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真是我的小福星------------------------------------------，极其轻微地，从那小小的喉咙里，发出了一个清晰又含糊的、带着依赖鼻音的音节：“呜……嗯？”，轻轻搔刮过苏轻晚紧绷了整整一天一夜的神经。“嗯？”给戳了个小孔，瞬间泄掉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喜的激流——醒了！！，神智似乎……还挺清楚？，动作放得比刚才喂药时还要轻柔百倍，慢慢地、慢慢地低下头，凑近那张毛茸茸的小脸。，映照在那双终于睁开的眼睛里。，底色是清澈透亮的琥珀金，最中心一点乌黑的瞳仁，此刻正倒映着跳跃的微弱火光，也倒映出她自己略显狼狈却写满关切的脸。，反而带着初醒的懵懂、劫后余生的虚弱，以及一种全然的、幼兽式的依赖。，看了好几秒，然后那小小的脑袋又往她掌心蹭了蹭，喉咙里发出一连串细碎的、满足的“咕噜咕噜”声。“哎哟喂……”苏轻晚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憋了太久的气，感觉后背的冷汗终于变成了热汗，“祖宗，你可算活过来了。” 她忍不住用指尖极轻地挠了挠它下巴底下最柔软的绒毛，“你知道为了捞你这一条小命，你苏姐我CPU都快烧干了吗？”，眯起眼睛，脑袋随着她手指的动作微微仰起，露出更多脆弱的脖颈。，虽然还有些踉跄，但已经能自己调整姿势，从半瘫软的状态变成蜷缩起来，更紧密地贴着她怀里这个热源。“有精神撒娇，看来毒素排得差不多了。” 苏轻晚职业病又犯了，立刻进入观察模式。
她轻轻摸了摸它的腹部，比昨天柔软了许多，空瘪感明显减轻。
“肠道蠕动恢复了？想不想来点‘病号餐’？”
她拿起旁边石碗里剩的一点用温水调和的、捣得烂烂的“清心叶”和“地锦草”混合药糊。
这次，没等她用芦苇杆去引导，小兽的鼻子就自己耸动起来，然后，它试探性地、极其缓慢地，伸出**的小舌头，舔了一口碗沿。
苏轻晚眼睛瞬间亮了：“主动进食！优秀！”
有了第一口，后面就顺畅多了。
它一小口、一小口，笨拙但执着地舔食着那并不算美味的药糊，虽然每舔一下，小鼻子都会皱一皱，似乎嫌弃那味道，但还是乖乖吃完了小半碗。
“不错不错，求生欲满分。” 苏轻晚毫不吝啬夸奖，又喂了它几口清水。
这次小家伙喝得更利索了。
填饱了肚子，又恢复了些力气，小兽的胆子似乎也大了一点。
它开始尝试在苏轻晚的怀里和旁边的草窝里活动。
先是小心翼翼地伸了个懒腰——前爪往前探，身体拉长，后腿蹬直，然后浑身打了个细微的哆嗦，抖了抖毛。
这个动作瞬间让它蓬松了不少，虽然依旧沾着草屑和污渍，但已能看出底子极好的皮毛光泽。
然后，它的注意力被自己身后吸引了。
苏轻晚一直关注着它，见状也顺着它的视线看去。
只见它扭着头，试图去够自己的尾巴——不，准确说，是尾巴根部。
那里，除了原本那条主尾，似乎还有几个不起眼的凸起。
它歪着脑袋，用鼻子蹭了蹭，又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下，似乎觉得那里不太舒服，或者感觉“多了点什么”。
苏轻晚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她轻轻按住小家伙不安分的爪子：“别动，让我看看。”
她的手指带着专业性的轻柔，触碰到它尾根处那几个对称的、微微鼓起的皮下组织。
触感温热，皮毛柔软，但那凸起的形状和位置……绝非普通肿胀或畸形。
就在她指尖无意间轻轻按压某个点时，怀里原本放松的小兽忽然舒服地*叹一声，整个身体更加绵软地摊开。
紧接着，让苏轻晚呼吸骤停的一幕发生了。
它尾根处，那几处凸起的皮毛之下，先是隐隐透出极其微弱的、柔和的白光。
随即，第一条、比主尾纤细许多、近乎透明的虚影尾巴，如同水中的倒影般，颤巍巍地“浮现”了出来，轻轻摇曳。
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虚影一条接一条出现，有的凝实些，有的还很飘渺，它们并非完全分开，尾尖处仿佛有流光连接，最终，足足八条虚幻的、毛茸茸的尾巴，与那条实实在在的主尾交织在一起，缓缓舒展，在昏暗的山洞里，漾开一片朦胧而神秘的光晕。
九尾。
苏轻晚脑子里“轰”的一声，最后那点侥幸心理彻底灰飞烟灭。
不是什么变异小狗，也不是什么特殊狐狸品种。
货真价实，童叟无欺，《山海经·南山经》里明确记载：“青丘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食者不蛊。”
能食人……食者不蛊……
看着怀里因为舒服而眯着眼、喉咙发出呼噜声、用虚影尾巴无意识轻扫她手腕的小毛团，苏轻晚嘴角抽搐。
这玩意儿怎么看都跟“食人”俩字不沾边，反倒像个小号毛绒玩具。
至于“食者不蛊”……吃它？
谁下得去口啊！
八条虚影尾巴并没有持续太久，随着小兽逐渐放松下来，那光芒和虚影又如同潮水般缓缓收敛，最后依旧只剩下一条看起来比较“正常”的蓬松大尾巴，懒洋洋地搭在草窝边缘。
但苏轻晚已经看得清清楚楚。
她揉了揉眉心，感觉穿越过来两天，经历的刺激比前世在野生动物保护区蹲一个月还多。
“行吧，九尾狐就九尾狐。”她破罐子破摔地想，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小家伙后颈的毛，“至少毛茸茸的手感是真的好，传说里也是祥瑞……虽然带点凶名。” 她低头，对上那双又看过来的琥珀色眼睛，压低声音：“不过，阿九同志，你这‘特效’能不能收放自如啊？不然明天王婶过来，看到你**后面开屏似的亮九条灯带，咱俩估计得当场表演一个‘火烧山洞’。”
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她的话，小家伙尾巴尖轻轻摆动了一下，脑袋在她怀里拱了拱，发出细微的“嘤”声，仿佛在保证。
洞外，天色已泛起鱼肚白。
约定的一日之期，到了。
苏轻晚的心又提了起来。
她快速将小兽——现在该叫阿九了——的状态梳理一遍：眼神清亮，主动进食饮水，排便无明显异常，活动能力恢复，体温回升。
最重要的是，没有任何攻击性，反而对她依赖得很。
应该……能过关吧？
她把阿九放回铺了干燥衣物的草窝，自己则快速整理了一下仪容，用冷水抹了把脸，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憔悴。
刚收拾妥当，洞外就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比昨日更甚。
王婶、村正、赵大牛，还有不少看热闹的村民都来了。
王婶走在最前面，脸上忧心忡忡，手里还攥着一把新鲜的、驱邪用的艾草，显然做了两手准备。
“苏丫头！”王婶人未到声先至，语气焦急，“那东西……怎么样了？”
苏轻晚深吸一口气，侧身让开洞口，声音平静却清晰：“王婶，村正，各位乡亲，它好多了。不信，可以进来看。”
王婶将信将疑地第一个跨进山洞，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草窝里那团灰扑扑的小身影。
村正和其他几个胆大的村民也跟了进来，堵在洞口，神色紧张。
阿九似乎被这阵仗吓到，往草窝深处缩了缩，但并没有发出威胁的低吼或龇牙，只是用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警惕地看着陌生人，然后求助般地望向苏轻晚。
“别怕。” 苏轻晚走过去，自然地蹲下，将阿九连带着垫着的软布一起轻轻抱起来，转向众人。
她刻意让阿九的背部和尾巴朝向自己怀里，只露出脑袋和正面。
王婶凑得很近，眯着眼仔细打量。
小家伙虽然精神还有些怯怯的，但眼睛明亮，鼻头**，被苏轻晚抱着也没有挣扎，反而用小爪子扒着苏轻晚的衣襟。
“它、它真好了？”王婶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昨天看着还只剩一口气……”
“嗯，毒排出来，又喂了调理肠胃和补气血的药，缓过来了。” 苏轻晚说着，像是要证明什么，轻轻挠了挠阿九的下巴。
阿九配合地仰起头，甚至眯起眼，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这一幕，让洞里洞外的人都看呆了。
这哪里像妖狐？
分明就是只温顺通人性的小宠物！
“光看精神头不行，”村正依旧板着脸，“你说它之前是中毒，现在毒解了，怎么证明？还有，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总得弄清楚。”
苏轻晚早有准备。
她示意王婶稍等，然后小心地把阿九放回草窝，转身从山洞角落的一个破陶罐里，用两根细树枝夹出几样东西，铺在一块干净的石片上。
那是阿九最近一次排出的粪便。
成形，深褐色，表面**度适中，没有明显的黏液或血丝，只有淡淡的草药味和正常的粪臭。
“这是它今早排的。”苏轻晚面不改色心不跳，甚至用树枝尖轻轻拨弄了一下，“各位可以看看，颜色、形状都正常了。之前中毒时是稀水状，带黑绿色和大量黏液，气味苦腥刺鼻。现在这模样，说明肠胃功能基本恢复，毒素已经清除干净。”
几个凑过来看的村民脸上立刻露出嫌恶和尴尬的神色，纷纷后退。
王婶也捂了捂鼻子，但眼神却信服了几分——她见过牲口生病和健康时的粪便，确实大不一样。
“至于它到底是什么……”苏轻晚蹲回阿九身边，轻轻**它的背毛，阿九舒服地蹭她的手，“我采药时曾在一本残破的古札记上见过类似的图画和描述，说是一种罕见的山林灵兽，额有天生纹路，性情温和，喜食山珍，能通人性，遇之则吉。只是模样与常见犬狐略有不同，容易被人误会。它昨天那样子，纯粹是饿极了误食毒草所致。”
她没敢直接说九尾狐，只用“灵兽”含糊带过，但“遇之则吉”四个字，显然打动了部分村民。
在这个信奉鬼神山灵的时代，祥瑞之说总比妖物之说更让人心安。
赵大牛看着阿九依偎着苏轻晚的样子，想起自己昨天扔掉它时那绝望的小眼神，心里那点愧疚又翻涌上来，瓮声瓮气地帮腔：“村正，我看苏姑娘没说谎。这小东西……挺乖的，也不害人。”
村正盯着阿九看了半晌，又看看苏轻晚坦然的眼睛和那片“证据”，终于，拄着拐杖的手松了松。
“罢了。”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既然它活了，也没惹出祸事，昨日之约便算你做到了。苏丫头，你好自为之，看好这……灵兽，莫要让它在村里乱跑，惊扰了人畜。”
说完，他转身，拨开人群走了。
王婶拍了拍胸口，把那把艾草悄悄塞回袖子里，戳了戳苏轻晚的脑门：“你这丫头，胆子真是肥得没边了！行了行了，看它这样子，老婆子我也放心了。丫头片子，还真有两手！” 她又看了一眼阿九，压低声音：“自己当心点，别啥都往怀里捡。”
村民们议论着“灵兽”、“祥瑞”、“苏家丫头会治病”之类的话，也三三两两地散了。
**媳妇想凑近再看看，被王婶一眼瞪了回去。
山洞里，终于又只剩下一人一兽。
苏轻晚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这才感觉后背的衣衫又一次被冷汗浸透。
她看着草窝里似乎明白危机已过、正好奇地用爪子拨弄一根草茎的阿九，忍不住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眶有点发热。
“行啊你，小家伙。”她伸手，将阿九抱进怀里，感受着那团真实的温暖和柔软，“还真让你给我挣回一条命来。”
阿九“呜”了一声，这次不再是虚弱的**，而是带着点小得意的轻哼。
它身后的尾巴愉快地左右扫动，然后，它扭过头，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苏轻晚的手腕，张开嘴，用还没长齐的乳牙，轻轻地、没有任何力道地咬了一下她的指尖。
不疼，**的，带着全然的亲昵和信任。
苏轻晚的心彻底软成一滩水。
她挠了挠阿九的耳朵根，看着它舒服得眯起眼，几条虚影尾巴又隐隐有浮现的趋势，连忙用手指按住它尾根：“收！快收回去！咱们低调，低调才能活得好。”
阿九似乎听懂了，那点虚影晃了晃，又乖乖隐没。
苏轻晚抱着它，靠在冰凉的石壁上，目光望向洞口外逐渐亮起来的天光，以及更远处陌生的、苍莽的山林轮廓。
危机暂时**，但贫穷和孤独依旧如影随形。
怀里的阿九是奇迹，是慰藉，是她在这个****个成功的“案例”，却也可能是未来麻烦的根源。
九尾狐……这玩意儿的传说可不止“祥瑞”那么简单。
但，怕什么呢？
她苏轻晚，兽医学兼植物学双料博士，前世能搞定各种珍禽异兽的疑难杂症，没道理在这个知识更“落后”的世界**。
原主的草药知识是宝库，她的现代医学理论是钥匙。
给动物看病，尤其是给这些被普通人视为“异兽”、“妖物”的家伙们看病，在这个世界，绝对是片蓝海！
思路渐渐清晰。
首先，活下去，利用采药的本事和这次“救治灵兽”积攒的一点点名声，换取更稳定的食物和安全的居所。
其次，摸清这个世界的“异兽”生态和需求，她的专业知识一定能找到用武之地。
阿九必须严格保密，它是伙伴，也是试金石。
撸着阿九手感愈发顺滑的背毛，苏轻晚感觉到一股久违的斗志在胸腔里燃烧起来。
陌生的世界，艰难的开局，但至少，她找到了方向。
怀里的阿九似乎感受到她情绪的变化，抬起头，用那双清澈的琥珀色眼睛望着她。
苏轻晚对它展颜一笑，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它湿凉的小鼻头。
“小福星，”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咱们得一起努力活下去啊。”
阿九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回应，脑袋依赖地蹭着她的掌心。
苏轻晚的手无意识地在阿九愈发蓬松柔软的肚皮上轻轻**，目光却已投向山洞之外，思考着下一顿饭和未来更长远的路该如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