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地下有人------------------------------------------，温宁就被此起彼伏的公鸡打鸣声吵醒了。，还有点懵。，不应该养些锦鲤孔雀之类的名贵玩意儿吗？怎么会养一院子公鸡？而且听这数量，少说也有几十只，叫得惊天动地，跟养鸡场似的。，正好撞见老管家提着一桶谷子在院子里喂鸡。，鸡冠红得像血，眼神却异常凶狠，盯着温宁的时候，发出“咯咯”的低鸣。“温小姐醒了？”管家头也没抬，语气依旧干巴巴的，“厨房备了早餐，您这边请。顾家养这么多公鸡干什么？”温宁问。，含糊道：“山里虫子多，公鸡能驱虫。也……也***。”，没再追问。？骗鬼呢。，能镇阴邪。养这么多公鸡围着宅子，根本不是驱虫，是镇宅。是怕宅子里的东西跑出来。，而是顺着昨晚那声咆哮的方向，一路走到了后院的厨房。，堆满了落满灰尘的旧家具。温宁一推开门，一股浓重的阴冷气息就扑面而来，比昨晚客房里的还要浓上十倍。，立刻落在了储物间最里面的地面上。，颜色更新，边缘还有被人反复撬过的痕迹。显然是最近几年，才被人重新封死的。
昨晚那声沉闷的咆哮，就是从这底下传出来的。
温宁蹲下身，伸手敲了敲水泥地面。
“咚咚——”
是空的。
下面有很大的空间。
“温小姐！”
一个急促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老管家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脸色惨白，手里的谷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谷子撒了一地。
他快步冲过来，挡在温宁面前，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和严厉：“温小姐，这里不能进！快出去！”
“这底下是什么？”温宁看着他，语气平静。
“是……是化粪池！”管家眼神躲闪，声音发颤，“脏得很，早就不用了，怕掉下去才封起来的。您快跟我出去，这里晦气！”
温宁笑了。
化粪池？
谁家化粪池，会散发出这么浓的怨气？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让开。”
顾厌站在门口。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休闲装，脸色比昨天好了很多，脖颈上的黑色纹路已经彻底消失了。他的左手插在口袋里，指尖紧紧攥着那枚刻着“渡灵人”的铜钱。
一夜之间，他看温宁的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不再是看一个能缓解他诅咒的工具，而是带着一丝敬畏，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太子爷……”管家看到顾厌，脸色更白了，“您怎么来了？这里真的是化粪池，太脏了……”
“我说是化粪池了吗？”顾厌打断他，语气冰冷，“滚出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任何人靠近这里。”
管家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对上顾厌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最终还是低下头，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储物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顾厌走到那块水泥地前，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水泥表面的划痕。
“我找了这个地方十年。”他轻声说，“他们一直告诉我，我母亲是意外坠楼，**已经火化了。可我总觉得，她还在这栋宅子里。”
温宁没说话，只是从包里摸出一把折叠工兵铲，递给了他。
顾厌接过工兵铲，没有丝毫犹豫，对着水泥地就砸了下去。
“哐！哐！哐！”
沉闷的敲击声在空旷的储物间里回荡。
水泥并**，没一会儿就被砸开了一个大洞。
一股夹杂着浓重血腥味和腐臭味的阴风，从洞口猛地窜了出来，吹得两人的头发都飘了起来。
顾厌扔掉工兵铲，伸手扒开剩下的水泥块。
下面露出了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阶。
石阶又陡又窄，布满了青苔，黑黢黢的，一眼望不到底。
顾厌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率先走了下去。
“跟在我身后，别乱跑。”他回头叮嘱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温宁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石阶一共三十六级。
越往下走，空气就越冷，怨气也越浓。
走到最后一级台阶时，温宁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闻到了。
除了腐臭味和血腥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熟悉的香烛味。
有人经常来这里。
地下室不大，也就十几平米。
墙壁和地面都是用青石板铺成的，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整个地下室空荡荡的，只有正中央，摆着一张黑色的供桌。
供桌上，放着一个没有刻字的牌位。
牌位前，摆着新鲜的水果和三炷香。香还在燃着，袅袅的青烟向上飘着，显然是今早刚点上的。
温宁的目光，缓缓移向了对面的墙壁。
下一秒，她的瞳孔骤缩。
整面墙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名字。
从**时期的繁体字，到现在的简体字，一个挨着一个，整整齐齐。
每个名字的后面，都刻着一个生卒年份。
顾明轩，1901-1928。
顾景琛，1925-1953。
顾邵华，1950-1976。
……
一个又一个名字，一个又一个短暂的生命。
没有一个人，活过三十岁。
而在这面墙的最末端，最新刻上去的那个名字，赫然是——
顾厌。
后面的生卒年份，只刻了出生那一年。
1999-
空白的死亡年份，像一个巨大的黑洞，静静地等待着被填满。
整个地下室陷入了死寂。
只有香烛燃烧的“噼啪”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顾厌站在那面墙前，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名字。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平静得可怕。
很久很久，他才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这是顾家历代‘容器’的名单。”
“我不是第一个。”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温宁。
月光从地下室唯一的通风口照进来，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也不会是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