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冷仓侧门后的空账------------------------------------------“赵”字，只剩一点走之底。，纸背被潮气浸得发软，铅笔痕断断续续。父亲当年写下这个名字后，又被人用橡皮擦过。力道很重，纸面都起了毛。。，纸会破。，废弃导视牌还在晃。蓝色临管钥匙躺在他掌心，塑料牌边缘磨得发白。-*2-冷仓侧门。，不是为了巡视废楼。。，沿楼梯重新下到*2。，空气越冷。，而是地下封闭太久，潮气沉在墙里，像一层旧霉味压在鼻腔。手机电筒扫过墙面，灰尘在光柱里慢慢浮动。。，还有一扇窄门。门上贴着旧封条，赵氏集团的红章已经褪色，边缘裂开。封条旁还有一小块白色标签。。。
许砚蹲下，先查门缝。
门底没有明显积水。
门轴有锈，但没有被撬过的新痕。
他又用手背贴了贴门板。
冷。
里面还有隔温层。
这至少说明仓体没有完全废掉。
许砚把钥匙***。
第一次没转动。
他没有硬拧，***，把钥匙齿上的锈粉擦干净，又从包里摸出一小瓶润滑油，滴进锁孔。
等了半分钟。
再插。
锁芯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咔。
门开了一条缝。
一股陈旧的菜市场地下仓味涌出来，夹着塑料、消毒水和金属长久封闭后的闷气。
许砚并未马上进去。
他从地上捡起半块碎砖，推开门缝，等里面的空气流了一会儿，才用电筒照进去。
冷链仓不大。
两排货架贴墙摆着，地面有灰，顶上风机早停了。仓体中央的温湿度记下仪黑着屏，旁边挂着一块手写板。
最后一次巡检：六月二十七日。
巡检人那栏被刮掉了。
许砚走进去，鞋底踩在地面，发出很轻的粘连声。
第一排货架上是空箱。
第二排有几个密封药箱，外壳落灰，封签还在。旁边堆着四组应急照明电池，外包装被潮气泡得发胀。
墙角有两台小型柴油暖风机，不是冷链设备，是临时施工时用的。
许砚一件件记下来。
药品不能直接用。
电池要测。
暖风机能不能启动，要看油路和点火器。
但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
他绕**架背后。
那里有一面配电柜。
柜门上贴着南江市旧城改造项目的编号。
LC-*2-备用冷链。
许砚呼吸慢了一点。
这个编号，不在赵氏交出来的文件里。
也不在第一份协议里。
许砚把协议附件翻到交接清单末页。那里只写了三行：冷链区域封存，设备报废，资产残值为零。没有编号，没有设备型号，也没有仓内清点照片。
真正做过工程移交的人都知道，越是报废资产，越要写清楚残值和去向。写得这么干净，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仓里什么都没有。
要么仓里的东西，不能出现在纸上。
许砚把手机贴近配电柜铭牌，连拍三张，又把配电柜下沿的灰用胶带粘下一点，贴进随身本的空白页。以后有人说他私自损坏封存设施，这些灰和照片就是时间证据。
如果不是灰夹克带来这把侧门钥匙，他至少要多花两天才能找到这里。
他打开配电柜。
里面比*3控制箱干净。
有人维护过。
不是近期，但绝不是封存六年后无人碰过的状态。主闸旁边的灰被擦掉一块，手动开关上还有浅浅的指纹痕。
许砚用电筒沿着线路往下照。
备用电源接线被拆走了一组。
不是损坏。
是被人有目的地取走。
他取出手机，把线路、封条、配电柜、货架逐一拍下。然后翻开第一章落下的协议附件。
赵氏交接清单上，冷链仓状态写的是：已报废，无可用补给，无电力接入。
许砚又把目光抬起来，光束停在那四组应急照明电池上。
无可用补给？
他扯了下嘴角，没笑出来。
赵万城急着把长明楼甩给他，账面上写得干干净净，背地里却留着钥匙，偷拆备用电源，还把未清点箱子说成报废。
这不是单纯想甩包袱。
这是有人知道长明楼有价值，又不想让价值暴露在纸面上。
许砚继续往里查。
冷链仓最里侧还有一道小门，被货架挡住半边。门很低，上面没有标识，只有一块老旧的消防指示贴。
安全出口。
可这位置不该有安全出口。
按照商场后勤仓设计，这道门后面应该是实体墙，外侧是旧排水廊。
许砚把货架上的空箱一个个搬开。
搬到第三个时，箱底掉出一本薄薄的巡检册。
封面潮了，内页却被塑料袋包着。
他拆开袋子。
前几页都是普通留档，温度、电池、电源、封存状态。翻到最后一页，笔迹忽然换了。
字很硬，像拿惯了工具的人写的。
——冷链侧门保留。
——*2至排水廊暗门未封。
——那家公司来人两次，问*3钥匙。
——陈泊说，不交。
许砚的手指停在“陈泊”两个字上。
父亲图纸背面的“泊”，对应上了。
陈泊不只是消防顾问。
他手里，很可能握着*3真正的启动办法。
而赵万城，当年就找过他。
走廊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许砚合上巡检册，关掉手机电筒。
冷链仓里暗下来。
只有门缝外透进一点灰光。
那声响又出现一次。
不是人声。
像水从某个地方涌过，撞在铁皮上。
许砚贴近墙面，耳朵靠过去。
哗。
哗。
很轻，却连续。
*2外侧的旧排水廊里，有水在走。
现在还没到灾变。
南江市也没有大雨。
这条封存多年的排水线，不该有这么稳定的水声。
许砚把巡检册塞进包里，推开那道低矮小门。
门后不是墙。
是一段狭窄的维修通道。
通道尽头有铁栅栏，外面漆黑，下面隐约能见到水面反光。墙上挂着一块掉漆的牌子。
南线排水廊。
C-17至C-21段。
许砚的电筒照到水面。
水不深。
可颜色不对。
它不是普通污水的灰黑，而是带着一点暗红，像被铁锈染过，又像混了某种更深的东西。
水面忽然浮过来一只死老鼠。
皮毛湿透，肚子鼓起。
在它经过铁栅栏下方时，身体轻轻抽了一下。
许砚后退半步。
死物不该动。
他把小门重新关上，用货架顶住门板，又把能搬动的空箱压在前面。
做完这些，他的呼吸有些沉。
长明楼不是还有七天才醒。
它已经开始有反应。
只是上一世，所有人都太晚才发现。
许砚离开冷链仓前，取走了那本巡检册和一块还能拆下来的备用钥匙牌。仓门重新锁好，封条无法复原，他就把断裂处压回原位，让它从外面看起来仍像旧痕。
回到一层大厅时，天色更暗。
他站在咨询台前，拿出纸笔，列下第一批必须买的东西。
不是米，不是罐头，不是那些会被人一眼抢空的货。
绝缘手套。
万用表。
线缆。
柴油桶。
排水泵。
撬棍。
便携照明。
防毒面罩。
防水布。
还有一台二手发电机。
写到最后，许砚停了一下，又加上一项。
找陈泊。
这三个字下面，他又补了一行。
先关门，再开门。
长明楼不是善堂。门没立住之前，所有好心都会变成漏洞。
手机在这时震动。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
内容只有一句。
——许先生，赵总说，门里里有些东西，不该碰。价钱可以再谈。
许砚眼睛钉住那行字。
几秒后，他把***图保存。
然后回复。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