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山六零，分家后带妻女吃香喝辣

病床前，他们嫌我命贵------------------------------------------，就是躺在重症病房里，听着病房外头他那亲爹娘和亲兄弟商量着怎么拔他的氧气管。。。，身上插满了管子，连抬一下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嗓门还是那么洪亮，透着一股子理直气壮的劲儿。“秀兰啊，不是我说你，建军这病医生都说了，是绝症，是个无底洞。八万块的手术费，你就是把老家那几间破房子卖了，也凑不够零头啊。照我的意思，拉回家算了吧，别让他活受罪了。”。。“弟妹啊，娘说得对，我们家现在也是困难，你嫂子前两天刚因为高血压住院，真拿不出钱借给你们了。”
三弟周建民也跟着搭腔。
“二嫂，你看我也没用，我家那臭小子刚谈了个对象，张口就要十万彩礼，我总不能把儿子的婚事搅黄了来救二哥吧。”
“二哥这辈子就是个劳碌命，这都是定数。”
听到这些话，周建军心里咯噔一下。
心口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连喘气都费劲。
他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这几十年给这个家做牛做**画面。
他真的没想到，临到死了，这帮吸了他一辈子血的至亲，连一点活路都不愿意给他留。
外头安静了一会儿。
接着，他听到了媳妇陈秀兰压抑的哭声。
她哭得很低，但那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绝望和狠劲。
“娘，大哥，老三，你们说这些话，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陈秀兰的声音开始发抖，渐渐变得尖锐起来。
“建军为什么会得这个病。”
“他在化工厂干了三十年的苦力，落了一身的毒气，赚的钱都填了你们的窟窿。”
“大哥，七八年的时候你非要盖大瓦房，家里穷得叮当响，是建军把复员的安置费全拿出来给了你。”
“你当时说那是借的，到现在三十多年了，你还过一分钱吗。”
外头没人吭声。
陈秀兰继续哭喊着，声音全哑了。
“还有老三，你当年娶媳妇，女方非要三大件，是建军进山打了两个月的野猪，差点让熊**拍死，才拿野猪肉换了布票和票证给你。”
“这些年，你们两家买房子买车，谁没从建军手里拿过钱。”
“我跟着他苦了一辈子，两个女儿连个新书包都没背过。”
“现在他躺在里面等命，你们一家子一毛不拔，还要拔他的管子。”
“你们还是人吗。”
陈秀兰说到最后，嗓子已经破了音。
周建军闭着眼睛，泪水顺着眼角流到了枕头上。
他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平心而论，他对这个家算得上掏心掏肺了。
他总想着都是亲骨肉，打断骨头连着筋，能帮一把是一把。
他委屈了媳妇，亏欠了孩子，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留给了爹娘和兄弟。
可到头来换来的是什么。
是算计，是嫌弃，是眼睁睁看着他死。
门外传来老娘不乐意的声音。
“秀兰，你这话就不中听了。”
“建军是老大和老三的亲兄弟，帮衬一把怎么了，那是他自愿的，谁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了。”
“再说了，他生不出儿子，绝户头一个，老了不指望他侄子摔盆，难不成指望那两个赔钱货丫头。”
“今天这话就撂在这了，钱我们是一分没有，你要治你自己去卖血治吧。”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们走了。
走得那么干脆，没有一个人推开病房的门进来看他一眼。
过了一会儿，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陈秀兰慢慢走了进来。
周建军费力地睁开一条缝，看着她。
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
她坐到床边，拉起他枯瘦的手贴在她脸上。
她的手很粗糙，像树皮一样。
“建军啊，我不该怪你的，可是我这心里真憋屈啊。”
她眼泪滴在他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咱们这辈子，活得太窝囊了。”
听着她的话，周建军心里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感觉，只有一种深深的悔恨。
如果能重活一回该多好。
如果能重活一回，他周建军绝不再当这窝囊废老好人。
他要把欠他的都拿回来。
他要让他的媳妇和女儿过上好日子，再也不看任何人的脸色。
一口气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咽不下去。
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忽然拉成了一声长音。
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
周建军感觉身子一阵摇晃，耳边传来叽叽喳喳的鸡叫声。
接着是一股浓烈的柴火烟味呛进了鼻子里。
他咳嗽了两声，慢慢睁开了眼睛。
印入眼帘的不是医院白惨惨的天花板，而是熏得发黑的茅草屋顶。
屋角还挂着几张蜘蛛网。
他心里咯噔一下，直接愣住了。
他费力地坐起来，看着自己这双手。
粗糙，结实，关节上长满了老茧，却是一双充满力气的年轻人的手。
这根本不是他生病时候那双干枯的手。
他赶紧转头往屋里看。
靠墙的地方是一铺土炕，炕席早就破得不成样子了。
屋子中间摆着一张缺了一条腿的旧木桌，用一块石头垫着。
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
一个年轻女人端着一个粗瓷大碗走了进来。
看到她的一瞬间，周建军后背一阵发凉，感觉就跟做梦似的。
她穿一件灰扑扑的旧粗布对襟褂子，两条长辫子搭在胸前。
裤子膝盖处打着两块蓝色的补丁。
一张脸饿得发黄，但五官很清秀，透着一股子淳朴的美。
这是年轻时候的陈秀兰。
看她这副打扮，还有这破败的屋子，周建军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是1960年。
是他当年从部队退伍回来，回到这穷山沟子里的第二年。
老天爷竟然真的听到了他的悔恨，让他重活了一回。
他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两个小丫头从陈秀兰身后钻了出来。
大丫才四岁，二丫刚满两岁。
两个孩子头发枯黄，瘦得像两根豆芽菜，正眼巴巴地看着陈秀兰手里的碗。
陈秀兰走到桌边，把碗放下。
她撩了一下额前的碎发，有些局促地看了周建军一眼。
“建军，你醒了，这是我早上用最后一点高粱面熬的糊糊，你趁热喝了吧。”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透着一点小心翼翼。
周建军看着那碗清汤寡水的高粱面糊糊，又看了看旁边不停咽口水的两个女儿。
他脸忍不住红了，心里跟**一样疼。
这个时候正赶上大饥荒。
村里人连树皮草根都快吃干净了，家家户户都饿肚子。
他明明有一身好力气，又能打猎。
可是前世这个时候，他打来的野鸡野兔全被老娘搜刮走，去接济大哥了。
留下他的老婆孩子在家里饿得皮包骨头。
他真是个**。
他刚要下床把碗端给两个孩子，院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了。
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在院子里响了起来。
“老二，老二家的，都日上三竿了还没死起来呢。”
听见这个声音，陈秀兰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脸色瞬间变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