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的记忆死了，痛还活着------------------------------------------，冬雾漫天。，死寂终年，寒风穿窗而过，冷得像永夜。，男人缓缓睁眼。，肌理冷硬，脊背胸膛布满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黑色纹身。这些不是装饰。 是他仅剩的人生。 睁眼的瞬间，眼底一片彻底的空白。 空白得干净、**、令人窒息。他不记得昨天。不记得前天。不记得这整整一年里，自己疯了一样追查、潜伏、厮杀、崩溃。——，三分钟前，刚刚死在雨夜。 重度顺行性失忆。医学界最残酷的病症。不会遗忘过去，只会永远无法储存新的记忆。他记得二十八年的人生。记得和苏晚晴相遇、相识、相爱所有温柔点滴。记得那场雨夜小巷的绝望与血色。但——悲剧之后的光阴，全部空白。时间对他无效。岁月对他无用。旁人岁岁年年，他永远停在最痛的那一夜。，视线落在胸口刺青上。 三个字，深刻入骨，猩红似血——苏晚晴，指尖微颤，他拿起桌角泛黄的便签，是他自己提前写下的警示，字字癫狂： 你重度失忆。你记不住任何新的一天。你爱的人死了。凶手：赵凛山。，都要重新接受一次绝望。你的所有坚持，不会留在记忆里。。 剧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不是旧伤。是全新的、第一次的、灭顶的崩溃。，会麻木，会随时间治愈。而他——每天心碎一次，次次新鲜，次次刺骨。。 照片里的女孩眉眼清甜，笑容干净，带着浅浅梨涡，是他灰暗人生里唯一的光。一年前。临州老街，暴雨倾盆。他孤身站在街角，满身冷漠，与世隔绝。是她撑着一把小花伞，快步跑来，把大半伞面让给他，自己半边肩膀淋透，温柔笑着：“先生，别淋雨啦，进来躲躲雨。” 那是他二十八年来，第一次被人毫无目的、毫无贪图地温柔善待。他隐瞒身家，褪去总裁锋芒，以普通人的身份靠近她。 陪她逛夜市，吃路边摊，挤地铁，唠琐碎家常。高冷半生的陆沉渊，第一次贪恋人间烟火。他早已规划好余生。等冬去春来，便坦白身份，娶她，护她，给她一世安稳。，最易碾碎。 苏晚晴心性善良，天性正义。偶然撞见赵凛山团伙暗中操控人口贩卖，藏匿无数无辜孩童。她不惧黑恶，偷偷取证，匿名举报，救下十几个被困孩子。她以为自己守住了光明。却彻底触怒了深渊。。 寒风凄厉，暴雨如泣。僻静小巷，黑暗丛生。陆沉渊赶到时，一切晚了。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光，彻底熄灭在泥泞血雨之中。后脑重击，濒死昏迷。他活了下来。却被宣判终生重度失忆。记忆定格在了她死去的那一刻。往后余生，所有煎熬，所有复仇，所有坚持——全部无法存档。，印着一句他亲手写下的话，也是他余生全部写照：我的记忆死了，但我的痛永远活着。陆沉渊合上相册。眼底空白褪去，翻涌上来的是死寂的猩红。他记不住日复一日的追查。记不住无数次的濒临死亡。记不住深夜崩溃的泪水与鲜血。没关系。忘了，就再查一遍。归零，就再来一次。崩溃，就重新站起来。，没有麻木，没有放弃的资格。因为他每一天，都是第一次失去她。每一天，都是第一次恨透赵凛山。
冷风穿堂。满身纹身狰狞如狱。陆沉渊缓缓抬眼，望向窗外繁华喧嚣的临州城。满城灯火，人间热闹。唯独他，困在一夜血雨，永世不得脱身。
“赵凛山。”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冰冷。 “我记不住过程。但我一定会杀你。日日重来，次次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