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眼底有光落同桌------------------------------------------，带着初秋独有的温柔凉意，轻轻拂过二楼靠窗的教室。，落在桌面，落在少年少女并肩的课桌间，温柔绵长，静谧安然。，被寥寥几句轻声讲解彻底抚平。，在无人留意的细碎瞬间里，悄悄拉近了距离。、条理清晰的数学笔记，心底依旧留存着浅浅的暖意。，陆逾白会是这样温柔耐心的人。、孤僻、寡言、难相处的标签，所有人都敬他、远他、怕他，把他当成高高在上、不近烟火的云端月色。，才能看见他藏在清冷外表下的细腻与温柔。，不会刻意客套，不懂得用甜软的话语维系人际关系，可他的善意从不会缺席。，便不动声色替她拉上窗帘。，便主动俯身替她梳理思路。、克制、润物无声。，指尖轻轻翻过书页，心底安稳又踏实。，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熬。，隐隐让人觉得庆幸。
课间的喧闹依旧此起彼伏。
班里的同学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分科、聊新老师、聊新学期的压力，也有人悄悄议论着最后一排的同桌组合。
“你们看到没？刚刚温予栀问陆逾白数学题，陆逾白居然讲了！”
“我还以为他会直接不理人，以前别人找他问题，他要么摇头要么直接装没听见。”
“果然看人下菜碟啊，温予栀安安静静的，又乖又温柔，谁舍得冷淡她。”
“羡慕哭了，我也想跟学神当同桌，哪怕只蹭一点点好运也好……”
细碎的低语断断续续飘过来，音量不大，却清晰落进耳中。
温予栀听到了几句，耳尖微微发烫，下意识收敛笑意，稍稍坐直了身子，没有应声。
她不喜欢被人过度关注，也不喜欢成为别人口中议论的话题。
只是安静低头，整理自己的错题，淡然置之。
身侧的陆逾白对此仿若未闻。
周遭所有的窃窃私语、好奇打量、小声议论，都无法在他心底掀起半点波澜。
他依旧坐姿笔直，侧脸清冷淡然，视线随意落在窗外的绿荫里，安静得像是自成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
只是若仔细看，便能发现，他垂在桌下的指尖，轻轻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心底那片沉寂多年的荒芜，被刚刚女孩软糯真诚的道谢，轻轻熨得柔软温热。
他从来不是冷漠无情，只是从未遇见值得温柔以待的人。
如今遇见，所有的克制与疏离，都悄悄有了松动。
短暂的课间十分钟转瞬即逝。
上课铃声再度响起，喧闹的教室瞬间归位安静。
这一节是英语课。
英语老师是温柔亲和的女老师，语速舒缓，讲课细致，氛围比起数学课轻松柔和许多。
高二的英语知识点重在积累与拓展，词汇量暴增，长难句密集，阅读理解难度大幅提升。
老师翻开教材，一边讲解新课单词，一边叮嘱新学期的学习重点。
“理科班很多同学容易忽视英语积累，觉得数理化拉分快，语文英语不重要。”
“但高考每一分都至关重要，理科拼天赋，文科拼稳度，英语更是最容易稳拿高分的科目，绝对不能松懈。”
温予栀听得认真，笔尖不停，跟着老师的节奏，一个个抄写新单词、拓展短语、固定搭配。
她的英语一直是优势科目，语感好，积累足，字迹漂亮，卷面干净，向来是老师最喜欢的类型。
哪怕知识点简单，她也从不会敷衍偷懒。
依旧一笔一划，工整书写，态度端正又踏实。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睫毛细软，侧脸温顺，认真的模样安静又治愈。
坐在她身侧的陆逾白，余光无意间掠过身旁女孩认真的侧影。
他习惯性淡漠扫视周遭，却在视线落在她身上时，目光微微顿住。
女孩写字工整利落，每一个单词都写得标准漂亮，排版整齐，没有一丝潦草敷衍。
哪怕是最简单的基础单词，她也认认真真标注音标、词性、拓展搭配，笔记细致得近乎偏执。
踏实、自律、从不侥幸。
和班里很多仗着聪明敷衍度日、浮躁偷懒的人，截然不同。
陆逾白漆黑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
他见过太多天赋平平却心浮气躁的人，唯独少见这般资质寻常、却始终安稳踏实、不急不躁的人。
安静努力，默默发光。
温柔却有力量。
整节课氛围松弛舒缓。
老师偶尔点名**，随机抽查单词拼写与句式翻译。
班里不少人畏畏缩缩，生怕被点到出错尴尬。
唯独最后一排的两个人，截然相反。
老师偶尔点到陆逾白，他总能张口即来，发音标准流利，翻译精准无误，语法挑不出半点瑕疵。
天赋顶尖，各科均衡，毫无短板。
而偶尔点到温予栀，她也总能稳稳答出，语速轻柔，条理清晰，答案完整标准，从不出错，从容又安稳。
一者是天赋碾压，耀眼夺目。
一者是勤勉踏实，温润发光。
一堂课下来，老师频频点头，目光不止一次落在最后一排，满是欣赏。
重点班最好的两种学生，恰好成了同桌。
相得益彰，格外般配。
课堂进度平稳推进，时间过得格外迅速。
不知不觉间，午后的课程悄然过半。
中途老师布置了一次课堂小练，一张限时英语小卷，十五分钟完成，当堂收改。
试卷一张张从前排传下来，****，印刷清晰。
温予栀伸手接过试卷，顺势递给身侧的陆逾白，动作自然轻柔，没有半点刻意。
陆逾白抬手接过，指尖无意间轻轻擦过她的指尖。
一瞬轻微的触碰，微凉，轻柔，转瞬即逝。
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陆逾白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半秒。
心底轻轻掠过一丝极淡的异样触感，转瞬平复，依旧淡然如常。
他垂眸落眼在试卷上，漆黑的目光扫过整张卷面的题型，眼底波澜不惊。
对他而言，这样难度的随堂小练，太过基础，毫无挑战性。
温予栀低头认真审题，拿起笔，沉下心开始答题。
她做题速度不算快，但极其稳。
每一道题都会仔细审题，认真辨析语境，耐心区分相似短语，不急不躁，稳中求准。
笔尖在纸上沙沙轻响，字迹清秀舒展，卷面干净整洁，看着就让人舒心。
身旁的陆逾白答题速度极快。
寥寥几分钟，整张试卷落笔完毕，通篇零停顿、零卡顿，行云流水。
他检查都无需检查，一眼扫过，便放下笔，姿态松弛，神色淡然。
多余的时间，他没有低头刷题，没有翻看课本，也没有四处张望消磨时间。
只是微微侧眸，视线悄然落在身旁女孩的试卷上。
阳光温柔，光影细碎。
女孩垂着眸，神情专注认真，眉头微微轻蹙，认真辨析着阅读理解的语境。
侧脸温顺柔和，马尾乖巧垂落，碎发贴在耳后，干净又纯粹。
她做题很细心，遇到不确定的选项，不会盲目纠结内耗，只是轻轻停顿思考，理性辨析，沉稳笃定。
不骄、不躁、不慌、不馁。
陆逾白静静看着，眼底淡漠的凉意，一点点被温柔冲淡。
他忽然觉得，这枯燥重复的课堂，好像也没那么乏味了。
原来身边安安静静待一个认真努力的人，是这样安稳治愈的感觉。
十五分钟限时时间结束，老师准时喊停收卷。
全班停笔，试卷依次往前传递。
温予栀刚好写完最后一个单词，轻轻放下笔，长长舒了口气。
整张卷子做得稳稳当当，没有难题卡壳，没有粗心失误，发挥稳定。
她抬手整理好试卷，轻轻往前递。
就在试卷递出的瞬间，她余光无意间瞥见身侧陆逾白的卷面。
干净、整洁、工整。
通篇答案一气呵成，没有一处涂改，没有一处墨迹瑕疵，完美得像是印刷出来的标准答案。
字迹清隽利落，笔锋干净潇洒，自带清冷气场。
明明是一张普通的随堂小练试卷，却被他写得格外好看。
极致的优秀，极致的自律，极致的从容。
温予栀心底轻轻感慨。
原来真正的学神，连日常小练都如此完美，从不懈怠，从不敷衍。
让人忍不住心生敬佩。
试卷全部收齐之后，老师开始当堂对答案。
全班同学纷纷低头核对，有人欢喜有人愁，错得多的暗自懊恼粗心，对得全对的悄悄松气。
老师一题题报答案，语调平稳。
“单选全对的同学举手。”
班里寥寥举起十几只手。
重点班高手云集，但单选细节陷阱极多，能全对的并不算多。
老师目光扫过全班，笑着点头：“不错，基础还算扎实。”
话音落下，她继续核对完形、阅读。
随着答案一一报出，班里出错的人越来越多。
完形填空语境陷阱多，阅读理解主旨易错，不少人错得五花八门。
最后全部核对完毕，老师随口问道：“整张卷子满分，没有一处错题的同学举手我看一下。”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刚刚还热闹的讨论声瞬间消散，全班几乎无人举手。
整张卷子看着简单，实则细节陷阱极多，哪怕是学霸，也难免会错一两道小题。
全班沉寂两秒，只有两只手，一前一后，轻轻举了起来。
安静、从容、不张扬。
一左一右，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温予栀。
陆逾白。
全班瞬间安静一瞬，随即响起低低的惊叹声。
“我天，真有人满分？”
“不愧是你们俩，也太稳了！”
“学神满分正常，温予栀也太厉害了吧，全程细节拉满……”
细碎的惊叹声此起彼伏。
老师眼中笑意更浓，满意点头：“很好，你们两个非常稳，基础扎实，心态也好，值得全班学习。”
被老师当众表扬，温予栀没有骄傲，没有窃喜张扬。
只是微微垂眸，唇角浅浅扬起一点温顺的弧度，安静内敛，从容淡然。
不卑不亢，安稳自持。
而身侧的陆逾白，举手动作极简极淡，神色依旧清冷平静。
仿佛满分于他而言，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理所当然的小事，掀不起半点波澜。
可他的目光，却在无人察觉之时，轻轻落在身旁女孩温柔的侧脸上。
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无人捕捉的温柔微光。
同样的满分，不同的姿态。
一个天生耀眼，从容自若。
一个默默努力，温柔发光。
恰好同桌，恰好并肩。
温柔契合，分外和谐。
报完答案，老师简单点评完本次小练的易错点，随即继续新课内容。
课堂节奏继续推进，氛围安稳松弛。
窗外的风轻轻吹，梧桐叶簌簌轻晃，光影在桌面缓缓流动。
温予栀重新拿出笔记本，认真记录老师补充的拓展知识点。
心态平和，心绪安稳。
她忽然很庆幸，分班换座之后，自己恰好落在了这里。
恰好，和他成为同桌。
她从没想过攀附他的光芒，从没想过借着他的热度引人注目。
她只是觉得，能和这样自律、沉稳、优秀又温柔的人并肩两年，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近朱者赤，潜移默化。
跟着光，慢慢努力，慢慢变好。
就足够了。
而身旁的少年垂眸看着桌面，看似淡漠清冷，心底却早已和从前截然不同。
他从前上课，永远是一成不变的漠然、疏离、无感。
课堂枯燥、知识点重复、周遭喧闹浮躁，一切都让他觉得无趣。
可从今天开始。
枯燥的课堂有了细碎温柔的光影，安静的课桌旁有了认真努力的人。
眼底荒芜，落进微光。
心底晚风，岁岁温柔。
他原本黑白乏味的高二时光，因为身旁这个安静温柔的女孩，悄然染上了细碎温柔的色彩。
无需言语，无需熟络。
仅仅是并肩而坐，便足够安稳治愈。
课间、课堂、晚风、光影、课桌、朝夕。
他们的故事，没有轰轰烈烈的开局。
只有初秋最温柔的一阵风，一场不动声色的善意，一次恰到好处的并肩。
从此。
眼底有光，心中有暖，同桌有温柔。
岁岁晚风，岁岁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