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走廊上一个推着药品车经过的护工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一个偷车撞人的疯子，她進了**手里就是犯人，哪需要你在这里当好人?五十万理赔款下个礼拜就到了，你这个时候跑来跟犯人套近乎，让保险公司的人看见怎么想?"
"她没有家属，也没有人管她。"我尽量把声音压平。
"没人管是她活该，她偷人家的车她不是活该?"张秀兰往前迈了一步，鞋跟在地板上磕得脆响，"你跟她什么关系?你替她出医药费了?"
"没有。"
"那你在这蹲着干什么?你那个外卖今天不跑了?你一天不跑就少一天的钱，家里的信用卡谁还?"她伸手戳了一下我的肩膀，指甲划过反光马甲的面料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我把话说在前头，五十万到账之后一分钱都不许花在这个疯婆子身上。你要是吃饱了撑的想当**，那你回你苏家当去，别拖着我儿子跟你一块丢人。"
走廊里陆续有人经过，两个推着输液架的病人家属放慢了脚步，朝这边张望。一个年纪大些的阿姨小声嘀咕了一句"吵啥呢"，被同伴拉走了。
我站在那里没动，手攥着外卖箱的肩带，指节发白。
张秀兰翻了个白眼，转身往电梯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丢过来一句："你那个外卖站的赵什么来着，她昨天给林强打电话了，问你怎么大半夜不回家。你自己管好自己的嘴，别到处乱讲。"
电梯门关上。走廊恢复了安静。
我重新走到观察窗前。老**还是那个姿势，一动不动。氧气面罩上凝了一层细小的水珠。她的左手搭在床沿上，手指间有细密的裂口，是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那只手在我被她抓住的那个雨夜，力气大得惊人。
一个值班护士过来换药，顺嘴说了一句："她凌晨三点多醒过一次，一直在喊。我们录下来了，你要听吗?"
"她喊什么了?"
护士把手机递给我，按了播放。录音里是重症监护室的机器声和嘈杂的呼吸声，中间夹着一个沙哑的、断续的声音，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
"囡囡。囡囡。别走。"
反反复复，就这两个字。
我关掉录音，把手机还给护士，说了声谢谢，转身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我用手背抹了一把脸。
回到家，已经中午十二点。林强坐在餐桌前吃泡面，看见我进来头都没抬："**来过了，说你在医院守了一宿。苏念，我跟你说多少遍了，那个老**跟咱们没关系。"
我把外卖箱放到门口的鞋柜旁边，走到他对面坐下。餐桌上除了泡面，还有一张银行还款通知和一张信用卡账单。他随手把账单扣过去，没让我看见数字。
"林强，那天晚**到底有没有开车?"
他的筷子停了半秒，迅速恢复。"又来?你到底还要问多少回?我在家睡觉，车停在楼下被偷了，醒了一看车没了，报了警。这些我做笔录的时候全说过了，你有什么可翻来覆去的?"
"你那天晚上不在家。"我盯着他的脸，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跑完最后一单回来的时候十一点十分，家里没有人，床是冷的，你的鞋不在门口。十二点你给我打电话说车被偷了，让我别等你。"
林强放下筷子，拿手搓了两下左耳朵："我出去买烟了。楼下超市十一点关门，我多走了两条街，回来一看车没了。"
"超市的老板娘说那天晚**没去过。"
他愣了一下。
"今天早上我路过那家超市取了一单外卖，顺口问了一句。老板娘记性很好，她说你上一次去买烟是上礼拜的事。"
林强把筷子往碗里一扔，泡面汤溅出来，洇了一小片桌面。"苏念，你现在是查案子还是查我?你一个送外卖的，整天跑来跑去的，脑子也跑出毛病了?"
他站起身绕过桌子，弯下腰凑到我面前，声音忽然放软了，带着一种我熟悉的、温柔的、每次吵架之后专门拿出来用的语气："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跑单辛苦，睡眠也不好。但是那五十万是咱们翻身的机会，你别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把这事搅黄了。我是为你好。"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忽然想起一件事。
半年前他说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