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摸鱼宗的入门考核------------------------------------------，久久不语。，一看就是随手刻的。“本人外出觅食”五个字倒是写得挺大，生怕别人不知道摊主是去吃饭了。，表情微妙：“虾道友，你确定？这宗门看着……不太靠谱啊。靠谱的宗门会让人早起。”虾平安说。。，摊主依然没有回来。倒是旁边卖灵果的大婶看不下去了，探过头来说：“你们找老陈啊？别等了，他说觅食，八成是去醉仙楼喝酒了，不到天黑不会回来。……老陈？摸鱼宗的掌门兼招生办主任兼财务总监兼伙房大厨，”大婶嗑着灵瓜子，一脸过来人的表情，“就他一个人。这宗门上上下下全指望他一个人撑着。”：“宗门有多少弟子？”：“算上老陈自己，应该是一个。”。。“一个？对，一个。也就是说，没有内卷，没有晨练，没有考勤？”
大婶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小伙子，一个掌门管自己，谁给他考勤？”
虾平安深吸一口气，感觉胸腔中有什么东西在澎湃。
那是希望。
那是光。
那是打工人的终极归宿。
他在报名表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按照木牌上的指示，把报名表放到了桌上。
叶不凡在旁边欲言又止了半天，最终憋出一句：“虾道友，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不考虑。”
“白鹿书院其实也有——”
“早起。”
“青云宗虽然卷了点——”
“加班。”
“流云宗包吃——”
“不包住。”
叶不凡沉默良久，发现虾平安已经把话聊死了。
他叹了口气，也从桌上抽了一张报名表。
虾平安转头看他。
“你看我干什么？”叶不凡一边填表一边嘟囔，“你是我救命恩人，你去哪我去哪。再说了，你那个反诈APP送灵石，跟着你肯定有饭吃。”
虾平安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说：“你渡劫失败可能不是因为你买了假秘籍。”
“那是为什么？”
“因为你的人生选择能力堪忧。”
叶不凡：“……”
天黑的时候，摸鱼宗掌门终于回来了。
陈掌门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走路摇摇晃晃，浑身上下散发着醉仙楼招牌菜的味道。
他走到摊位前，先是愣愣地看了看桌上的两张报名表，又看了看站在摊位前的两个年轻人。
“有人报名？”他拿起报名表，对着月光看了看，“虾平安……叶不凡……名字倒是不错。”
然后他打了个酒嗝。
“你们确定要加入摸鱼宗？”
虾平安点头。
陈掌门挠了挠头，似乎有些为难：“这个……我们宗门条件比较艰苦。灵气浓度不如青云宗，修炼资源不如流云宗，连食堂都没有——”
“听说掌门兼任伙房大厨。”虾平安说。
陈掌门哽了一下：“你消息还挺灵通。”
“所以包吃吗？”
“包。”
“包住吗？”
“后山有间柴房，收拾收拾能住人。”
“要早起吗？”
陈掌门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我连自己都管不好，我还管你们？”
虾平安的眼眶**了。
他穿越到修仙界以来，第一次听到这么动听的话。
他当场就要跪下拜师。
陈掌门赶紧拦住他：“等等等等——入宗之前还有个考核。”
虾平安一愣：“什么考核？”
陈掌门整了整衣襟，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些。但酒意上涌，他打了个嗝，严肃的气氛荡然无存。
“摸鱼宗的入门考核，”他说，“只有一个标准。”
“什么标准？”
“你要能摸鱼。”
虾平安沉默了一瞬：“……这个我擅长。”
“光说没用，”陈掌门摇头晃脑，“得实战。明天早上，你来坊市东门，我亲自考核你。”
“明天早上几点？”
陈掌门想了想：“看心情。”
虾平安觉得这个回答简直完美。
第二天，虾平安睡到了自然醒。
他推开柴房的门，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远处山间鸟鸣啾啾。叶不凡已经在院子里等了，一脸焦急。
“虾道友，你怎么才起来？考核啊！入门考核！”
“急什么，”虾平安打了个哈欠，“掌门说看心情。”
“万一他心情好看我们迟到，直接把我们刷了呢？”
“那他就不配当摸鱼宗掌门。”
叶不凡被这套逻辑噎得说不出话。
两人慢悠悠地走到坊市东门时，已经接近午时。陈掌门坐在东门口的一棵大柳树下，面前摆着一张小桌，桌上放着一壶茶，茶杯里的茶已经凉透了。
他看到虾平安和叶不凡，第一句话是：“来这么早？”
叶不凡：“……”
虾平安面不改色：“路上堵车。”
“修仙界哪来的车？”
“飞剑追尾，堵了一路。”
陈掌门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欣赏。
“行，”他坐直身体，“那咱们开始考核。考核内容很简单——”
他从桌下掏出两样东西。
一把鱼竿。
一本《基础修仙入门》。
虾平安看着这两样东西，心中隐约有了猜测。
“今天的考核，叫摸鱼实战演练。”陈掌门说，“规则很简单——你们每人选一样，拿着它过一个时辰，然后告诉我你的感悟。”
叶不凡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拿鱼竿。
虾平安拿起了《基础修仙入门》。
陈掌门点了点头：“那开始吧。一个时辰后回来。”
然后他往柳树上一靠，闭上眼睛，不到片刻就传出了轻微的鼾声。
叶不凡拿着鱼竿，跑到不远处的溪边正襟危坐，认真地开始钓鱼。
虾平安则翻开《基础修仙入门》，看了两页，觉得阳光太晒，换了个阴凉的地方。又看了两页，觉得有点饿，去旁边摊位上买了个灵果。又看了两页，觉得困了，把书往脸上一盖，开始午睡。
一个时辰后，陈掌门醒来。
叶不凡提着鱼竿跑回来，兴奋地说：“掌门，我钓到了三条鱼！”
“不错不错，”陈掌门点点头，“你的感悟是什么？”
叶不凡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钓鱼如修仙，讲究耐心与专注。只有心无旁骛，才能有所收获。弟子以为，摸鱼不是真的偷懒，而是在静心等待中积蓄力量，为将来的飞跃做准备——”
“停，”陈掌门举起一只手，“你被刷了。”
叶不凡当场石化。
陈掌门转向虾平安：“你呢？”
虾平安把脸上的书拿下来，打了个哈欠。
“什么感悟？”
“没有感悟。”
“没有？”
“对，”虾平安说，“因为我没看几页就睡着了。这书当枕头不错，够厚。”
陈掌门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站起来，郑重地拍了拍虾平安的肩膀。
“恭喜你，”他说，“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弟子。”
叶不凡：“……”
他不服气：“掌门！这不对吧！他明明什么都没干！”
陈掌门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满了失望。
“我问你，什么叫摸鱼？”
叶不凡一愣：“就是……偷懒不干活？”
“错。”陈掌门摇头，“摸鱼的核心，不在于‘不干活’，而在于‘不干还能不被发现’。你虽然也拿了鱼竿，但你的心态是紧张的，是焦虑的，是时刻想着要钓上鱼来证明自己的。你这不叫摸鱼，你这叫业绩压力下的低效劳动。”
叶不凡被这套理论轰得大脑一片空白。
“而虾平安，”陈掌门指着他，“他做到了真正的摸鱼。我给你《基础修仙入门》，不是让你看书的，是试探你会不会真的去看。真正的摸鱼大师，拿到书的第一反应是——”
“把书放下。”虾平安接口。
“对！把书放下！”陈掌门激动地拍桌子，“这书我放在储物袋里二十年没翻过，凭什么考核的时候你就得看？这不合理！你看了，就说明你骨子里还是想卷！”
叶不凡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但他还是挣扎着问：“那他睡觉呢？睡觉也算摸鱼？”
“睡觉是最纯粹的摸鱼。”陈掌门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崇敬，“一个人在大白天，在入门考核的现场，在掌门面前，能够坦然地、毫无心理负担地睡过去——你知道这需要多大的心性吗？这不是摸鱼，这是道心坚定！”
叶不凡彻底沉默了。
虾平安在旁边听着，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不是穿越到了修仙界，而是穿越到了一个大型职场PUA逃离互助小组。
但他必须承认，这种被表扬摸鱼的感觉，***爽。
“所以，”虾平安确认道，“我通过了？”
“通过了。”
“那叶不凡呢？”
陈掌门看了看叶不凡，叹了口气：“他钓鱼太认真了，不适合摸鱼宗。”
叶不凡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抽了一耳光。
虾平安想了想，说：“但他钓了三条鱼。”
陈掌门一怔。
“他嘴上说着大道理，手上却真真实实地摸了一个时辰的鱼，”虾平安说，“这难道不算身体力行？真正的摸鱼，不就是嘴上说着在努力，身体却在摸鱼吗？”
陈掌门陷入了沉思。
良久，他缓缓点头：“有道理。嘴上在卷，身体在摸——这是摸鱼的更高境界。口是心非，表里不一，此乃摸鱼之道的精髓。”
他看向叶不凡：“你被补录了。”
叶不凡：“……”
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就这样，虾平安和叶不凡正式成为了摸鱼宗的一员。
摸鱼宗位于青**脉最偏僻的一座小山头上，远离主峰，灵气稀薄，唯一的好处是清静。宗门建筑共有三间：一间掌门住，一间柴房改成的弟子宿舍，一间厨房兼食堂兼会议室。
护山大阵是不存在的。
修炼资源是没有的。
宗门秘籍是一本《基础修仙入门》，还被虾平安拿来当枕头了。
但虾平安很满意。
因为这里的规矩只有一条——
“不强制修炼，不设KPI，不打卡，不考核，不排名。”
陈掌门在入门第一天就把这条规矩刻在了厨房的门板上。
虾平安看着那行歪歪扭扭的字，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穿越前他在互联网公司写了六年代码，KPI考核、OKR目标、周报月报季度报，每一个都像一座大山压在胸口。他以为修仙界会是清静之地，结果第一天就被青云宗的晨练时长吓退。
没想到，在这片卷生卷死的修仙**上，竟然还有摸鱼宗这样的净土。
虽然穷了点。
破了点。
连护山大阵都没有。
但至少——不用早起。
虾平安觉得这就够了。
他在柴房里铺好被褥，躺下来，望着漏风的屋顶，感受着从缝隙中漏下来的月光。
脑海中，反诈APP忽然弹出一条消息——
“叮！恭喜宿主成功加入宗门！宗门名称：摸鱼宗。宗门评级：暂无评级（参与评级需至少三名弟子）。宗门综合实力：九流。宗门发展前景：极为堪忧。”
“特别提示：本APP已自动绑定宿主宗门信息。检测到该宗门基础设施严重不足，建议宿主尽快完成宗门建设任务，以获得基础保障。”
虾平安眼皮一跳。
“什么宗门建设任务？”
APP弹出详细页面——
宗门建设任务（第一环）
任务名称：安家落户
任务描述：摸鱼宗现有弟子宿舍为柴房改造，条件恶劣，漏风漏雨，不符合修仙界最低住宿标准。请宿主在三十日内建成一间合格弟子宿舍。
任务要求：自备材料，自行施工。
任务奖励：宗门积分×100，随机基础阵法一套，宿主的成就感。
虾平安看着“自行施工”四个字，沉默了。
片刻后，他默默地翻了个身，拉过被子蒙住头。
“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