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救赎

暗流------------------------------------------，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心里沉甸甸的。"怎么了？"王秀兰从厨房探出头，"一大早的，脸色这么难看？""没事，妈。"周明远挤出一个笑容，"昨晚没睡好。""又熬夜？"王秀兰皱着眉头，"你看看你那眼圈，黑得跟熊猫似的。年轻人**惜身体，别跟**似的——"，突然停住了。。，才把身体熬坏了。"妈，我知道了。"他走回餐桌，拿起一个馒头，"我先走了，单位还有事。""吃两口再走啊！""不吃了。"，打开门。，正好和他打了个照面。。"子轩走了？"她问。"嗯。"
"……"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路上小心。"
"嗯。"
周明远走出家门，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一瞬间，他听见林晓月在跟王秀兰说什么。
"妈，今天我来接子轩……"
他没听清后面的内容，但他知道，这一天又要开始了。
演戏的一天。
周明远骑车去了单位。
一路上，他一直在想周子轩的话。
"爸，你一定要说到做到。"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以前说过太多"说到做到"的话了。
每一次，他都以为自己能做到。
每一次，他都失败了。
**的时候，他说"这是最后一次"。
借钱的时候，他说"下个月一定还"。
敷衍林晓月的时候，他说"我会好好工作"。
结果呢？
一次又一次地食言。
一次又一次地让家人失望。
周子轩不信任他，是应该的。
林晓月不信任他，也是应该的。
是他自己把信任一点点消磨光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车停在单位门口。
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先把文化节的方案定了。
然后去托管班上班。
晚上接儿子回来。
周末之前，还有两万块的窟窿要填。
一步一步来。
一件一件做。
上午，周明远在办公室完善文化节方案。
他把昨晚整理的非遗传承人名单又看了一遍，挑出了几个有代表性的。
"周主任，"小张走进来，"馆长让您去一趟。"
周明远放下手里的文件，站起来。
"好。"
他走进馆长办公室。
李馆长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见周明远进来，招了招手。
"小周，坐。"
周明远在对面坐下。
"馆长，您找我？"
"嗯。"李馆长把一份文件推过来，"这是今年的困难职工补助名单，你核对一下。"
周明远接过来，翻了翻。
大部分都是单位的老人，确实家庭困难。
他正要看下一行，突然看见了一个名字。
周明远。
他愣了一下。
"馆长，这是……"
"你是办公室副主任，这种事本来就应该由你负责。"李馆长说，"今年的名额比去年多两个，我初步拟了一个名单，你看一下有没有问题。"
周明远看着名单上自己的名字，没说话。
"怎么？"李馆长看着他，"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他顿了顿，"我……我还以为今年没有我。"
"材料是财务那边报上来的。"李馆长在文件上签了个字，"你要是觉得不合适，跟财务说一声。"
周明远犹豫了一下。
他现在需要钱。
周明远想起之前儿子看过他手机里刘强的消息，如果他不给儿子一个交代，儿子的心结永远解不开。
而要解开这个心结，他需要证明自己——不只是用嘴说，要用行动。
这些都需要钱。
"谢谢馆长。"他低下头，"我没什么问题。"
"嗯。"李馆长点点头，"去吧，把名单核对完交给我。"
从馆长办公室出来，周明远走回办公室。
他看了看那份名单。
财务报上去的？
他想起来，上个月财务确实发过一个通知，让大家申报困难职工补助。他当时没当回事，没想到财务还是把他报上去了。
大概是看**走了，想着他家条件不好吧。
他把那份文件折好，放进口袋。
补助有多少？
他不知道。
但不管多少，都是一笔钱。
他走回办公室，把名单核对完，交给财务。
"周主任，这份名单……"财务小李看了看，"你也在里面？"
"嗯。"
"你……需要补助吗？"小李的眼神有些微妙。
周明远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是副主任，每个月工资虽然不高，但也不算低。比起那些一线工人，他的生活已经算不错了。
"小李，"他说，"有些事我不方便说。但这份补助，我是真的需要。"
小李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行，我知道了。补助下来了我通知你。"
"谢谢。"
中午，周明远在食堂吃饭。
老刘端着餐盘走过来，坐在他对面。
"明远，听说你申请了困难职工补助？"
周明远愣了一下。
消息传得这么快？
"嗯。"
"行啊你，"老刘笑了笑，"脸皮见长啊。"
周明远苦笑了一下。
"刘哥，你就别笑话我了。"
"我没笑话你。"老刘收起笑容，"就是觉得你以前不好意思申请这个，现在倒是想开了。"
"嗯。"
"补助不多，但能帮一点是一点。"老刘低头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刘哥，"周明远说，"你知道我最近……情况不太好。"
"知道一点。"
"谢谢。"
"客气啥。"老刘拍了拍他的肩膀，"吃完赶紧回去歇会儿，下午还有活呢。"
周明远点点头，继续吃饭。
下午，周明远去托管班上班。
今天是星期三，离催债公司限的十天还剩五天。
他这几天挣了一些钱——稿费、托管班工资，再加上马上要发的困难职工补助，差不多有五六千了。
还差一万四。
从哪里弄？
他一边辅导孩子写作业，一边想。
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条短信。
XX平台您的文章《社区文化建设的实践与思考》已通过审核，稿费 ¥400，将于次月统一发放。
周明远愣了一下。
又中了？
他翻了翻记录，发现这已经是这周中的**篇了。
稿费从200到500不等，加起来快有两千了。
他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虽然还是不够，但至少……在往好的方向走。
晚上七点，周明远去学校接儿子。
站在校门口，他又看见了林晓月。
她站在教学楼门口，正在和一个家长说话。
周子轩从人群里跑出来，一眼就看见了他。
"爸！"
他跑过来，但跑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站在周明远面前，有些拘谨。
"走吧。"周明远说。
"嗯。"
父子俩一前一后往托管班走去。
走了一会儿，周子轩突然开口了。
"爸。"
"嗯？"
"那两条消息，你真的没回吗？"
周明远的脚步顿了顿。
"没有。"
"真的？"
"真的。"
周子轩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
"爸，我相信你。"
周明远转过头，看着儿子。
周子轩低着头，没有看他。
但周明远能感觉到，他说这话的时候，是认真的。
"子轩，"周明远说，"爸爸不会骗你。"
"嗯。"
周子轩加快了脚步，走到了前面。
周明远看着儿子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儿子愿意相信他了。
这就是进步。
托管班里，周明远一边看着其他孩子写作业，一边想着心事。
催债公司的事，还是没有解决。
两万块的窟窿，还剩五天。
他现在手里有五六千，还差一万四。
怎么办？
他正想着，手机又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条短信。
中汇资本周明远先生，您在我平台的贷款已严重逾期。请于三日内还清全部欠款，否则我们将采取法律手段。
三天。
周明远看着这条短信，眉头皱了皱。
十天前，那两个人限他十天还清。
但那些催债电话和短信，这几天一直没断过。
他知道，那两个人说的十天只是个口头期限。真正的债主——那些网贷平台——有自己的还款节奏。三天也好，十天也罢，都只是他们的手段之一。
他打开手机浏览器，开始搜索那些网贷平台的信息。
砍头息、***、暴力催收……
他一条一条地查，一条一条地记。
这些平台，有多少是违规的？
砍头息——借1000，到账800，扣掉的200算利息。这合法吗？
不合法。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砍头息不应该计入本金。
暴力催收——爆通讯录、打电话威胁、P图群发……这合法吗？
不合法。催收有严格的法律规定，这些行为都涉嫌违法。
周明远一下子来了精神。
他找到了突破口。
晚上九点，周明远回到家。
王秀兰已经睡了，林晓月在客厅等着。
"子轩呢？"周明远问。
"睡了。"林晓月说，"今天托管班作业少，他写完就睡了。"
"嗯。"
周明远走到沙发边坐下。
林晓月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你一进门就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林晓月说，"在想什么？"
周明远犹豫了一下。
他不知道该不该把催债公司的事告诉林晓月。
但想了想，他还是决定说。
"晓月，我有事跟你说。"
林晓月的表情变了。
"什么事？"
周明远深吸一口气。
"我之前欠了一些钱。那些催债公司的人，就是来要债的。"
林晓月没有说话。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周明远有些意外。
"你早就知道了？"他问。
"嗯。"
"你知道？"
"那些人来过好几次。"林晓月说，"你以为我傻？"
周明远愣住了。
他一直以为林晓月不知道。
原来她早就知道了。
"那你……"
"我懒得问。"林晓月靠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问了你也不会说实话。问了也是白问。"
周明远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一百多万。"林晓月突然问，“还剩多少？”
周明远愣住了。
她怎么知道是一百多万？
"你之前看手机的时候，我瞄到过。"林晓月说，"你以为我没注意？"
周明远深吸一口气。
"一百五十万。"他说
"怎么欠的？"
"网贷，信用卡，银行贷款，房贷，还有……**。"
林晓月猛地站起来。
"你又**？"
"以前的事了。"周明远说，"我没再碰了。"
"周明远！"林晓月的声音提高了，"你怎么敢——"
"我知道我错了。"周明远打断她，"我知道我欠你的，不是用钱能还的。但我想让你知道，我现在在做什么。"
"做什么？"
"还债。"周明远说，"我找了两份兼职，写稿子，做托管班。还有单位的补助。我一个月除去开支，能还八千。"
"八千？"林晓月冷笑了一声，"一百五十万，你要还到什么时候？"
"十五年。"周明远说，"如果顺利的话。"
林晓月看着他，眼眶红了。
"周明远，你知不知道你做了多么蠢的事？"
"我知道。"
"一百五十万。你要还十五年。十五年里，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子轩要上初中，要上高中，要上大学。你拿什么供他？"
"我会想办法的。"周明远说，"我能多挣点钱。"
"多挣点钱？"林晓月的眼泪流下来了，"你每次都这么说！你说多挣点钱，你说会改变，你说——"
她的声音哽咽了，说不下去。
周明远站起来，想去抱她。
林晓月一把推开他。
"别碰我。"
她转身走进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周明远站在原地，听着门后传来的低低的哭泣声。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伤害她太深了。
不是一次，是很多次。
一点点积累起来的伤害。
他站在客厅里，站了很久。
最后，他走进自己的小房间，关上了门。
第二天早上，周明远醒来的时候，林晓月已经出门了。
王秀兰正在厨房忙活。
"晓月呢？"他问。
"一早就走了。"王秀兰说，"说是学校有早自习。"
周明远点点头，没说什么。
他走进客厅，看见周子轩正在吃早饭。
"爸，早。"周子轩说。
"早。"
周子轩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低下头继续吃。
周明远知道他在想什么。
昨天他和林晓月在客厅说话，声音不小。
儿子可能听到了。
"子轩，"他在儿子对面坐下，"爸妈昨晚……"
"爸，"周子轩打断他，"我不想问。"
周明远愣住了。
"你跟妈妈说什么，是你们的事。"周子轩放下筷子，"但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我相信你。"周子轩看着他，"但妈妈……她可能需要时间。"
周明远看着儿子。
这个13岁的孩子，说出的话比很多成年人都成熟。
"子轩……"
"爸，你别说了。"周子轩站起来，"我去上学了。"
他背上书包，走到门口。
"对了，"他停下来，回头看了周明远一眼，"昨晚你说的那些，我都听到了。"
周明远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这辈子做过太多错事。
但他有这么好的儿子。
他不能辜负他。
上午，周明远在单位上班。
他正在整理文化节的资料，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接了。
"喂？"
"**，请问是周明远先生吗？"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很职业。
"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中汇律师事务所的。"对方说，"我们受某网贷平台委托，想跟您谈谈您的债务问题。"
周明远的心猛地一沉。
来了。
这次不是那两个假扮的催债的。
是正规军。
"请问您是哪位？"他问。
"我姓陈，陈律师。"对方说，"周先生，我们查了一下您的还款记录，发现您已经逾期三个月了。按照合同，您需要支付的金额包括本金、利息、**金……"
她报了一个数字。
周明远的手攥紧了。
那个数字，比他想象的还要高。
"周先生，"陈律师继续说，"我们希望您能在本周内还清欠款。否则，我们将采取法律手段。"
"你们要**我？"
"如果您不还款，我们保留**的**。"
周明远深吸一口气。
"陈律师，"他说，"我想问您几个问题。"
"请说。"
"第一，你们这个平台的贷款合同，有没有砍头息？"
"什么？"
"我借了一万，实际到账只有八千。剩下的两千，算不算砍头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周先生，这是行业惯例……"
"行业惯例不合法。"周明远说，"根据《最高人民**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砍头息不应该计入本金。"
陈律师的语气变了。
"周先生，您是法律专业的？"
"不是。"周明远说，"但我最近学了一些。"
"……"
"第二，"周明远继续说，"你们之前的催收人员，有没有爆过我的通讯录？有没有打过恐吓电话？"
"这个我不清楚……"
"我这里有通话记录。"周明远说，"如果需要，我可以提供给监管部门。"
"周先生……"
"第三，你们这个平台的利率是多少？年化超过24%的部分，法律是不保护的。你们知道吗？"
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陈律师才开口。
"周先生，"她的声音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硬了，"您是打算……走法律程序？"
"我没这么说。"周明远说，"我只是想还钱。但我希望公平地还。"
"……"
"砍头息不算本金。"周明远说，"超过法定利率的部分，我不认。如果你们要**，我奉陪。"
他挂了电话。
周明远放下手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是他第一次正面对抗那些催债的。
以前他只会躲，只会拖，只会越来越被动。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学习了法律知识，收集了违规证据。
他知道自己的底气在哪里。
正想着，手机又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条微信消息。
是赵老师。
赵老师：周老师，有个事想跟你说。
赵老师：我朋友那个广告公司，最近有个大单，需要人写文案。
赵老师：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介绍你去。
周明远的心一动。
广告公司？
文案？
他赶紧回复：赵老师，是什么样的单子？
赵老师很快回了：好像是做一个企业的宣传片，需要写脚本和旁白。
赵老师：对方出价不低，整套下来有三千块。
赵老师：就是时间紧，可能要加班。
周明远算了算。
三千块。
加上他现在的稿费和补助，差不多能凑到一万了。
还不够。
但至少，又近了一步。
他回复：谢谢赵老师，我有兴趣。
赵老师：好，我跟她说一下，明天让你去见面聊聊。
周明远：好的，太感谢了。
下午，周明远去托管班上班。
今天他负责接孩子，然后辅导作业。
五点半，他带着孩子们回到托管班。
正忙活着，手机又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条短信。
中汇资本周先生，我们收到了您的反馈。我们愿意跟您协商还款方案。请保持电话畅通。
周明远看着那条短信，嘴角微微扬起。
果然。
他一搬出法律，那些人就软了。
他回复：好的。但我要先看到你们的合同原件，确认砍头息和利率问题。
发完之后，他收起手机，继续辅导孩子写作业。
但他心里清楚，这件事还没完。
协商还款是一方面。
更重要的是，他要把那些违规的证据提交给监管部门。
只有这样，才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正想着，一个小男孩跑过来。
"周老师，这道题不会。"
周明远接过作业本，看了看。
"这道题啊，你看……"
他一边讲，一边在纸上写。
讲完之后，小男孩恍然大悟。
"哦！我懂了！谢谢周老师！"
"不客气。"
周明远摸了摸他的头，继续忙活。
他突然发现，自己很喜欢这份工作。
虽然工资不高，但很充实。
能帮到这些孩子，能看到他们学会知识后的笑脸……
这种感觉，比他以前在酒桌上应酬要好得多。
晚上，周明远去学校接儿子。
站在校门口，他又看见了林晓月。
她站在教学楼门口，正在看手机。
看见周明远，她的眼神躲了躲，然后转身走进了教学楼。
周明远叹了口气。
昨天晚上的谈话，还是伤到她了。
周子轩从人群里跑出来。
"爸！"
他跑过来，一把抱住周明远。
"今天托管班有什么好吃的？"
"有炸鸡腿。"周明远说，"你快点写完作业，就能吃了。"
"好！"
周子轩松开他，往托管班跑去。
周明远看着儿子的背影，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儿子还好。
只要儿子好，其他的他都能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