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为长生

雨夜异常------------------------------------------，总是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劲儿，黏糊糊地往人骨头缝里钻。，是这镇魔司里一个最不起眼的收尸人。说是收尸人，其实好听点叫“仵作学徒”，难听点，就是个给死人擦身子、缝皮肉的苦力。，风里夹着哨音，吹得后院那几棵老槐树哗哗作响，听着就像是无数只手在拍巴掌。，加快了脚步。，刚送进来一具“硬茬子”，让我赶紧去搭把手。，是一排孤零零的平房，常年不见日头，墙根底下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我就闻到了一股子味道。，而是一股极其古怪的甜香味，像是夏天里烂熟了的桃子，又像是某种不知名的香料烧焦了的味道，闻得人心里直发毛。，一股阴冷的穿堂风迎面扑来，手里的油灯火苗猛地一缩，差点灭了。，只摆着几张黑漆漆的木床。，看见我进来，那张满是褶子的脸又白了几分，冲我招了招手，声音压得极低：“慎为，你可算来了。那玩意儿……有点不对劲。”，只见最里面那张木床上，躺着一具**。，看衣着是个富商打扮，身上穿着绸缎面的长衫。，整张脸都被一块白布盖住了，只露出一双干枯的手搭在胸口。“怎么个不对劲？”我放下油灯，一边卷起袖子，一边随口问道。
干我们这行，怪事见多了也就麻木了。
老张头咽了口唾沫，指了指：“刚才抬进来的时候，这死人的身子还是软的。你也知道，人死不过三个时辰，尸僵还没上来。可刚才……刚才我听见这屋里头有动静，像是有人在磨牙。我壮着胆子过来一看，你猜怎么着？”
他顿了顿，眼神里透出一股子惊恐：“那死人的手指头，动了一下！”
我皱了皱眉，心想这老东西是不是年纪大了眼花，或者是想偷懒故意吓唬我。
我没接茬，径直走到木床边，伸手掀开盖在死者脸上的白布。
一掀开，饶是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也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中年男人，面色青紫，眼球都要凸出眼眶了，表情定格在一种极度的惊恐之中。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的脖子上有一道细细的红线，像被极锋利的东西勒断的，切口平整，连血都没怎么流。
“这是……‘断头煞’？”我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但随即又否定了。
断头煞通常伴随着大量的喷溅状血迹，这具**身上除了脖子那道红线，干净得有些过分。
我戴上特制的鹿皮手套，轻轻按在死者的颈动脉处。
硬邦邦的，确实已经有了尸僵的迹象。
不对。
我的手指在死者的喉结处停住了。
作为一名穿越前有着十年经验的老法医，我对人体结构的敏感度是刻在骨子里的。
我摸到了死者喉结下方，有一块极其微小的凸起，大概只有米粒大小，藏在皮肤的褶皱里。
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
“老张，把解剖刀给我。”我沉声说道。
老张头吓了一跳：“慎为，你要干啥？这可是镇魔司的大人亲自送来的，说是让先停着，明天一早再……”
“别废话，刀给我。”
老张头拗不过我，哆哆嗦嗦地从工具箱里摸出一把薄如蝉翼的柳叶刀递给我。
我深吸一口气，刀尖轻轻挑开了死者脖子上的那道红线。
没有血流出来。
切口里面的肌肉组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气神。
我小心翼翼地用镊子拨开皮肉，那个米粒大小的凸起终于露了出来。
竟然是一颗牙齿。
一颗极小的、还没长成的乳牙，深深地嵌在死者的气管软骨里！
我倒吸一口凉气，这绝对不是普通的***。
正常人的牙齿怎么可能长在气**？
除非……这东西是死后被人硬生生塞进去的，或者是某种极其阴毒的蛊术。
就在我盯着那颗牙齿发愣的时候，异变突生。
原本死寂的停尸房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声音很轻，像是蚕在吃桑叶，又像是某种软体动物在地板上爬行。
“慎为……你听见没？”老张头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没理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起来。
声音，是**的肚子里传出来的！
我猛地低头，只见死者原本平坦的小腹，此刻竟然像是有东西在下面翻滚，鼓起一个个奇怪的小包。
那层青紫色的皮肤被撑得极薄，甚至能看到下面有东西在游动。
“退后！”我大吼一声，一把推开老张头。
话音未落，死者的嘴巴突然张大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下颌骨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直接脱臼了。
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顺着他的喉咙口猛地窜了出来！
那是一条通体漆黑、只有筷子粗细的小蛇。
它浑身没有鳞片，皮肤湿漉漉的，头顶上竟然长着一个肉瘤，看起来像是一只独眼。
小蛇一出，停尸房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它并没有攻击我，而是像一根黑色的箭矢一样，直直地射向房梁，瞬间就消失在黑暗的缝隙里。
“妈呀！诈尸了！”老张头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我站在原地没动，死死地盯着那具**。
刚才那一瞬间，我看得清清楚楚，那条小蛇钻出来的时候，死者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这不是诈尸，这是有人把这具**当成了“巢穴”！
我定了定神，强压下心头的惊骇，重新拿起解剖刀。
既然蛇跑了，那这具**就是最大的线索。
我必须赶在镇魔司那些**不眨眼的大人来之前，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再次剖开死者的胸腔。这一次，眼前的景象让我这个见惯了生死的法医都感到一阵恶寒。
死者的五脏六腑，竟然全都不见了！
原本应该装着心肝脾肺肾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空腔。
而在空腔的正中央，静静地躺着一张泛黄的纸片。
我屏住呼吸，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纸片夹了出来。
纸片只有巴掌大小，材质像是某种人皮，摸上去**腻的。
上面用朱砂画着一些歪歪扭扭的符号，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又像是一幅残缺的地图。
在纸片的右下角，写着一行蝇头小楷，字迹潦草而急促：
“黄泉路开，生人勿近。若见尸语，速逃。”
尸语？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那张人皮纸片突然在我手中自燃起来，化作一团幽绿色的火焰，瞬间烧成了灰烬。
在纸片烧毁的同时，我感觉到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钻进了我的身体，直冲大脑。
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耳边响起了无数嘈杂的低语声，像是成千上万个人在同时说话，又哭又笑。
“谁……杀了我……”
“好冷……好痛……”
“还给我……把我的皮还给我……”
我痛苦地捂住脑袋，跪倒在地上。
这种感觉太真实了，就像是那些死人的怨气，顺着我的手指，硬生生地挤进了我的脑子里。
恍惚间，我看到那具**竟然缓缓坐了起来。
它那双凸出的眼球死死地盯着我，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用一种漏风的声音对我说道：
“你看得见我……你是我们要找的人……”
“砰！”
停尸房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冷风灌了进来，我打了个激灵，眼前的幻觉瞬间消失。
门口站着两个身穿黑铁铠甲、腰佩长刀的镇魔司校尉。
他们浑身湿透，脸上带着肃杀之气，目光如电般扫过屋内，最后落在了跪在地上的我身上。
“怎么回事？”其中一个校尉冷冷地问道，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我大口喘着粗气，背后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衫。
我看了一眼床上那具依旧直挺挺躺着的**，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心脏狂跳不止。
刚才那一幕，难道是幻觉？
不，不是幻觉。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的脑子里多了一些东西。
是……一本古老而残破的书，正静静地悬浮在我的意识深处，封面上写着三个血淋淋的大字——《黄泉录》。
我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地站起身，对着校尉拱手道：“回大人，刚才……刚才这**突然抽搐了一下，把老张头吓跑了。”
那校尉狐疑地看了我一眼，走到**旁检查了一番，没发现什么异常，这才冷哼一声：“看好了，这是上面要的，要是出什么岔子，拿你的脑袋来填！”
说完，两人转身离去，重重地关上了大门。
停尸房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我瘫坐在地上，看着那盏摇曳的油灯，久久没有动弹。
那本《黄泉录》，还有那条诡异的黑蛇。
窗外的雨声不像是落在地上，我坐在停尸房的条案前，手里那盏油灯的火苗被穿堂风吹得忽明忽暗。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这本泛黄的《大虞验尸格目》上。
作为镇魔司最底层的收尸人，我的职责很简单：死人进，死人出。
但今天白天送来的那具**的切口实在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是人力所为，倒像是某种精密仪器切割的。这特么怎么写。
就在我准备起身去添点灯油的时候，一阵奇怪的声音突然钻进了我的耳朵。
“沙……沙……”
我动作一僵，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这停尸房里除了我，只有那一排排躺着的死人。
老张头早就吓得跑回家了，这会儿整个镇魔司后院，应该只剩下我一个活人。
难道是老鼠？
我抄起手边的解剖刀，轻手轻脚地走到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停尸房最里面的角落。
借着昏黄的灯光，我看到白天送来的那具**依旧躺在木板上，身上盖着那块沾了血的白布。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听错了？”我自嘲地笑了笑，刚想转身，那声音又响了。
这一次，听得真真切切。
“沙……沙……”
声音是从那块白布底下传出来的！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握着解剖刀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作为法医，我见过无数**，知道人死如灯灭，肌肉松弛后绝不可能再有任何自主动作。
除非……
除非尸僵还没完全形成，或者……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动。
我壮着胆子，用刀尖轻轻挑开了白布的一角。
眼前的景象，让我这个拥有现代灵魂的穿越者，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那具血肉模糊、没有皮肤的**，此刻胸口处竟然在微微起伏。
那不是呼吸，是一种诡异的蠕动。
原本被利刃切开的肌肉组织，此刻正像是有生命一般，伸出无数细小的**，相互纠缠、拉扯，试图将那道伤口重新缝合起来。
那些**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在灯光下泛着**的光泽。
它们蠕动的速度很快，每一次收缩，都会发出那种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这特么是什么生物学奇迹？”我脑子里一片混乱。
如果是普通的**痉挛，绝不可能有这种定向的愈合动作。
这具**，正在试图“自救”！
就在我惊疑不定的时候，那具**的手指突然动了。
那是一只只剩下指骨和筋膜的手，指甲呈现出一种死灰色的青黑。
它僵硬地抬起，然后在空中抓了两下，最后竟然缓缓地向自己的脖子摸去——那里是它致命伤所在的位置。
它在摸那道伤口！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我的全身。
直觉告诉我，如果让它把伤口完全“缝”上，这具**绝对会发生某种不可控的异变。
“不能让它完成！”
我咬了咬牙，手中的解剖刀猛地刺出，精准地扎进了它正在蠕动的胸口肌肉里。
“噗嗤！”
刀尖入肉，却没有鲜血流出。
伤口处喷出了一股黑色的雾气，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那具**仿佛被激怒了，原本僵硬的身体猛地弹起，那双没有眼皮的眼球死死地盯着我，嘴里发出了“咯咯”的怪笑声。
它那只枯瘦的手以极快的速度向我抓来，指甲上竟然泛着一层幽绿的毒光。
我侧身一闪，堪堪避过这一抓。
身后的木柜被它抓出了五道深深的沟壑，木屑纷飞。
好快的速度！
“诈尸了！这绝对是诈尸了！”我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边利用停尸房狭窄的地形跟它周旋。
**虽然力大无穷，但关节僵硬，转身不便。
我仗着身形灵活，一次次躲过它的扑击。
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的体力迟早会被耗尽，而这玩意儿似乎不知疲倦。
必须找到它的弱点！
我一边躲闪，一边用解剖刀在它身上划了几道口子。
我发现，每当我的刀划破那些正在蠕动的暗红色**时，**的动作就会迟缓一分。
那些**，就是控制它行动的关键！
“既然如此，那就给你做个‘手术’吧。”
趁着它再次扑空的瞬间，我一个滑铲，手中的解剖刀借着滑行的冲力，狠狠地划向它双腿膝盖后方的肌腱连接处。
“嘶啦！”
一声布帛撕裂般的脆响，那具**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上。
但它并没有倒下，反而双手撑着地面，像只巨大的蜘蛛一样，扭过头来，那张没有皮肤的脸对着我，露出了一个极其扭曲的笑容。
紧接着，它的胸腔突然像花瓣一样炸开，无数根暗红色的**如同触手般向我射来！
“**！”
我狼狈地向后翻滚，但还是慢了一步，左臂被一根**扫中。
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伤口钻进骨髓，整条手臂顿时失去了知觉。
这**上有毒！
我靠在墙角，退无可退。
那具怪物般的**正一点一点地向我爬来，胸口的**越伸越长，像是一张张开的大网，准备将我彻底包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机械音，那声音冰冷、机械，却如同天籁：
“检测到宿主面临致命威胁，精神波动符合激活标准……”
“《黄泉录》残页正在觉醒……”
“阴差序列开启中……当前等级：游魂级。”
“获得初始天赋：通灵之眼。”
下一秒，我感觉双眼一阵剧痛，仿佛有两根烧红的**进了眼球。当我再次睁开眼时，世界变了。
原本昏暗的停尸房变得一片灰白，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尘埃微粒。
在我面前，那具恐怖的无皮尸身上，竟然缠绕着无数根黑色的丝线。
那些丝线密密麻麻，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将它牢牢地束缚在原地。
而在这些丝线的尽头，竟然连接着停尸房天花板上的一处阴影。
那不是**自己在动，是有人在操纵它！
我顺着那些黑线的方向看去，只见天花板的横梁上，正趴着一个穿着黑袍的人影。
那人影手里捏着几个诡异的指诀，正满头大汗地操控着下方的**。
透过“通灵之眼”，我能清晰地看到，那些黑线就是他的灵力。
“原来是个提线木偶师。”我冷笑一声，强忍着左臂的剧痛，从地上抓起一把用来防腐的石灰粉。
我猛地抬头，对着横梁上的黑影，露出了一个比**还要森冷的笑容：“朋友，大半夜的在别人头顶上练杂技，不累吗？”
黑影显然没想到我能看见他，动作猛地一僵。
就是现在！
我手中的石灰粉猛地扬了出去，同时身体向侧面一扑，避开了**最后的反扑。
“啊——！”
横梁上传来一声惨叫，黑影被石灰迷了眼，手下的指诀瞬间乱了。
下方的无皮尸像是断了线的木偶，瞬间瘫软在地，那些恐怖的**也迅速枯萎、脱落。
我喘着粗气，死死盯着横梁上那个正在挣扎的黑影，手中拿着解剖刀。
今晚的夜班，是没法愉快的玩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