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小孩的身份------------------------------------------，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只是脸色比在地下室的时候更白了。他把那面刻满名字的墙牢牢记在心里，指尖攥得发白，连指甲嵌进肉里都没察觉。。，反复回荡着一个名字。。，这个名字格外显眼。不是因为它有多特别，而是因为只有它的后面，没有刻生卒年份。。。，是独一份的。“你听过顾念安这个名字吗？”吃午饭的时候，温宁忽然问。。，摇了摇头：“没有。顾家的族谱里，没有这个人。老一辈也从来没提过。”。，长辈绝口不提，卒年不详。。
这个顾念安，就是昨晚趴在她天花板上的那个小男孩。
深夜。
整栋老宅再次陷入死寂。
院子里的公鸡都睡了，连虫鸣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温宁坐在房间的椅子上，没有开灯。她从包里拿出一张黄纸，用朱砂笔在上面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三个字：顾念安。
然后，她点燃三炷香，插在面前的香炉里。
香烟袅袅升起。
“顾念安。”
温宁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
空气安静了几秒。
墙角的阴影里，慢慢浮现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还是那个穿着蓝布褂子的小男孩，低着头，**手指，不敢看温宁。
“姐姐。”他小声喊了一句，声音带着怯意。
温宁把写着名字的黄纸推到他面前：“这是你的名字，对不对？”
小男孩抬起头，看到黄纸上的那三个字，眼睛瞬间红了。
他伸出透明的小手，轻轻碰了碰那张黄纸。
指尖穿过纸张，什么都没碰到。
“是……是我的名字。”他哽咽着说，“我都快忘了……我叫顾念安。”
“我是顾家的小少爷。我爹……是顾家当时的家主。”
温宁静静地听着。
小男孩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八十多年的委屈和怨恨。
“我七岁那年，家里来了个道士。他说我八字纯阴，是最好的童子命。只要把我献给地下的‘神’，顾家就能再兴旺一百年。”
“我爹信了。”
“他亲手把我绑在了地下室的供桌上。我喊**，喊他救命，他都没回头。”
“他们割开了我的手腕，放干了我的血。然后把我的骨头，埋在了供桌下面。”
“那个道士说，这样我就能永远陪着‘神’，永远守着顾家。”
小男孩说着，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可他是灵体，眼泪落在地上，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我被困在这里八十多年了。”
“我看着一个又一个顾家的孩子，被送进地下室，变成新的容器。我看着他们像我一样，被吸干阳气，死得不明不白。”
“我出不去。我也不敢出去。那个东西太凶了，它会吃了我的。”
温宁的心，轻轻揪了一下。
七岁的孩子。
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却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当成了祭品，献给了恶鬼。
困在这阴冷的地下，整整八十多年。
“别怕。”温宁轻声说，“我带你走。我超度你，让你去投胎，下辈子投个好人家，有疼你的爸爸妈妈。”
小男孩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不敢置信：“真的吗？姐姐你真的愿意帮我？”
“嗯。”温宁点头。
她拿出一张超度符，指尖夹着，口中默念咒语。
黄符在她手中自动燃烧起来，化为一道温暖的金光，笼罩住了小男孩的身体。
小男孩感觉到一股暖流包裹住了自己，八十多年来的阴冷和痛苦，正在一点点消散。他的身体变得越来越透明，越来越轻。
“谢谢姐姐。”他对着温宁，深深地鞠了一躬。
就在他快要彻底化成光点消散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大声喊了一句：
“姐姐！小心那个叔叔身体里的东西！”
“它和我当初见到的，不太一样！”
温宁脸色一变：“哪里不一样？！”
可已经晚了。
小男孩的身影彻底化成了无数金色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消失不见了。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
只有香炉里的三炷香，还在静静地燃烧着。
温宁坐在椅子上，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不一样？
怎么会不一样？
顾家历代供奉的，明明都是同一个鬼王。从顾念安那个时候，到现在顾厌这里，从来没有变过。
鬼王只有一个。
为什么顾念安会说，顾厌身体里的那个，和他当初见到的不一样？
难道……
温宁的心里，忽然升起了一个极其可怕的猜测。
就在这时。
“叩叩叩。”
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温宁回过神，起身去开门。
顾厌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他显然是听到了刚才房间里的动静，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没事吧？”他问，把牛奶递给温宁，“我刚才感觉到有灵力波动。”
“没事。”温宁接过牛奶，摇了摇头，“我把那个小孩超度了。”
顾厌松了口气。
他看着温宁紧锁的眉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怎么了？是不是他说了什么？”
温宁抬起头，看着顾厌。
月光从走廊照进来，落在他苍白的脸上。他脖颈处的皮肤很干净，那些黑色的咒文，被铜钱镇着，没有再冒出来。
温宁犹豫了。
她不知道该不该把顾念安的话告诉他。
毕竟，这个猜测太可怕了。
如果真的是那样……
那顾厌面临的，就不仅仅是被鬼王吞噬那么简单了。
最终，温宁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他只是说，让我小心点宅子里的东西。”
顾厌没有怀疑。
他点了点头，叮嘱道：“晚上锁好门。有任何事，立刻喊我。我就在你隔壁。”
“好。”
顾厌转身走了。
温宁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顾念安最后那句话。
“它和我当初见到的，不太一样。”
到底哪里不一样？
如果顾厌身体里的不是鬼王……
那又是什么？
窗外，一阵阴风吹过。
院子里的公鸡，突然集体发出了惊恐的啼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