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打电话的声音。
水声太大，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偶尔有几个字从门缝里漏进来。
"查一下"
"不可能"
"别让她知道"
我关掉花洒，浴室里突然安静得只剩下水滴落在瓷砖上的声音。
那些断断续续的字眼，像冰凉的针尖，一根一根扎进后背。
他在查我。
这个认知让我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水珠顺着头发滴落在锁骨上，凉意蔓延至四肢。
我用毛巾裹住身体，打开浴室的门。
江承海正坐在床边，手机已经放在了床头柜上，屏幕朝下。
他看见我出来，表情很自然地换了一副模样。
"水温还行吧？最近天冷了，让阿姨把浴霸修一下。"
我望着他，没有接话。
他的眼神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早点睡吧，明天我还得去矿上。"
他躺下去，拉过被子，背对着我。
我也躺了下来。
两个人之间隔着半张床的距离，但那个距离比任何时候都宽。
*****盯着天花板，听着他假装均匀的呼吸声。
他没有睡着。
我也没有。
03
风暴来得比我预想中更快。
第二天下午，我正在学校办公室批改学生的色彩构成作业。
手机屏幕亮了。
是婆婆发来的微信消息。
只有四个字："你回来一下。"
不是"早点回来吃饭"，不是"晚上想吃什么"。
是"你回来一下"。
这个语气，让我握着红笔的手停了下来。
我收拾好东西，开车回家。
一路上，心跳的频率越来越快。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事情不对了。
客厅里坐着三个人。
江承海坐在沙发正中间，上身前倾，双手交叉撑在膝盖上，脑袋低着。
婆婆坐在他左手边的单人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手里攥着一张纸。
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中年男人，穿着灰色夹克，坐在对面的客座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三个人同时抬头看我。
江承海的目光闪了一下，又迅速低下头。
婆婆的目光像两把冰冷的剪刀，从上到下把我剪了一遍。
那个中年男人只是平静地看着我，像在观察一件等待鉴定的物品。
"关门。坐下。"
婆婆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铁钉钉在木板上。
我关上门，在离他们最远的那把椅子上坐下来。
客厅里的空气闷热而凝滞，水晶吊灯开了一半的光源，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明暗不定。
"妈，什么事？"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婆婆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她把手里那张纸举起来，在空中轻轻抖了两下。
我看清了那张纸。
是我的***影像图。
是我藏在衣柜最里层那个旧手提包里的那份。
"你什么时候怀的孕？"
婆婆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诡异。
"这个孩子是谁的？"
那一刻，我浑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顶。
"妈，这个孩子当然是承海的。"
"承海的？"
婆婆把影像图往茶几上重重一拍，茶杯里的水震出了一小圈涟漪。
"你当我是老糊涂了？你当我不知道承海的身体？"
我猛地转头看向江承海。
他抬起头，与我对视了不到一秒，然后别开了脸。
他告诉她了。
或者说，婆婆翻到了我藏起来的影像图，逼问之下，他没有守住这个秘密。
不管是哪种情况，结果都一样。
我成了一个嫌疑犯。
"妈，您听我解释。"
"解释？"
婆婆站起来，她瘦小的身体里似乎蕴藏着巨大的能量，每走一步都带着压迫感。
"我儿子什么情况，你嫁进来之前就知道。你自己也说你不能生。两个不能生的人，结了婚三个月，你怀了龙凤胎。你让我怎么解释？"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觉得我这把年纪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这个。"
婆婆指了指对面那个中年男人。
"这是我们家的律师，姓魏。"
魏律师微微点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双手放在茶几上。
"沈女士，如果最终确认孩子的生物学父亲并非江先生本人，按照婚前协议第九条，您将不享有任何婚后财产分配权。同时，**保留追究相关法律责任的**。"
我盯着那份文件上密密麻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