怎么做出完美的白粥，记得怎么把被子叠成军队里的标准。
这个人，到底是当过兵？
还是……住过监狱？
苏棠带着满腹翻涌的疑云和愈发沉重的恐惧，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家。
***
一到公司，压抑的办公气氛就扑面而来。
设计总监林峥把所有人叫进会议室，面色凝重地宣布了一个噩耗：那个磨人的甲方又提出了全新的修改方向，整个方案几乎要推倒重来，并且，截止日期被无理地提前了两天。
会议室里瞬间一片哀嚎。
散会后，同组的方晴凑到苏棠身边，悄悄递给她一杯**的黑咖啡。
“棠棠，别愁眉苦脸的，”方晴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神秘，“我可听说了，这次的项目负责人要换，林总好像有意让你接手。”
苏棠有些意外。
她来公司才一年多，虽然拼命，但终究资历尚浅。这个项目如果真能拿下，对她的职业履历无疑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真的假的？”
“八九不离十，”方晴朝不远处一个工位撇了撇嘴，“不过你得小心周子安，他也盯着这个位置呢。仗着他舅舅是公司副总，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苏棠顺着她的示意看过去。
周子安正闲适地靠在人体工学椅上，慢条斯理地用绒布擦拭着手腕上那块价格不菲的机械表。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们的注视，抬起头，冲苏棠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那笑里没有半分善意，只有毫不掩饰的觊觎，和一丝对猎物的轻蔑。
苏棠收回视线，指尖用力，捏紧了手里温热的咖啡杯。
***
苏棠前脚刚踏进公司电梯，公寓里的沈无名就从折叠床上坐了起来。
他脸上那副温顺无害的姿态，在确认周围彻底安全后，便如潮水般褪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走到床边，掀开床垫，从夹层里摸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东西。
那不是智能手机，而是一个功能单一、无法被追踪定位的老式老人机。
是昨天苏棠在超市结账时，他趁着那短短几十秒的空隙，用藏在鞋垫里的几张应急现金，从旁边一个毫不起眼的小柜台买下的。
他熟练地开机，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按动，编辑了一条短信。
只有四个字。
“安全，继续。”
发送完毕，他立刻拔出SIM卡，用指甲干脆利落地将其掰成两半，扔进马桶，按下冲水键。
手机则被他重新藏进了天花板吊顶的一条狭窄缝隙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就在他做完这一切时，门外忽然传来钥匙转动锁芯的声响。
苏棠回来了。
沈无名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如弓，但随即又立刻松弛下来，仿佛变了个人。
他没有回次卧，而是从容地走到客厅，从苏棠的书架上抽出一本《室内设计基础原理》，在沙发上坐下，装作认真翻看的模样。
门开了，苏棠一脸懊恼地冲进来：“忘了拿工牌。”
她抓起玄关柜上的工牌，看到沙发上安静看书的男人，随口说了一句：
“看不懂可以看电视，遥控器在茶几上。”
沈无名从书本里抬起头，对她礼貌地点了点头。
那副安静专注的样子，和一个温和无害、努力适应新环境的借住者毫无区别。
苏棠没再多说，转身匆匆离去。
沉重的关门声再次响起，楼道里传来她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沈无名垂下头，视线重新落回手里的书上。
他翻到的那一页，上面画满了苏棠的笔记和批注，字迹有些潦草，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认真劲儿，旁边还随手画了不少天马行空的设计草图。
他的手指，在那一页上轻轻停顿。
指尖，正点在一个潦草却灵气十足的椅子设计图上。
比他预想的，要有趣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