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我真是个普通人啊  |  作者:温研鸭  |  更新:2026-05-18
收网------------------------------------------,手指在算盘上拨了一下,又停住了。,在清晨安静的医馆里格外清晰。门外传来挑担子的吆喝声,还有远处铁匠铺打铁的节奏,一锤一锤的,像某种沉稳的心跳。。,救过人,也杀过猪。前世在屠宰场帮工的时候,他一天能阉两百头猪,手起刀落,干净利索。穿越过来之后,这双手又拿起了银针和药碾子。,这双手要把钱有德送进大牢。---。,大意是说近来民间私贷横行,利滚利盘剥百姓,**特命各州县**,凡违法放贷者,轻则罚没,重则流放。告示末尾盖着县衙的大印,朱红的颜色还没完全干透。,正蹲在铁岭沟的溪边洗手。刘根柱跑来告诉他消息,说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很,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顾大哥,机会来了。",没说话,回头看了一眼铁岭沟两侧的山坡。树木茂密,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斑驳驳的。三天前他在这里发现了拖痕、血迹、黑色毛发、粗布碎片和硬底靴印。那些线索指向钱有德——不是因为钱有德本人进了山,而是他手下的打手干的好事。,和钱家打手在铁岭沟"办事"的时间,对得上。。不是他不想管,而是没有证据之前,说出来反而打草惊蛇。。**的告示是一把刀,他要做的,就是把刀递到该落的地方。---
顾安花了一天半的时间整理证据。
他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前世在屠宰场,师傅教他的第一件事就是:下刀之前,先看准。看成色,看纹路,看刀落在哪里最省力。做人也是一样的道理。
证据分三份。
第一份是钱有德放贷的违法合同副本。这些是刘根柱帮他搞来的。刘根柱走镖多年,认识的人多,镇上有好几户借过钱有德的***,合同都还留着。月息五分,违约之后利滚利,一百两变成三百两,三百两变成八百两。大周律规定,私贷月息不得超过三分,超过的就是违法。
这些合同上,借款人的指印清清楚楚,钱有德的私印也盖得端端正正。他太自信了,自信到不觉得有人敢告他。
第二份是钱有德手下打手在铁岭沟活动的证据。这个比较间接——顾安在铁岭沟发现的粗布碎片,和钱家打手常穿的衣料是一样的;硬底靴印的纹路,和镇上鞋铺卖给钱家打手的那批靴子对得上。单独看不算铁证,但加上第三份证据,就有了分量。
第三份证据是证人证言。
云安镇借过钱有德钱的人家,一共有十七户。其中十二户愿意出面作证,另外五户怕报复,只肯暗中提供合同副本。顾安一个个谈过去的,不劝说,不施压,就坐在人家门槛上,喝着粗茶,听他们讲钱有德怎么逼债的。
"去年冬天,我家的鸡被他们抓走了,"张婶说,眼眶有点红,"那是我家下蛋的鸡,抓走了三只。我去讨公道,被钱家的打手推了一把,摔在门槛上,腰疼了半个月。"
"我爹生病,借了他们五十两,三个月后说要还两百两,"方老汉的儿子方小六说,牙齿咬得紧,"我还不起,他们把我爹留下的那块地强占了。我爹气得当场吐了血,没几天人就没了。"
"我家就更惨了,"村尾的李嫂子——也就是五户不肯公开作证的人家之一——压低声音说,"我男人去年**输了钱,借了钱有德十两,说好一个月还十五两。结果我男人生病,干不了活,利滚利滚了半年,十两变成了六十两。钱有德派人来,把我家的牛牵走了,把我家的门板卸走了,连我闺女的嫁妆盒子都没放过。我男人气疯了,现在还躺在床上……"
顾安把这些话都记在心里,但没写在纸上。纸上的证词要简洁、要事实、要经得起县衙的盘问。
他花了一个晚上写状纸。
状纸写得很克制。没有情绪化的语言,没有夸张的描述,就是一条一条地列事实:钱有德违法放贷的具体案例、月息超过大周律规定的证据、借款人名单和借款金额、利滚利的计算方式。最后附上合同副本的抄录和十二户证人的签押。
写到最后一行,顾安停了笔。
墨迹在纸上慢慢干透。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一句话:最好的报复,不是愤怒,而是把事实摆出来,让规则自己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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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状这件事,顾安没有自己去的。
他让刘根柱去。
刘根柱走镖走得多,见过世面,嘴皮子也利索。更重要的是,刘根柱不是顾安本人,钱有德就算想报复,也够不着一个走镖的汉子——刘根柱白天在镇上露个面,晚上就回铁岭村的家里,钱家的打手总不能跑到村里去闹事。
"你去县衙递状子,"顾安把状纸和证据抄本交给刘根柱的时候,特意嘱咐,"递完了就回来,别在县城多待。钱有德在县里有表亲当小吏,虽然告示下来了,谁知道那边会不会通风报信。"
刘根柱把状纸贴身收好,拍了拍胸口:"顾大哥放心,我跑镖的,这条道我熟。再说了,我弟弟根生拜了你当师父,你们就是一家人,我帮你跑腿,天经地义。"
顾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多说。
刘根柱走后的第二天,顾安照常坐诊。
来看病的人不多不少,和往常一样。张婶的风湿又犯了,来**;王婆的孙子吃坏了肚子,来拿药;方小六帮父亲来取上次开的方子,抓了药,走的时候朝顾安拱了拱手,没说话,但眼神是热的。
顾安一一应了,该**的**,该开方的开方。
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温和,谦逊,带着那种云安镇特有的不紧不慢。但如果有人仔细看他的眼睛,会发现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安静的东西——不是愤怒,也不是兴奋,而是某种确定了什么之后的平静。
钱有德那边不可能没有动静。
果然,当天下午,钱家的一个打手来了顾记医馆。
那人站在门口,横着走,像一只螃蟹。他抱着手臂,歪着头,把医馆里里外外看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顾安身上。
"顾大夫,"那人开口,笑得很难看,"我们老爷说了,有事好商量。你开你的医馆,我们做我们的生意,井水不犯河水,对吧?"
顾安正在碾药。药碾子是石头的,很沉,他一下一下地推,动作很稳。
"你来说,还是钱有德自己来?"顾安问。
那人的笑容僵了一下。
"顾大夫不给面子?"
"不是不给面子,"顾安停下碾药的动作,抬起头,看着那人,"是你不够格。钱有德要是想谈,让他自己来。他一个放印子钱的,我一个看病的,有什么好谈的?"
说完,他又低下头,继续碾药。
石头碾子碾过药材的声音,沙沙沙,沙沙沙。
那人站了半天,没等到第二句话,最后悻悻地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恶狠狠地瞪了顾安一眼。
顾安没抬头。他知道那一眼的意思——等着瞧。
没关系,他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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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根柱是第三天回来的。
回来得很早,天刚蒙蒙亮就敲响了顾记医馆的门。顾安打开门,看到刘根柱的脸色不太好,眼圈有点黑,像是整夜没睡。
"怎么了?"顾安问。
刘根柱进门,把门关紧了,才压低声音说:"递了。县衙收了状子,但……钱有德那个表亲,好像提前得到消息了。我去递状子的时候,碰到一个师爷模样的人在门口转悠,看见我就躲开了。后来我打听到,那是钱有德的表亲,提前跟县衙的人打了招呼。"
顾安递给他一杯热茶。
"不奇怪,"他说,"告示刚下来的时候,我就猜到会有这一步。钱有德的表亲在县衙当典吏,虽然是个小官,但经手文书还是够的。他要是想拖延,正常的流程能拖上十天半个月。"
"那怎么办?"刘根柱捧着茶碗,手指有点抖。
顾安没有马上回答。他走到柜台后面,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封了火漆的信封。
这个信封是昨天晚上送到的。一个走脚的邮差路过云安镇,把信封交给了镇长孙德厚,孙德厚又转交给了顾安。信封上没有落款,但火漆的印戳是县衙的。
顾安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回执——县衙确实收了状子,并且已经立案了。回执的最后一行字,是县令亲笔写的:"本月二十,开堂审理,凡有冤者,皆可到场。"
"已经立案了,"顾安把回执给刘根柱看,"钱有德的表亲能拖延一时,拖延不了一世。**的告示是知府亲自下的,县令不会为了一个小小典吏和知府对着干。"
刘根柱看完回执,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顾大哥,你早就算到了?"
顾安没有回答。他算到的不止这一层。
钱有德的表亲能在县衙拖延流程,但他拖延不了民愤。十七户借款人,十二户愿意出面,这个阵仗,在云安镇已经不算小事了。更更何况,**的告示贴出来之后,周边几个镇子也有受害的人家赶来云安镇打听情况——钱有德放***不是一天两天了,附近的镇子也有他的债户。
顾安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更多的人站出来。
人多了,县衙就不能装聋作哑了。
"还有一件事,"刘根柱忽然说,"我去县城的路上,遇到了隔壁清河镇的几个人。他们也在打听钱有德的事,说他们镇上有人借了钱有德的钱,现在倾家荡产。他们想找人牵头,一起去告。"
顾安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他们愿不愿意并案处理?"
"我留了口信,说让他们去县衙找孙镇长登记,"刘根柱说,"但能不能成,还不知道。"
"已经够了,"顾安说,"一步一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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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堂那天,顾安没有去县衙。
他留在医馆里坐诊。
不是他不想去,而是他从头到尾都没打算当原告。原告是那十二户镇民,他是提供证据和思路的人,不是站在前台的人。这一层他分得很清楚——前世在屠宰场,师傅说过,杀猪的时候,一刀下去,猪不能知道刀在哪里。不是害它,而是让它少受苦。
同理,扳倒钱有德这件事,顾安不能站在前台。他站在前台,钱有德**之后,云安镇的人会把他供起来,也会把钱有德的怨恨全部集中到他一个人身上。
他不想要那个。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看病,安安静静地建他的安生堂。
但事情的发展,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刘根柱从县衙回来之后,绘声绘色地讲了开堂的经过:十二户镇民跪在县衙大堂上,把合同和借据一张一张地呈上去,县令看得脸色越来越沉。钱有德的表亲想说情,被县令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大人的原话是,"刘根柱学着县令的腔调,"**明令禁赌,他钱有德敢顶风作案,是谁给他的胆子?"
顾安听到这句话,微微一愣。
禁赌?
"等一下,"顾安说,"告示不是说查私贷吗?"
"嗨,顾大哥你不知道,"刘根柱一拍大腿,"钱有德不只放贷,他还开赌档!告示是查私贷的,但开赌档是另一条罪,更重!县令把两条罪并在一起审了!"
顾安沉默了。
开赌档。他不知道这件事。前面的调查里,他没有查到这一层。
这是意外收获?还是……有人故意加了一把火?
他隐隐觉得,事情可能比他想的要复杂。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先把钱有德拉下马再说。
结果很快下来了。
钱有德违法放贷证据确凿,判处罚没家产的一半,用于赔偿受害镇民;他本人杖责三十,戴枷示众三日;开设赌档,另杖责二十,罚没赌资。钱有德的表亲因为徇私枉法,被降了职,调去了偏远的地方。
钱家的打手们作鸟兽散。有两个跑得快,跑出了云安县的地界;有一个倒霉,当场被官差抓了,也跟着吃了一场官司。
消息传到云安镇的时候,正好是傍晚。
顾安站在医馆门口,看着夕阳把街道染成暖**。镇上的百姓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话,有人笑,有人骂,有人朝着钱家大院的方向吐口水。钱家大院已经被官府封了,朱红色的大门上贴着白色的封条,在夕阳里显得格外刺眼。
张婶端了一碗热汤来到医馆门口。
"顾大夫,喝碗汤,"她把碗递过来,眼睛弯弯的,"我家那口子说了,要不是你,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他昨晚一夜没睡,就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亮。他说,从来没觉得天这么亮过。"
顾安接过碗,喝了一口。汤是酸菜鱼汤,酸酸辣辣的,很暖胃。
"张婶,钱家的赔偿,你拿到了?"
"拿到了,"张婶笑着说,"退了四十两,我家那口子说,拿这钱先把欠的粮店的账还了,剩下的……"她顿了顿,看着顾安,"剩下的,能不能捐给你的安生堂?"
顾安愣了一下。
"不只是我们家,"张婶朝街上挥了挥手,"方老汉、王婆婆、还有村尾的李嫂子,好几户都商量过了。钱家退的钱,除了还债,剩下的都想捐给安生堂。你说过的,收留孤儿和流浪猫狗的那个安生堂。"
顾安端着碗,站在门口,一时没说话。
汤碗里冒着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想起穿越过来的第一天,程叔把他从雪地里捡回来的时候,他浑身是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穿越这种事,小说里写得潇洒,真落在自己身上,才知道那种从骨子里冒出来的寒冷和恐惧。
程叔给他灌了一碗姜汤,说:"活着就好。活着,就有盼头。"
现在,云安镇的百姓把盼头交到他手里了。
"好,"顾安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楚,"我替那些还没地方去的孩子和**,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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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有德的案子了结之后,顾安拿到了一笔钱。
不是赔偿款——他没有借过钱有德的钱,所以没有赔偿。但他之前帮镇民整理证据和状纸,好几户人家凑在一起,非要给他塞"谢礼"。顾安推不掉,最后收了一部分,加上张婶他们捐给安生堂的钱,加起来一共一百二十两。
这笔钱,就是安生堂的启动资金。
顾安把钱锁在柜子里,钥匙挂在腰间。
当天晚上,他坐在医馆的后院里,看着天上的星星。后院很安静,只有虫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他把手放在膝盖上,感受着膝盖上面那本不存在的技能面板。
面板在他的感知里浮现出来,半透明的,淡淡的蓝色。
岐黄之术:97.3%
识药辨草:94.8%
针石之术:91.6%
接骨续筋:88.2%
煎炙制药:96.1%
为人处世:99.7%
兽医本能:93.5%
距离医学大类全部升满,只差最后一截了。
顾安看着面板上那些数字,忽然有一种直觉——当医学大类的所有技能都突破某个临界点的时候,面板本身会发生某种变化。他还不知道那个变化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快了。
他把这个念头收起来,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明天,安生堂就要开始动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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