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变化------------------------------------------。。不是因为它们放弃了，而是因为隧道深处那个“更大的东西”醒了。他听到了声音——不是吼叫，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低频震动，像某种巨型生物的呼吸。尸虫群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全部停止了移动，然后像潮水一样退回了隧道的裂缝里。。。，他会找到它的弱点去摧毁它，如果它不想杀他，那就不值得浪费时间去想。：不要为还没发生的危险消耗精力。。，站牌上的字在应急灯的绿光下隐约可见——“滨河路站”。站台上散落着零乱的物品，墙壁上有喷溅状的血迹，颜色已经发黑。。，大概七八岁，抱膝坐在站台边缘的长椅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她穿着校服，和那个被监考官检测的高中生是同一个学校的。。。他在看站台的阴影处，应急灯照不到的死角里，有三个成年男人蹲在那儿。他们刻意压低了身体，其中一个人手里攥着一根从座椅上拆下来的铁管。他们一直凝视着那个女孩。，是在等待。。，看到哭泣的小女孩，都会降低警惕。他们只要靠近，这三个人就会同时冲出来，对前来帮助的人发动突然袭击，然后把他们的食物、武器都洗劫一空。在这种刚经历巨变的混乱里，这套把戏比正面对抗高效得多。
陆渊只是扫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
他对救人没兴趣。
他选了一条绕开站台的路线。铁轨旁有一条检修通道，贴着隧道壁，可以避开站台的视线范围。
他踏上了检修通道。
就在这时，站台上发生了另一件事。
不是冲他来的。
地铁隧道的另一头，传来脚步声。是幸存者，有三个人从相邻的车厢里逃出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年轻男人，穿着白衬衫，袖子撕掉了，缠在左手小臂上，应该是受了伤。后面跟着一男一女，都是二十出头，脸上浮现着劫后余生的惊恐表情。
白衬衫男人看到了站台上的小女孩。
他停下来了脚步，犹豫了大概两秒。
然后他朝小女孩走去。
陆渊在检修通道上停下了脚步。他不是想救人，是想看看那三个埋伏的人是怎么出手的。
观察人类捕猎者的战术，和观察异族一样重要——因为在这个考场上，人类也是猎食者。
白衬衫男人距离小女孩还有五米的时候，阴影里的三个男人同时冲了出来。
铁管猛的砸向他的后脑。
白衬衫男人听到风声，侧身躲避。铁管砸在了他的肩膀上，“啪”的声音响起，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操！不是一个人！”三个埋伏者中的一个喊道。
白衬衫男人的同伴反应过来，那个年轻男生冲上来想要帮忙，但被另一个埋伏者一脚踹在肚子上，摔倒在地。女孩尖叫着往后退，被碎石绊倒，摔在地上。
白衬衫男人捂着肩膀，抬起头。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超乎常人的平静。
然后他动了，速度很快。
不是逃跑，是反击。
他右手成掌，自下而上，拍在持铁管的男人手腕上。动作不快，但角度极准，刚好命中腕关节最脆弱的位置。持铁管的男人手指一麻，发出“啊”的一声哀嚎，铁管脱手。白衬衫男人接住铁管，顺势横扫，打在第二个人的膝盖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第二个人惨叫着倒地。
第三个埋伏者拔腿就跑。
白衬衫男人没有追，只是站在原地，把铁管扔在地上。
然后他转向那个女孩。
“小妹妹，你一个人吗？”
女孩抬起头，满脸泪痕，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白衬衫男人蹲下身，和她平视。他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楚：“你叫什么名字？家人在哪里？”
女孩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朝那两个同伴招手：“过来搭把手，我们把她带上。”
年轻男生捂着肚子站起来：“带上？我们连自己都顾不上——”
“不差她一个。”白衬衫男人说，“走吧。先去找个安全的地方。”
陆渊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站在检修通道的阴影里，把刚才那三招拆解了一遍。上击腕关节，横扫膝盖，全部是最简单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的武学技巧，但那三个动作的精准度远超普通人，角度、力道、时机，没有一丝多余的消耗。
这人是练过的。
他在用最省力的方式战斗。
白衬衫男人走到站台边缘，忽然停下了脚步。他侧过头，看向检修通道的方向——看向陆渊站着的位置。
应急灯的光线太暗，他不可能看清陆渊的脸，但他还是朝着这个方向看了整整十秒钟。
然后他收回了目光，带着同伴和那个女孩，朝站台的另一个出口走去。
陆渊继续往前走。
五分钟后，他离开了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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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河路站的出口在一条商业街的地下通道里。陆渊走上最后一节台阶，抬头往上看，已是血月当空。武考降临时是早晨，但现在已经是深夜了。头顶的月亮看起来比记忆中更大，颜色偏红，边缘有一圈模糊的光晕，像是隔着一层有色的玻璃在往外看。
他走出地下通道，站在商业街的正中央。
眼前的景象，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街道两旁的建筑还在，但所有玻璃幕墙上都爬满了那种紫色藤蔓。藤蔓从地下破土而出，沿着墙壁攀爬到屋顶，覆盖了霓虹招牌、空调外机和监控摄像头。有些藤蔓甚至从窗户钻进了室内，窗帘和家具的碎片挂在外墙上，被藤蔓的枝条穿透，随风摇晃。
马路上的汽车全部熄火，横七竖八地停在原地。有几辆车的车门开着，里面有挣扎过的痕迹。一辆公交车的车顶上，爬满了藤蔓，窗户全部碎裂。
但最让人不适的，不是藤蔓。
是声音。
这座城市原本应该有汽车鸣笛、地铁呼啸、人群嘈杂、****、商铺音乐——不计其数的声音同时响着，但现在，那些声音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脚下传来的、极其微弱的低频律动。不是心跳，是别的东西，就像是大地在呼吸一样。
陆渊蹲下身，把手掌按在地面上。
不是错觉，地面确实在震动，震动的频率和紫色藤蔓里荧光液体流动的频率完全一致。
这些藤蔓和地下的那个“更大的东西”是一体的。
他站起来，在心里更新了地图。这座城市的地下，有一个巨大的生命体，或者说，有一个根系网络。它通过藤蔓感知地面上的动静，它在地下深处生长，而这些尸虫，只不过是它根系上的微生物。
难怪考场边界会扩大到整座城市。
他们要对付的，从来不是单个的异族，而是一个正在生长的生态系统。
陆渊收回了思绪，开始转移。
他不走大路，大路太开阔，容易被盯上。他钻进商业街背后的小巷，沿着建筑外墙的阴影行走。小巷里也有藤蔓，但不如主街上密集，他踩在藤蔓的间隙里，脚步极轻，甲壳短刀始终握在右手中，随时可以出刀。
走了大概两个街区，他遇到了第一只不是尸虫的异族。
那东西蹲在一辆翻倒的货车车厢上，体型接近一只大型犬，四足，全身覆盖着灰白色的甲壳，甲壳上长满了和藤蔓同色的紫色斑纹。它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十字形的嘴，嘴里不断往外渗着紫色的黏液。
它正在啃食什么东西。
陆渊缓缓停下脚步，他在观察。
甲壳覆盖全身，厚度均匀，正面进攻效率最低。头部没有眼睛，意味着它的感知方式不是视觉——大概率是震动感知，或者通过藤蔓网络获取信息。紫色斑纹和藤蔓的颜色一致，可能是伪装，也可能是某种共生关系的标识。
四肢肌肉发达，爆发力应该很强。十字形嘴里没有牙齿，但有倒刺——这种结构不是用来咀嚼的，应该是用来吸食的，它会把猎物先溶解再吸干。
弱点可能在腹部。四足动物的腹部通常是甲壳最薄的位置。但它在高处，腹部紧贴货车车厢顶部，攻击腹部意味着要先把它掀翻。
或者在十字形嘴的内部。口器没有甲壳覆盖，如果能把刀刃刺进它的口腔——
陆渊没有急着出手。
他在等。等它露出破绽。
藤甲兽啃食了一会儿，抬起头，十字形嘴朝四周张望了一下。然后它从货车车顶跳了下来，落在小巷地面上，开始往另一个方向移动。
落地的时候，它的腹部暴露了不到一秒。
不到一秒就够了。
陆渊从阴影中掠出，在藤甲兽落地后、四肢还没完全站稳的瞬间切入它的下方。甲壳短刀自下而上，刺入腹部甲壳最薄的接缝处，穿透，横拉。
紫色血液喷涌而出。
藤甲兽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嘶叫，四足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击杀E级异兽·藤甲兽。
文明功勋+50。
陆渊拔出短刀，没有停留，迅速退到小巷边缘，隐入阴影中。
他开始等待。
大概过了十秒，小巷地面上的藤蔓开始蠕动。那些紫色纹路里的荧光变得更亮，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沿着藤蔓的脉络往这个方向流动 ，藤蔓的尖端翘起来，像蛇一样在空中摆动，仿佛在寻找什么。
又过了半分钟，小巷的入口处出现了三只尸虫，它们从藤蔓的根系里钻出来，朝藤甲兽的**爬去。
藤蔓的尖端指向了**。
然后，所有藤蔓同时停止了蠕动。
它们没有找到凶手，因为陆渊在击杀完成后的第一时间，就跳上了空调外机，然后翻上了居民楼的楼顶。他没有在地面上留下气味踪迹，唯一留下的脚印已经被自己抹掉了。
验证完成，藤蔓确实是感知网络。击杀藤甲兽会触发藤蔓的应激反应，但这个反应有时间延迟，大概十秒。只要在十秒内离开地面，切断气味和脚印的追踪痕迹，藤蔓就无法锁定目标。
“下次可以更快”他喃喃道。
他站在楼顶，重新定位方向。电视塔的塔尖在夜色中清晰可见，距离大概四公里。如果走地面，需要穿过整个市中心，藤蔓密度最高，异族数量最多。如果走楼顶，虽然要不断跳跃攀爬，但可以避开大部分藤蔓。
陆渊选择了楼顶。
他开始在城市的上方进行移动。
跳过第一条楼间距。落地，滚翻，继续跑。跳过第二条、第三条。楼顶上有废弃的太阳能热水器、晾衣绳、空调外机、鸽子笼。藤蔓也延伸到了楼顶，但没有地面上那么密集。他快速穿越，只在遇到必须出手的障碍时才出刀。
一只蹲在楼顶边缘的尸虫。短刀划过，切成两半，没有减速。
一只爬在墙壁上的藤甲兽。从上方跃下，短刀刺入弱点，拔刀，继续跑。
文明功勋+1。
文明功勋+50。
功勋在缓慢增长。
他知道更快的方式是去杀更高等级的异族，去解析遗迹，去完成考核任务。但在那之前，他需要先抵达电视塔，建立一个可以回血的据点。
继续跑。
在他穿过一栋二十层写字楼的楼顶时，忽然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遇到了异族。
是因为有人。
楼顶上，已经有一个人站在那里了。
那个人背对着他，站在楼顶边缘，正在看下面街道上的什么东西，月光照在他的身影上，勾勒出一个消瘦的轮廓。
陆渊认出了那件白衬衫。
是他，那个在站台上反杀埋伏者的男人。
白衬衫男人没有回头，但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会在这里遇到陆渊。
“你在隧道里站了很久。”他说，“我以为你会帮我。但你没有。”
陆渊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已经搭在了短刀的刀柄上。
白衬衫男人终于转过身来。
月光照射下，他的脸清晰可见，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眉骨很高，眼窝深陷，颧骨突出，瘦得像营养不良，但他的眼里有光。
“没事，换我，我也不帮。”他笑了笑，朝陆渊伸出右手，“我叫纪北，骨科医生。”
陆渊看着他的手，没有握。
过了几秒，他说：“陆渊。”
“陆渊。”纪北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往记忆里存档，然后收回了手，丝毫没有被拒绝的尴尬，“你也是去电视塔的吧？”
陆渊的眼神微微一变。
他怎么知道？
纪北看到他眼神的变化，笑得更深了：“别紧张，你选的路线和我一样。地面不安全，走楼顶可以避开藤蔓。而这个方向——市中心唯一比周围建筑高出一截的，只有电视塔。任何想找制高点的人，都会选择那里。”
他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电视塔的方向。
“不过，我们可能不是唯一想到这件事的人。”他说，“我刚才在楼顶边缘看了一眼。电视塔的底层，有光。”
陆渊走到楼顶边缘，看向电视塔的方向。
塔底，有光。
不是灯光，是火光。有人在塔底生了火，而且不止一堆，是三堆，呈三角形排列，火光照出了塔底广场上的轮廓——有人，很多人，至少有二三十个。他们在搬运东西、搭帐篷、堆放杂物。看起来像是已经把那里当成了一个据点。
有人在电视塔建了一个幸存者营地。
陆渊看着那些火光，面无表情。
“你觉得他们会欢迎我们吗？”纪北问。
陆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转过身，开始往电视塔的方向继续移动。
纪北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跟上去。
“我只是提个建议。”他朝陆渊的背影喊道，“在这种地方，一个人活不长。”
陆渊没有回头。
纪北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自言自语：“也是个疯子。”
然后他也开始往电视塔的方向走。
但他没有跟陆渊同一条路线。
十五分钟后，陆渊抵达了电视塔外围。
电视塔坐落在一个开放式的市民广场上，广场四周原本是绿化带和喷泉，但现在喷泉已经干了，池底被藤蔓爬满，绿化带里的植物全部枯死，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发光的紫色藤蔓。广场中央的地面上，有几道裂缝，藤蔓就是从裂缝里钻出来的。
塔底的入口处，有人用汽车、铁栅栏和沙袋垒起了一圈简易围墙，围墙后面，三堆篝火烧得正旺。篝火旁边搭了四五个帐篷，有人在帐篷里躺着，有人在篝火边坐着，有人在围墙上站岗。
站岗的人手里拿着棍棒、菜刀、铁管，但是都没有枪。
陆渊蹲在广场外围一栋六层居民楼的楼顶上，俯瞰着整个营地。
他在观察。
营地的布局：入口朝南，背靠电视塔主体建筑。电视塔的入口在营地后方，看起来被他们当成了物资存放处。围墙的防御重点是广场正面，左右两侧各有一个瞭望点，但后面的围墙只有一道铁栅栏，没有固定哨。
人数：目测三十到四十人，成年男女居多，有几个老人和孩子。有能力战斗的大概十五个左右，但全部使用的是简陋的冷兵器。
纪律：没有统一的服装或标识，更像是一群临时聚集的幸存者，而不是一个有组织的团队，有没有决策者？目前还看不出来。
弱点：防御工事只能**尸虫级别的异族，遇到藤甲兽就已经撑不住了。篝火在夜晚暴露了位置，任何在房顶上移动的生物都能看到。没有巡逻队，而且哨兵只有一个。
如果他是异族，这个营地会在两分钟内被攻破。
陆渊不打算加入他们。
但他需要电视塔。或者说，他需要电视塔的高度和结构。塔顶是最佳的狙击位和观测点。塔内的钢结构可以改造成多层防御系统。塔外的微波发射平台可以改成种植区——如果他以后需要种植能在这个环境下存活的作物。
他不能和这群人共享一个据点。管理太差，风险太高。
但直接冲突不是最优解。他一个人杀三十个人不难，但会消耗体力、消耗时间，而且篝火的火光会暴露战斗过程，引来异族。
他需要让他们自己放弃这个据点。
或者，让他们服从他的规则。
他选择了后者。
陆渊从楼顶站起身，把甲壳短刀插回腰间。
然后他从六楼楼顶一跃而下，通过滑行减缓重力，然后落在了广场边缘的绿化带里，只发出了轻微的落地声。藤蔓在他脚下蠕动了一下，但没有触发警报——他的动作太快，藤蔓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离开了落点。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然后朝营地正门走去。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但是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站岗的人看到了他，那个人愣了一下，然后大声喊道：“有人！”
营地里瞬间炸开了锅。有人抓起武器，有人躲进帐篷，有人朝篝火里加柴试图让火更亮一些好驱赶野兽。
“站住！”站岗的人举起铁管，声音在发抖，“你是什么人？”
陆渊停下脚步。
他站在篝火的光圈边缘，身后是蔓延的紫色藤蔓，头顶是血红色的月亮。
他的回答只有两个字。
“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