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窥隙------------------------------------------，怀里揣着一颗丹药。。。，屋檐底下**少了几块，老槐树光秃秃的。。，路过张婆婆家门口的时候往里扫了一眼。。，咬了两口，搁那儿了。。，把丹药用稻草裹了，塞进供台底下的破瓦罐。。。，三间土房，兽潮来的时候被冲塌了两间。，漏风漏雨，后来懒得修，直接搬到破庙来了。，破庙至少还宽敞点。
村里没人跟他抢这地方。
存粮还在。
**没了，昨天给张婆婆那半块是他最后一块存粮。
他坐在稻草堆上，摸了摸供台底下的瓦罐。
除了一颗丹药，罐子里还有小半袋米、两块腌菜、一条鱼干。
都不是他买的。
是半年以来，村里人隔三差五放在他门口的。
王屠户放过猪油渣。
铁匠放过半壶酒。
张婆婆放过三个窝头。
连李寡妇都放过一碗***。
这帮人嘴上骂他害虫，手上没停过接济他。
半年了。
秦淮最烦这种事。
欠了就得还。
他不喜欢欠人。
他看着瓦罐里那颗丹药。
五十两银子够买多少米。
他不确定。
但他知道去年冬天**了两个人，老孙头和他的小孙女。
那年秦淮刚穿过来不久，父亲还在。
**是全村公认的烂好人。
谁家揭不开锅就去送米，谁家盖房子就去帮工，冬天挨家挨户敲门让他们把存粮往山上藏。
没人听。
后来兽潮来了，烂好人挡在全村前面，死了。
秦淮最讨厌烂好人，好人死得快。
**帮了一辈子人，最后被帮的那些人在他被兽潮撕碎的时候躲在各自屋里发抖。
但秦淮记得一件事。
**死的前一天晚上，坐在破庙门槛上，跟他说了一句："你看不惯的事你可以不管。但管了就别想要回报。想要回报就别管。"
秦淮当时说："我什么都不管。"
**笑了。
"你说了不算。"
秦淮想到这里，把瓦罐盖子合上。
三百石赈灾粮去哪了。
他站起来，走出破庙。
**去县里问过这个问题，没问到答案就死了。
秦淮不是烂好人。
但他欠村里人半年吃食。
两袋米还清，这事就算平了。
他这么跟自己说。
他去了一趟粮库，村尾一间半塌的石头屋，用来堆粮食的。
去年冬天他在那门口等过赈灾粮。
等了三天，只等到了一车发霉的陈米。
那天曹德站在粮库门口，对所有人说：**今年拨得少，大家省着吃。
秦淮当时信了。
现在他不信了。
他往镇长家走。
。。。
镇长叫曹德，在临河村当了十二年镇长，管着附近七个村子的赈灾粮发放。
秦淮到门口的时候曹德在院里喝茶。
"秦淮？你来找我。"
"曹叔，我想借去年的赈灾粮账本看看。"
曹德笑了。
"你一个毛孩子看什么账本。"
"上次您去县城开会，托我帮您看院子。您那天的行程我没跟任何人说过。"
曹德的笑容没了。
"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看一眼账本。"
曹德盯着他看了五息。
然后转身进屋，拿了一本泛黄的线装册子出来。
"在这看。不许拿走。"
秦淮翻开账本。
他不识字。
但他会数。
去年**下拨临河村赈灾粮三百石，账本上写着三百石。
分发明细：临河村一百二十石，隔壁**村八十石，剩下五个村各二十石。
三百减一百二减八十减一百，等于零。
账是平的。
秦淮把账本合上，还给曹德。
"谢了曹叔。"
他走了。
曹德在院子里站了很久，茶没再喝。
秦淮走在村路上，脑子里在算另一笔账。
临河村去年冬天**了两个人。
**村**了四个。
如果三百石粮食真到了村里，死不了这么多人。
账是平的，但三百石没到村里。
有人在中间把粮食换了。
换成什么？市面上三百石粮食值六十两银子，换成发霉的陈粮只要十两。
差价五十两。
秦淮知道镇上谁专门做陈粮生意。
崔员外。
崔员外和曹德是连襟。
他停下脚步，往镇上的方向看了一眼。
---
秦淮去了崔员外家。
不是**，是走正门。
门口的家丁拦住他。
"你是谁。"
"告诉崔员外，临河村有人知道他和曹德去年冬天的粮食生意。"
家丁愣了一下，进去了。
过了小半个时辰，崔员外亲自出来。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秦淮站在门口，没进去，"就是想跟员外打听个事。**今年冬天的赈灾粮什么时候到。"
崔员外脸色变了。
"你到底是谁。"
"临河村收破烂的。"
崔员外没说话。
秦淮又说："员外去年冬天用陈粮换了赈灾粮，差价五十两。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我猜员外也不想让县衙知道，毕竟今年冬天的赈灾粮还要从您这过。"
"你要多少。"
"两袋米。"
崔员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两袋米，新米，不是陈的。送到临河村村口，今晚之前。"
"就这？"
"就这。"
崔员外看了他半天，答应了。
秦淮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员外，还有一件事。曹镇长刚才给我看了赈灾粮的账本，你猜他为什么给我看？"
崔员外的表情第三次变了。
秦淮没等回答。
走了。
……
天快黑的时候，一辆牛车停在临河村村口。
车上装着两袋新米。
秦淮让人把米卸在老槐树底下，又把米分成了小堆。
铁匠刘家门口放了一堆。
赵猎户路过的时候愣了一下。
"你哪来的米。"
"捡的。"
"放屁。"
"你管我怎么来的，拿回去吃。"
赵猎户没动。
"是不是偷的。"
秦淮看着他。
"偷的你别吃，**。"
赵猎户盯着他看了三秒，抱起一堆米走了。
半个时辰后，村里最困难的六户人家门口都多了一小堆米。
没人知道是谁放的。
。。。
分完米秦淮回到破庙。
他坐在稻草堆上，闭上眼睛。
累了。
今天走了太多路，从村子到镇上、从崔员外家到村口，腿是酸的，手掌上被修士划的那道口子还在疼。
但他脑子里安静不下来。
老孙头跪在粮库门口的样子一直在转。
曹德说没有粮食的时候老孙头没哭，只是跪着没起来。
第二天人没了。
秦淮睁开眼。
关我什么事。
他翻了个身。
又翻回来。
丹田里那团温热还在，比昨天更明显了。
从镇上回来这一路它就没消停过——不是难受，是像什么东西在挠*，从里面往外顶着。
秦淮把注意力放在那个位置。
他不是修炼，他压根不会修炼。
他就是试试，看能不能让它别顶了。
结果顶得更厉害了。
那股温热顺着他的注意力往上窜，从丹田一路窜到胸口，再窜到眼睛后面。
秦淮的眼前突然裂开一道口子。
不是疼，是一种"看见了"，不是用眼睛看，是直接杵进脑子里的画面。
破庙里的空气变了。
气流不再是均匀的，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像水面上的油花。
灵气？！
他看到了灵气流动的薄弱点：破庙屋顶漏了一块，灵气从那里漏得最快。
墙角有个裂缝，灵气在那里打了个漩涡。
秦淮吸了一口气，画面没消失。
他把注意力往下沉，看到了自己的丹田。
丹田外面裹着一层灰蒙蒙的壳，不是伤，是堵。
是灵根太差的证据。
但壳上面有一道针尖大的洞，灵气正从洞里一丝一丝往外渗。
洞旁边的灰壳比别处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啃过。
秦淮睁开眼睛。
画面消失了。
稻草堆、破屋顶、瓦罐，又回来了。
但他记住了刚才那层灰壳。
那是他这辈子的天花板。
有人在上面钻了个洞。
他闭上眼又试了一次。
隔壁铁匠铺的方向，炉火的热气带起的微弱气流在他感知里亮了起来。
再远一点，赵猎户在后山枯树的方向，有一股极淡的灵气波动——那是他被封印的灵根在灵穴附近泄露出来的。
秦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到这些的。
跟昨天被掐脖子时看到的暗伤是一个路数，但昨天是被动的，今天是主动的。
他回想了一下刚才触发它的时候在干什么。
不是在运转什么功法。
是在想今天发生的事——老孙头、曹德、崔员外。
在想这些事的时候丹田自己动了。
秦淮盯着黑漆漆的屋顶。
这些神奇玩意儿的触发条件他还没摸透，但刚才那条线是连着的：白天他用了曹德和崔员外的把柄换了米，晚上丹田就开始顶。
不是修炼。
是别的东西在起作用。
反正不是用眼睛看的。
偷看别人的灵气，这本事有点缺德。
他决定叫它窥隙。
。。。
秦淮在稻草堆上躺下来。
很累了。
但他没睡。
他在算。
两袋米可以用几天。
崔员外今晚会去找曹德，两人会互相猜忌，曹德以为崔员外出卖了他，崔员外以为曹德翻脸不认人。
这条裂痕可以用很久。
一颗丹药在怀里，五十两银子。
丹田里的灰壳上多了一道针尖大的洞。
明天去王屠户那搞块**。
今晚先饿着。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张婆婆门口那半个发霉的窝头。
明天先给她送些米。
理由没想好，到时候现编。
他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记账。
然后他翻了个身，脑子里又响起**那句话，管了就别想要回报。
秦淮对着黑漆漆的屋顶骂了一句。
"烂好人。操。"
也不知道骂的是谁。
此时他还不知道一阵马蹄正向他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