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的手在抖。
我转头看向顾言深。
他站在落地窗旁边，没看我，也没看手机。
他在看窗外。
窗外是万家灯火的城市，繁华得像一场假梦。
而他的侧脸，在玻璃的倒影里，看起来疲惫极了。
**章
我挂了电话。
不是因为我不想说了，是因为我不知道再说什么。
客厅里安静得像水底。
"你刚才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你。"顾言深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我没动。
"结婚第一年，**提出要保管你的工资卡。我说不合适，夫妻的钱应该夫妻自己管。"
"**当场变了脸。他说，你一个月就挣那么点，有什么资格管我女儿的钱。"
"然后你哭了。你拉着我的手，说，言深，你就听我爸的吧，他不会害我们的。"
我记得。
我记得那天。
"结婚第三年，你涨薪到五万，我又提了一次。我说我们收入高了，应该自己做财务规划。"
"你说，我哪有时间管这些，交给爸妈最省心。"
"去年你年薪过百万，我说可以请个专业的理财顾问。"
"你说，我爸以前管过单位财务，比什么顾问都靠谱。"
我闭上眼。
每一句话，我都有印象。
每一次，都是我亲手把他的嘴堵上的。
"那你……这五年，每个月负八千，都是怎么过来的？"
"加班。接私活。把所有奖金填进去。"
他顿了一下。
"实在不够的时候，跟我妈借。"
我猛地睁开眼。
"你跟**要钱？"
"去年你看上那个两万八的手镯。当时我所有的卡加起来不到三千块。我给我妈打电话，骗她说单位有个进修机会要交保证金。"
"她把攒了两年准备做膝盖手术的钱取了三万出来，第二天就转给了我。"
"上个月我回家，我爸说我**膝盖越来越差，阴天走路都疼，但一直不肯去做手术。"
我的后背撞到了餐桌沿。
身体没有知觉，但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掉了。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说了你信吗？"他转过身。"我说**妈不是在存钱，是在给你弟输血，你信吗？"
我回答不了。
因为我知道，如果他一年前说这些，我只会觉得他在挑拨我和父母的关系。
我会生气。
我会说，你不要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甚至可能会跟他吵一架，然后打电话给我妈诉苦，说顾言深变了，不像以前那么懂事了。
而我妈一定会说："我早就跟你说了，男人手里不能有钱，有钱就不老实。"
然后我会更加坚定地相信，把工资卡放在娘家，是最正确的决定。
想到这里，我浑身发冷。
"所以，你就一个人扛了五年。"
顾言深没接话。
他走到那个旧公文包前，把笔记本放回去。
拉链拉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楚。
"你打算怎么办？"我问他。
他直起身，看着我。
"你才是应该想想怎么办的人。"
我站在原地。
从化妆台的镜子里，我看见自己一身高定礼服，脖子上挂着施华洛世奇的项链，脚上的**还没脱。
而我丈夫穿着一件袖口起球的旧毛衣，刚刚倒掉了一桶没吃完的泡面。
他的***余额，六十二块。
第五章
那天晚上我没睡。
顾言深倒是睡了。他第二天还要上班，八点前要赶到公司。闹钟定在六点四十，和过去五年的每一天一样。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把那个笔记本从头到尾翻了三遍。
六十个月。
每个月的收入、支出、余额，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他的字很好看，每个数字都写得端端正正。偶尔在空白处有几个小字备注："本月透支，从储蓄卡垫付。""季度奖到账，补上个月缺口。""问妈借5000，约定年底还。"
最后一页写着今天的日期。
"晚餐：泡面一桶，3.5元。榨菜一包，2元。"
"***余额：62元。"
我把本子合上，拿起手机。
打开我爸发给我的那些微信记录。
"听晚，工资到了吧？爸帮你转到理财账户了。"
"这个月收益不错，涨了一个点。"
"你放心，爸给你管得好好的，一分都不会差。"
每个月都有。
每条消息后面都跟着一个笑脸。
我又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