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章 回到研究院------------------------------------------，深吸了一口气。，吹得她白大褂的领子微微翻起。她没有急着进去，而是抬头看了一眼那块烫金的牌匾——华诚生物医学研究院。，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来。“林知夏？”。她转身，看到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张院长。”她微微点头。，也是这次**的最终面试官。他笑着打量她一眼：“比简历照片瘦了点。走吧，我带你去办入职。”，穿过一楼大厅，经过熟悉的电梯间，走廊尽头的门禁系统换成了人脸识别。她注意到墙上多了几块项目成果展板，其中一块写着“神经退行性疾病靶向治疗研究组”。“顾”字上停了一下。：顾沉舟。：“顾沉舟的项目，院里最大的课题组之一。也是你接下来要加入的团队。”，收回目光。“对了，”张院长像是想起什么，“本来新人一般先去基础实验组轮转，但顾老师那边急缺人手，点名要你过去。你们之前认识？”。“认识。”她说得很平静，“三年前，我在这里实习过。”
张院长恍然：“哦对，你是华诚本科基地出来的？那正好，熟门熟路。”
熟门熟路。
林知夏在心里默念这四个字，没有反驳。
办完入职手续，领了工牌和门禁卡，张院长带她去核心实验区。走廊很长，两侧是封闭的实验室，透过玻璃窗能看到穿白大褂的身影在操作台前忙碌。
走到A区尽头，张院长停在一扇门前：“顾老师，新人到了。”
门是半开的。
林知夏站在门口，终于看到了那个人。
顾沉舟背对着门，站在白板前写实验方案。他穿深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背影比三年前更瘦了一些，肩线却更宽了。
听到声音，他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只是一瞬。
然后他转过身来。
五官和记忆中一样冷峻，眉骨高，眼窝深，看人时总像隔着什么。三年过去，他眉眼间多了几分沉敛，那种拒人千里的气息比从前更重。
他的目光扫过张院长，然后落在林知夏身上。
没有任何波澜。
“顾老师，这是新来的助理研究员，林知夏。”张院长介绍。
顾沉舟放下笔，走过来，伸出手。
“你好。”
语气礼貌，克制，专业。
像一个从未见过她的人。
林知夏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尴尬，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好像她真的只是一个新来的同事，一个和他的人生毫无交集的人。
她伸手握住他的。
“顾老师，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顾沉舟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又迅速松开。
“……好久不见。”他重复了这四个字，神情没有任何变化，随即收回手，侧身让开，“进来吧，我让助理给你安排工位。”
张院长笑着拍了拍顾沉舟的肩膀：“那你们聊，我先走了。沉舟，人交给你了。”
张院长离开后，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顾沉舟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个文件夹递给她：“这是项目的基本资料，今天先熟悉一下。你的工位在C区7号，实验操作规范看系统里的最新版。”
公事公办，条理清晰。
林知夏接过文件夹，没有翻开，而是抬眼看他：“顾老师，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顾沉舟正在整理桌上的资料，手指顿了一下。
“关于工作的事，都在文件夹里。”他没有抬头。
“我不是说工作。”
空气安静了一瞬。
顾沉舟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目光很深，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克制什么。但只持续了不到两秒，他就移开了视线。
“林知夏，”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低，“这里是研究院。”
意思是：过去的事，不要在这里提。
林知夏懂了。
她笑了一下，很淡：“好的，顾老师。那我先去看资料了。”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顾老师。”
“嗯。”
“三年前你说我不适合你的项目，现在又点名要我回来。”她侧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我很好奇，到底是我变了，还是你变了？”
顾沉舟没有回答。
他的下巴微微绷紧，手指按在桌沿上，指节泛白。
林知夏没等他的回答，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她的心跳其实很快，但她走得很稳。
她想起三年前最后一个晚上，在同样的走廊里，她追着他问“为什么”，他只说了一句“你走吧，别再来了”。
第二天，她的实习账号就被注销了。
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告别。
像是她这个人，从来没有在他的世界里存在过。
现在她回来了，他要装作不认识。
没关系。
她这次回来，不是为了看他演戏的。
林知夏推开C区实验室的门，找到了7号工位。
桌上放着全新的实验记录本、笔筒和一台配置不低的电脑。她坐下来，打开文件夹，第一页是项目概况，第二页是人员分工。
负责人的名字在第一行：顾沉舟。
她继续往后翻，在附录里看到了一份旧的实验记录模板，模板底部的日期是三年前。
三年前。
她用的就是这一版模板。
她想起自己当年离开前，把填满的实验记录本交还给实验室，里面夹了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不知道顾沉舟有没有看到那张便利贴。
也许看到了，也许丢了。
她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
是人力资源部发来的消息：“林知夏，欢迎加入华诚研究院。你的入职培训安排在明天上午9点，三楼会议室。另：你的办公账号已开通，权限已按项目组要求配置，如有问题请联系IT部。”
权限已按项目组要求配置。
林知夏登录了院内系统，打开自己的账号设置。
核心项目数据：只读权限。
实验记录调取：历史记录受限。
她点了几个链接，大部分都是灰色的。
她又试着搜索三年前的实习记录，系统弹出一行红字：您暂无权限访问此部分数据。
林知夏盯着那行红字看了一会儿，然后关掉了页面。
权限被锁了。
不是系统自动归档，而是被人为限制的。
谁设的？
答案几乎不需要猜。
她抬起头，透过实验室的玻璃窗，看到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的门还半开着。
顾沉舟站在白板前，笔停在半空中，像是在发呆。
林知夏收回目光，翻开实验记录本，在第一页写下日期，然后写下一行字：
“第一天。他没有否认认识我。”
“这就够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的笔尖上。
她不知道的是，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里，顾沉舟正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系统日志。
最新一条显示：用户“林知夏”尝试访问历史数据，权限不足，已拒绝。
他盯着这条记录，鼠标悬停在“修改权限”的按钮上。
指尖轻轻发抖。
但最终，他关掉了页面。
不是现在。
现在还不行。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刚才她站在门口的样子。
“好久不见。”
四年零三个月，她瘦了。
他睁开眼，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笔——黑色的，笔帽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她三年前落在这里的。
他从来没还过。
也没有人能知道。
走廊那头，林知夏正在认真翻看项目资料，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她不知道，在她低头的那一刻，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关上了。
像是有人终于敢松一口气。
也像是有人终于不得不重新面对，那些他以为已经藏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