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交锋------------------------------------------。她迷迷糊糊地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五条未读消息，全部来自一个备注为“妈”的***。“禾禾，**说鼎盛资本的投资被你搅黄了？你知不知道**为了这个项目跑了多少关系？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管什么娘家的事？沈**当腻了是不是？**要是因为这件事气出病来，我看你怎么交代。”，把这几条消息又看了一遍。每一条都像是被火烧过一样，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赵兰芝的愤怒。？合同不是还没签吗？温建邦把鼎盛资本的事搁置了叫“搅黄”？，这条更长，语气也更冲：“**说沈渡让人查鼎盛资本的底。你到底跟沈渡说了什么？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姓什么？**的事什么时候轮到姓沈的插手了？”，仰头看着天花板。。原著里的赵兰芝是个典型的“面子比命重要”的母亲，女儿嫁得好是她的骄傲，女儿在婆家受了委屈是她炫耀的资本，女儿要是敢插手家里的事那就是大逆不道。，是沈渡那边，鼎盛资本的调查会牵扯出什么东西她心里清楚，但温建邦和赵兰芝不知道。他们只会觉得沈渡多管闲事。。，快速洗漱换衣服。今天她选了原主衣帽间里最低调的搭配，黑色针织衫配深灰色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沉稳的女儿，不是以前那个张扬跋扈的原主。，今天早上是馄饨。，舀起一个吹了吹送进嘴里，馄饨皮薄馅大，汤汁鲜美。王妈站在旁边看着她吃，欲言又止。
“王妈，有话就说。”温禾咽下口中的馄饨。
王妈犹豫了一下：“**，沈总今天出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温禾喝汤的动作顿了一下。“怎么了？”
“不知道。就是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顾特助叫他他才上车。”王**语气很小心，“**，您昨天跟沈总吵架了？”
温禾想了想，昨天沈渡回来之后两个人虽然话不多，但没有吵架。她撕了离婚协议，他说“等我回来再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后来他给她热了牛奶，晚上还来给她拉毯子。脸色不好应该不是因为吵架，是因为别的事。
鼎盛资本的调查。
温禾放下汤勺，心里那个猜测越来越清晰，沈渡的人查到了什么，而且东西不小。他的脸色不好不是因为事情棘手，是因为事情和他有关。
如果鼎盛资本的问题牵扯到沈氏集团，如果霍司琛的目标不只是**，如果**只是霍司琛用来接近沈渡的跳板，那沈渡的脸色不好就说得通了。
“王妈，沈总今晚回来吃饭吗？”
“没说，顾特助说等通知。”
温禾点了点头，把馄饨汤喝完，站起来。
“王妈，我出去一趟，回**。沈总问起来就说我下午回来。”
王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温禾已经拿起帆布包走向玄关了。
坐在车上的时候温禾又看了一遍赵兰芝的消息，五条消息越往后语气越冲，最后一条只有一个问号和一个感叹号：“温禾你到底想干什么？！”
温禾深吸一口气，删掉了那条消息。
赵兰芝这个人简单又复杂。简单在于她所有的行为逻辑都可以用一句话概括，面子是第一位的，复杂在于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骂温禾的时候是真心的，心疼温禾的时候也是真心的。她的“真心”就像六月的天气，说变就变。
温禾到了**。
赵兰芝开门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精彩，三分愤怒三分委屈三分心疼一分“你终于来了”。她穿着昨天穿过的同一条墨绿色旗袍，头发是今天新烫的，还带着烫发水的味道。
“你还知道回来？”赵兰芝的声音尖而急，劈头盖脸就砸过来，“**从昨天晚上就没吃几口饭，今天早上更是一口没动。你知不知道**血压高？你知不知道医生说他不能生气？”
温禾换了鞋走进客厅，看到温建邦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鼎盛资本那份被她建议搁置的合同。他没有在看合同，只是把合同摊在那里，像是一种无声的**。
你看，这就是你让我不签的东西，它就在这里，我没有签，你满意了吧？
温禾在他对面坐下。父女对视了一眼，温建邦的眼神比以前多了冷意，那是被冒犯之后的不悦。
“爸，我没让您不签。”温禾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只是建议您再考虑一下。”
温建邦的眉毛拧了一下。“考虑什么？考虑沈渡的面子，还是考虑你沈**的身份？”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刺。
“禾禾，**的事不是你一个嫁出去的姑娘该管的。你知道我为了跟鼎盛资本搭上关系花了多少心思吗？”
温禾知道，原著里温建邦为了跟鼎盛资本合作，请了好几次饭局，送了不少礼，托了不少关系。他把这次合作当成**翻身的最后机会，当成他一辈子商海沉浮的收官之战。
所以当温禾说“合同有问题”的时候，他不是不信任女儿的判断，是不愿意相信自己看走了眼。
“爸，”温禾从帆布包里取出那几页笔记，放在茶几上推过去，“鼎盛资本的法人代表姓霍，叫霍司琛。他是沈渡的竞争对手。您觉得一个竞争对手主动送上门来跟您合作，是为了什么？”
温建邦的目光落在那些笔记上。他翻了翻，眉头越皱越紧。温禾的笔记做得很细致，鼎盛资本的注册时间、注册资本、股东结构、对外投资的项目清单，每一个数据都有来源，每一条结论都有依据。
“这些资料你从哪弄来的？”温建邦的声音低了几分，不再是刚才那种被冒犯的冷意，而是认真了。
温禾早就准备好了答案，“沈渡帮我查的。”
温建邦的手指在笔记上停了一下，他看着那行“股东结构中疑似存在境外关联方”的标注，抬起头看着温禾。
“沈渡为什么要查鼎盛资本？”
温禾的心脏收紧了一下，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她不能说实话，因为他帮你是为了帮你，因为**的事就是他的事，因为他在保护自己的岳父。
这些话太像邀功了，温建邦听了只会觉得她在炫耀沈**的身份。她也不能说“因为他怀疑鼎盛资本有问题”温建邦会问“他凭什么怀疑”。
她选了一个最安全的答案：“因为我让他查的。”
温建邦的眉毛抬了一下。“你让他查的？”
“对。”温禾看着父亲的眼睛，“我说爸最近在跟鼎盛资本谈合作，我担心有问题。他就让人去查了。”
这个回答的妙处在于它把“沈渡主动帮忙”变成了“温禾请求帮忙”。温建邦不会觉得被施舍，只会觉得女儿懂事了，知道关心家里的事了。
而温禾在赵兰芝面前一直是“不懂事”的代名词，突然“懂事”了，赵兰芝反而不知道怎么反应。
赵兰芝站在沙发后面，手里端着一杯茶，不知道该递过来还是该端走。她看看温禾又看看温建邦，最后还是把茶放在了茶几上。
“你们父女俩能不能坐下好好说？”赵兰芝的声音不像刚才那么尖锐了，但还是带着气，“站着像什么样子？”
温禾已经坐着了，温建邦也坐着了。赵兰芝这话不是对他们说的，是对自己说的，她在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下。
温禾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不知道泡了多久，苦涩得像赵兰芝这两天的日子。
“妈，您也坐。”温禾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赵兰芝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她看着温禾的眼神不再是愤怒和委屈，而是困惑，困惑于这个女儿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沉得住气。
以前的温禾遇到这种事早就摔东西骂人了，而现在的温禾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凉茶，表情都没有变过。这不像她的女儿。
她的女儿是一碰就炸的爆竹，而坐在她身边的这个女人，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禾禾，”赵兰芝的声音低了下来，“你老实跟妈说，是不是沈渡逼你的？是不是他让你回来找我们麻烦的？”
温禾放下茶杯，转头看着赵兰芝。
“妈，沈渡没有逼我。他每天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哪有时间逼我回来找你们麻烦？”她的语气不急不慢，像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讲道理。
“是我自己觉得鼎盛资本有问题，才让沈渡帮忙查的。我是**的人，我不能看着家里出事。”
赵兰芝的嘴唇动了几下。她看着温禾的眼睛，在那双杏眼里她没有看到以前的骄纵和不耐烦，只看到一种平静的、沉静的、让人不得不相信的东西。
“你……你真的变了。”赵兰芝的声音有些发紧，“从楼梯上摔下来之后就变了。妈都不知道该说你是变好了还是？”
“变好了。”温禾接过话，笑了笑，“当然是变好了。”
温建邦在对面咳嗽了一声。他把那几页笔记叠好，放在茶几边上，看着温禾。
“禾禾，你的资料我会让人再核实。”
温禾知道温建邦的潜台词，你拿来的东西我不全信，我要自己查。她不觉得被冒犯，反而松了一口气。
温建邦不是一个轻信别人的人，即使那个人是他的女儿。他做了一辈子生意，吃过亏上过当，养成了凡事都要自己过一遍才放心的习惯。这种习惯在商场上叫“谨慎”，在家里叫“不信任女儿”。
“爸，”温禾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早就准备好的电子版资料，“鼎盛资本的股东结构图在这里，您让财务部的赵姐帮您看。她懂这个。”
温建邦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抬眼看着温禾。他不意外女儿会做股东结构图，他意外的是女儿知道财务部的赵姐懂这个。财务部的赵姐在公司干了十几年，赵兰芝都不知道她的名字。
“你怎么知道赵姐懂这个？”温建邦问。
温禾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这是原著里的设定，她知道是因为看了原著，但温建邦不知道，她不能说她看过原著，也不能说沈渡告诉她的。
“上次去公司的时候看到的，”温禾面不改色地说，“赵姐做的报表很专业。”
温建邦想了想，似乎在回忆温禾什么时候去过公司。原著里的温禾确实去过一次，不是去关心公司，是去跟温建邦要钱买包。温禾赌温建邦不会记得那次的具体细节，因为太久远了。
“行。”温建邦把手机还给她，“我会让赵姐看看。”
温禾收起手机，站起来。
“那我先回去了。沈渡晚上回来，我不在不太好。”
赵兰芝也跟着站起来。“吃了饭再走吧，王妈都买了菜了。”
今天王妈没有买菜，温禾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了。厨房里空荡荡的，垃圾桶里只有昨天的菜叶。赵兰芝说“王妈买了菜”是为了留她吃饭找的借口，就像她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一样。
“下次吧，妈。”温禾走到门口换鞋，“等你们不生气了，我回来好好吃一顿。”
赵兰芝站在玄关看着女儿换鞋。温禾没有抬头，但她能感觉到赵兰芝的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
那种目光不是愤怒，不是委屈，更多的是失落，女儿长大了，不需要自己了，甚至比自己还懂事了。
温禾出了门，在电梯里靠着墙壁呼了一口气。**这一关暂时过了。温建邦虽然嘴上说要再核实，但鼎盛资本的合同短期内不会签了。
赵兰芝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最后那句“吃了饭再走”说明她已经开始软化了。
但真正的难题不在**，在沈渡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