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同居------------------------------------------。，看着那面占据整堵墙的落地镜，镜面倒映出她苍白的脸和身上皱巴巴的旗袍。，雪松混着琥珀，和他身上的冷香类似。，想开灯。指尖还没碰到开关，头顶的感应灯带就自动亮起，柔和的暖**光晕一层层漫开，照亮了淋浴间的磨砂玻璃、双人浴缸，以及洗手台上整齐摆放的全新洗漱用品。。，随手搭在洗手台边的藤编衣篓上。镜子里，她看见自己锁骨下方那枚淡紫色的蝴蝶胎记，若有所思。，指尖冰凉。，蒸腾的雾气很快模糊了镜面。沈知意闭上眼睛，任由水流冲刷皮肤，试图洗掉那晚残留的所有痕迹，他手指的温度，他唇齿间的气息，他眼底那片她看不懂的深海。，某些细节反而越清晰。，在情动时会变得格外鲜红。比如他扣住她手腕时，拇指无意识地摩挲过她左手腕的旧疤。比如最后时刻，他在她耳边那声压抑的喘息，滚烫地烙进她耳膜。。。，赤脚走出浴室。卧室里没开主灯，只有床头两盏壁灯亮着，在深灰色床品上投出昏黄的光圈。，拉开。里面已经挂满了衣服，连衣裙、套装、礼服，尺码全是她的。标签都没拆，吊牌上的价格让她呼吸一滞。，深灰色丝绒，是他的。
沈知意移开视线，随手拿了套最简单的棉质家居服换上。布料柔软，贴着皮肤很舒服，可她浑身僵硬，像套了件不合身的戏服。
七点整，楼下传来铃声。
晚餐时间。
她下楼时，陈姨已经将菜摆上长桌。餐桌长得夸张，至少能坐十二个人。陆凛坐在主位，换了一身深灰色家居服，头发微湿，像是刚洗过澡。
他抬眼看了她一下，没什么表情，又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平板。
沈知意在离他最远的那头坐下。
沉默在餐桌上蔓延，只有银质刀叉偶尔碰撞的轻响。菜很精致，清蒸东星斑、芦笋虾仁、松茸鸡汤，每道都摆得像艺术品。可她食不知味，机械地咀嚼，吞咽。
吃到一半，陆凛忽然开口：
“明天陆家家宴，穿得体些。”
他推过来一张黑卡，滑过光洁的桌面，停在她餐盘边缘。
沈知意盯着那张卡，没动。
“协议里没写，我要花你的钱。”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
陆凛放下刀叉，金属磕在瓷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抬眼看向她，灯光落进他眼底，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
“陆**穿廉价货，”他声音很淡，却字字清晰，“丢的是我的脸。”
沈知意手指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我穿自己的衣服。”她说。
陆凛没接话，只是拿起酒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红酒。然后他放下杯子，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随你。”他说完，转身上楼。
餐厅里又只剩她一个人。陈姨悄无声息地进来收走他那边的餐具，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开。
沈知意继续吃饭，将盘子里剩下的食物一口口吃完。不能浪费，她想，这些菜很贵。
收拾完上楼，主卧的门关着。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
房间里没人，浴室灯暗着。她走到床边，看着那张宽阔的床，站了好一会儿，最后从衣柜里抱出一床备用被子，铺在靠窗的沙发上。
沙发是皮质，很宽，足够她蜷缩着睡。
关灯躺下时，窗外传来细微的风声。庭院里那棵银杏的叶子还在落，沙沙的，像下雨。
沈知意闭上眼，努力让自己入睡。可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气息，还有空气里若有若无的松针冷香，都让她神经紧绷。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她身体一僵，屏住呼吸。
门被推开了。走廊的光漏进来一道，勾勒出男人高大的轮廓。他站在门口，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沙发上蜷缩的那团被子上。
沈知意闭着眼装睡，心跳如擂鼓。
她听见脚步声靠近，停在她面前。然后，被子被掀开，男人的手臂穿过她膝弯和后颈，稳稳将她抱了起来。
“你……”她惊呼出声。
陆凛没说话，径直走到床边，将她连人带被放进床中央。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他一只手按回枕头里。
“别动。”他声音很低，带着点沙哑，“我睡沙发。”
说完，他转身走向沙发，躺下，拉过之前那床被子盖在身上。动作干脆利落，没再多看她一眼。
沈知意僵在床上，手指揪着被角，指尖发白。
房间里重归寂静。她睁着眼，看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耳边是他均匀的呼吸声。很轻，很稳，像某种催眠的节奏。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扛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天还没亮透。
沈知意睁开眼，先看见沙发——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她坐起身，环顾房间，没人。
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晨雾还没散，庭院里灰蒙蒙一片。然后，她看见了阳台上的身影。
陆凛穿着昨天的家居服，靠在栏杆上抽烟。天色是那种将明未明的深蓝，衬得他侧脸线条越发冷硬。他指尖夹着烟，猩红的光点在薄雾里明明灭灭。
他脚下，已经堆了七八个烟蒂。
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他转过头来。
晨光里，沈知意看清了他眼下的青黑，还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整夜没睡。
两人隔着玻璃对视了几秒，陆凛掐灭烟，推开阳台门走进来。
“你会煮醒酒汤吗？”他问，声音沙得厉害。
沈知意愣了下，点头。
“以后每晚煮一份，”他走过她身边，带起一阵微凉的风和淡淡的**味，“放书房，月薪加两万。”
说完，他进了浴室，水声很快响起。
沈知意站在原地，听着那水声，许久，很轻地吸了口气。
她下楼去厨房，冰箱里食材齐全。她找出生姜、红枣、冰糖，洗干净，切片，开火。厨房很大，厨具都是全新的，她花了点时间才找到合适的锅。
汤煮好的时候，陆凛也下楼了。他换了身西装，头发半干，眼底的血丝淡了些，但疲惫感更重了。
他把一碗汤喝完，没评价味道，只说了句“晚上家宴，六点出发”，就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陈姨走过来收碗，看了她一眼，笑了下：“陆总昨晚睡了三小时，是这三个月来最长的一次。”
沈知意正擦着灶台，手指顿住了。
“他一直睡不好？”
“失眠好多年了。”陈姨叹气，“***当饭吃也没用，昨晚真是奇了。”
沈知意没说话，低头继续擦灶台。水流过不锈钢表面，倒映出她微微晃动的脸。
原来，契约的第一晚，她不只得到了五百万。
还让他睡了三小时。
这算什么？互利互惠？
她关掉水龙头，转身走出厨房。上楼时，经过书房门口，门虚掩着。她往里看了一眼，很大，一整面墙的书柜，另一面墙是落地窗。
书桌上，摆着那只烧焦的琉璃蝴蝶**。
她只匆匆瞥了一眼，就快步离开。
回到主卧，她打开衣柜，看着里面那些昂贵的衣服。最后，她的手停在最角落，那里挂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连衣裙，圆领，长袖，款式保守，没有任何装饰。
标签还在，价格：6800。
沈知意盯着那个数字，指尖在吊牌上摩挲了几下，然后，很轻地撕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