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想尝尝自己血的味道------------------------------------------，穿过厚重遮光窗帘细微的缝隙，一缕一缕割裂开来，细碎又温柔地洒落在内室柔软的床榻之上，在地板上铺出斑驳零碎的光影。，意识从混沌绵长的沉睡里一点点苏醒，周遭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平缓却细微的呼吸声。，如同彻夜宿醉之后，灵魂与身体双双被掏空的无力感。四肢百骸都带着慵懒又刺痛的酸软，每一寸肌肤，每一处肌理，都清晰残留着昨夜荒唐失控、缠绵纠缠过后的印记。，不受控制、毫无遮掩地一股脑涌入涌入脑海。混乱的夜色，迷离的氛围，不受自身掌控的意识，疯狂又炽热的拉扯，不顾一切的沉沦与放纵。那些滚烫、暧昧、极致缠绵的片段，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转瞬之间。，时时刻刻都在无声提醒着我，那场阴差阳错、被人刻意算计的夜晚，真实又刺眼地存在过。，目光平静地落在身旁熟睡的江凛川身上。，平日里凌厉清冷、自带疏离压迫感的眉眼，此刻柔和了许多。深邃立体的骨相，完美优越的脸部轮廓，高挺利落的鼻梁，薄唇紧抿，每一处五官都精致得无可挑剔，浑然天成的矜贵气场，即便沉睡也依旧无法掩盖。，还残留着昨夜未曾褪去的淡淡水渍，以及缠绵缱绻过后，深浅交错的暧昧痕迹。那样极致暧昧又私密的印记，本该让人心跳加速、羞涩悸动、辗转难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没有情动之后的甜蜜忐忑，没有一丝一毫心动涟漪，更没有半分留恋不舍。，只剩彻骨的淡漠与冰凉。、热烈直白、肆意纠缠、不顾一切迎合奔赴的女人，从来都不是我。、不顾一切、卸下所有防备与铠甲，放纵沉沦的灵魂，与此刻清醒冷漠、心如止水的自己，完完全全是两个人。，这场突如其来的纠缠，从头到尾，都不是心甘情愿的情爱奔赴。、恶意算计的意外。
是药性作祟，意识失控，身不由己的沉沦。无关风月，无关喜欢，无关深情，无关爱意。
一夜荒唐，仅此而已。
我本就小心翼翼隐藏自己的人生，刻意远离喧嚣浮华，远离名利漩涡，远离错综复杂的爱恨纠葛。娱乐圈纸醉金迷、是非不断、恩怨纠缠、人心叵测，我从来都不愿沾染半分。
更不想因为这样一场不堪又荒唐的意外，被迫掀开尘封多年、深埋心底不愿触碰的过往伤痛。那些被岁月掩埋的脆弱，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那些小心翼翼封存的破碎情绪，一旦暴露在阳光之下，只会让我再次陷入无尽的难堪与煎熬。
一旦牵扯上江凛川，牵扯进这场混乱关系，往后无尽的麻烦、流言蜚语、纠缠不清、爱恨拉扯，都会源源不断席卷而来。
我承受不起，也不想承受。
念头在心底缓缓沉淀，我眼底所有情绪尽数收敛，温柔也好，动容也罢，悸动也好，慌乱也罢，通通隐匿不见，只剩下一片古井无波的清冷。
没有留恋，没有不舍，没有犹豫，更没有后悔。
我一言不发，放轻所有动作，小心翼翼地起身，尽量不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惊扰到身旁熟睡的人。
床边、地上，散落着凌乱不堪的衣物，凌乱肆意，刺眼又暧昧。我弯腰一件件拾起，动作安静缓慢，背对着他，慢条斯理、一丝不苟地穿戴整齐。
凌乱的长发被我轻轻梳理顺滑，散落肩头，抚平衣衫每一处褶皱，整理好所有细节。片刻之后，那个柔软缠绵、热情炙热的女人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又是那个清冷孤傲、疏离淡漠、浑身裹着生人勿近气场的自己。
清冷，克制，疏离，淡漠，拒人千里。
从头到尾，我没有回头看过他一眼。
没有停留，没有回望，没有留下一句解释，没有一句道别，没有半分迟疑，没有一丝留恋。
就好像我们之间，从未有过那样亲密极致的夜晚，从未有过那样不顾一切的纠缠。
我悄无声息地挪动脚步，轻轻拧开门锁，安静地走出房间，反手轻轻带上房门。
隔绝了屋内所有气息，也隔绝了昨夜所有荒唐。
心底早已无比笃定，就当这场意外从未发生，一夜风月，转瞬云烟。
从今往后，我与江凛川，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山水不相逢，此生再不交集。
离开酒店之后，我径直回到自己安静独居的住处，刻意封闭自己，隔绝外界一切纷扰。
往后一连数日，我都在刻意躲避所有与剧组、与娱乐圈、与江凛川相关的一切人和事。
手机常年调至静音模式，不看消息，不接陌生来电，不回复无关信息。所有临时邀约、剧组工作、社交应酬、外出活动，一律全部推掉。
闭门不出，深居简出，安安静静待在自己的一方小世界里。
日子恢复到从前平淡、安稳、宁静、淡然的模样。日出而息，日落而安，没有波澜，没有纠葛，没有情绪起伏。
安静得仿佛那一夜缠绵悱恻、极致拉扯的纠缠，不过是一场虚幻缥缈、转瞬即逝的梦境。梦醒之后，一切归零，什么都没有留下。
我以为这样平静隔绝的日子，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冷淡，足够远离，足够决绝，就能彻底抹去那一夜痕迹，和江凛川永远划分界限，互不打扰，老死不相往来。
可我终究低估了这场意外牵扯的牵绊，也低估了娱乐圈身不由己的无奈。
这份短暂安宁的平静，终究没能长久维系。
沉寂多日的手机，终于开始频繁震动。
剧组接连不断打来电话，工作人员语气恳切又无奈，再三跟我解释缘由，态度小心翼翼，生怕惹我不悦。
江凛川背部拍摄所用的弓矢纹样纹身特效，前期效果不符合镜头要求，细节不够精致，光影不够贴合，必须整体返工重新修改绘制。
除此之外，剧中男女主大量手部特写戏份，弹琴、作画、执笔描摹，镜头细腻高清，对手部线条、姿态、细腻度要求极高。女主本人并不会绘画，剧组多方挑选对比，辗转斟酌商议许久，最终一致决定，指定由我担任专属手替，完成全部特写镜头拍摄。
合约早在前期就已经签订完毕，****，权责清晰。
身为合作方，我无法无故推脱，不能任性拒绝，更没有资格逃避。
现实压在眼前，我无路可退。
无奈之下，我只能收拾好**绘画工具，整理好心态，压下心底所有抗拒与不适，再一次前往人声嘈杂、烟火喧嚣的影视拍摄基地。
再次踏入熟悉又陌生的影视城，周遭依旧人声鼎沸，忙碌嘈杂。来往工作人员步履匆匆，灯光器械错落摆放，交谈声、呼喊声、设备运转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不像话。
我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周身寒气凛然，径直朝着指定拍摄区域走去。
浑身散发着极致冷漠、拒人千里的疏离气场，清冷孤傲，不与任何人对视，不回应任何目光。
远远望去，江凛川早已提前等候在拍摄场地。
身姿挺拔，矜贵清冷，一身戏服衬得他气质愈发卓然出众，在人群之中格外耀眼夺目。
在他看见我的那一刻，深邃幽暗的眼眸骤然一凝，目光瞬间牢牢锁定在我的身上，再也无法移开。
那双好看的眸子里，翻涌着数不清的复杂情绪。
错愕，惊讶，不解，疑惑，深深探究，还有一丝隐藏极深、难以掩饰的在意与在意。
那夜的我，热烈、赤诚、大胆、果敢、滚烫又柔软。
主动奔赴，肆意纠缠，毫不掩饰自己的炽热，那样鲜活滚烫的模样，几乎融化了他所有克制与隐忍，击溃了他常年不变的冰冷防线。
可眼前站着的女人，清冷、淡漠、疏离、冰冷、寡言又绝情。
浑身寒气，生人勿近，与那晚娇媚热烈的模样判若两人，天差地别。
极致强烈的反差，瞬间在他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疑惑越来越深，探究越来越浓，不解越来越重。
他知道那荒唐的一夜，但为什么一夜之间，同一个人，会变得如此陌生。
而我自始至终，视若无睹。
目光平淡，疏离，淡漠，看向他的眼神，就像是看待一个素不相识、毫无交集的陌生人。
没有闪躲，没有心虚，没有尴尬，没有动容。
眼底一片平静，毫无波澜，看不出半分情绪，看不出一丝曾经亲密过的痕迹。
仿佛我们从未共度一夜，从未有过私密纠缠，从未靠近彼此分毫。
拍摄很快开始。
镜头需要近距离特写手部，我伸手握住他的手掌，贴合姿态，完成执笔绘画的细腻动作。
指尖轻轻触碰到他温热温热细腻的肌肤那一刻。
江凛川身体骤然微微一僵。
熟悉的触感，滚烫的温度，瞬间勾起昨夜所有缠绵回忆。他下意识抬眸，灼热深邃的目光紧紧望向我，带着急切、渴望、探寻，迫切想要从我的脸上、眼神里，找到哪怕一丝一毫昨夜温存的痕迹。
想要找到心动，找到留恋，找到不舍，找到属于彼此的默契。
我淡淡抬眼，与他对视不过短短两秒。
神色依旧冰冷无温，没有半分柔和，没有半分情绪。
随即若无其事地别过头，收回所有目光，专心致志投入拍摄工作，全程沉默不语，一言不发。
极致的冷淡，极致的疏离，将界限划分得清清楚楚，一丝暧昧不留。
短短一段特写戏份，很快拍摄完毕。
镜头一结束，我立刻收回自己的手，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留恋。迅速整理收好绘画工具，一秒都不愿多停留，转身就要离开喧闹片场。
从头到尾，我没有和江凛川多说一个字，没有多看他一眼，没有任何多余交流。
冷漠得不留一丝余地。
走到片场大门口，我才猛然惊醒，自己常用的耳机，不小心落在了刚刚的拍摄场地。
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停下，转身折返回去寻找。
片场人员渐渐散开，热闹褪去，通往**的走廊偏僻安静，人烟稀少，光线昏暗。
我缓步走着，指尖还残留着触碰他掌心的余温。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有力、骨节分明的大手，骤然紧紧攥住我的手腕。
力道沉稳，强劲，不容挣脱，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我猝不及防，身体一顿。
下一秒，整个人被他猛地用力拉扯，带进一旁偏僻昏暗、封闭狭小的道具间。
房门“砰”一声被反手关上。
外界所有喧嚣、人声、光线，瞬间被彻底隔绝在外。
狭小密闭的空间里，空气瞬间凝滞，气氛压抑紧绷，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暧昧，拉扯，试探，对峙，无声的暗流疯狂涌动。
江凛川微微用力，将我轻轻抵在冰冷的门板之上。
高大身影笼罩下来，带着强烈压迫感，将我牢牢禁锢在他与门板之间。
他深邃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紧紧凝视着我，目光灼热浓烈，藏着压抑许久的沉郁、困惑、不甘与不解。
沉默许久，他终于率先开口，嗓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平复的情绪：
“为什么不告而别？”
“一夜之后，悄无声息离开。”
“来到片场之后，又刻意装作与我素不相识，冷漠疏离，避之不及。”
“到底为什么？”
他话语一顿，目光温柔下来，落在我平静毫无波澜的脸上，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关切与在意：
“那天之后，你的身体，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有没有哪里不适？”
我平静抬眸，坦然迎上他灼热滚烫的视线。
神色清冷淡漠，语气平淡冰冷，听不出半分喜怒哀乐，没有一丝情绪起伏：
“不过是一场阴差阳错的意外而已。”
“不必放在心上，不必耿耿于怀。”
“你我之间，本就不该再有牵扯，不必再有交集。”
说完，我微微低头，想要用力挣脱他紧握我手腕的手掌，转身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密闭空间。
低头的瞬间，目光无意间落下。
刚好看见，他刚刚用力拉扯我的时候，指尖不小心被道具间锋利尖锐的货架边角划破。
一道细小伤口，鲜红温热的血液，正顺着苍白指尖缓缓渗出，一滴一滴，格外刺眼夺目。
我脸上神情没有丝毫变化，没有心疼，没有慌张，没有担忧，依旧平静淡然。
只是淡淡开口，语气平铺直叙：
“你的手，流血了。”
江凛川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受伤的指尖。
那道细小伤口，微不足道，丝毫没有痛感。
他根本毫不在意，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所有注意力，所有心神，依旧牢牢锁在我的身上。
满心满眼，都是我前后反差的模样，都是心底挥之不去的疑惑，都是无法理解的疏离冷淡。
我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扭捏羞怯，没有一丝暧昧缠绵。
自然而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他受伤的手腕，小心翼翼捏住他流血的指尖，安静地放进自己唇间。
动作冷静，从容，自然，克制。
没有暧昧，没有撒娇，没有讨好，没有深情。
仅仅只是一个下意识、平淡寻常的本能举动。
可就是这样一个简单清冷的动作，却让江凛川浑身骤然僵硬。
呼吸瞬间急促紊乱，胸口剧烈起伏，心跳疯狂失控。
眼底翻涌铺天盖地的震惊、错愕、诧异，还有越来越浓烈的探究，以及压抑不住、疯狂滋生的心动与悸动。
他死死凝视着我清冷沉寂、毫无波澜的眉眼。
无论如何想象，如何对比，都无法将眼前冷若冰霜、绝情淡漠的女人，和昨夜热情肆意、温柔缱绻、炙热主动的那个人，重叠在一起。
完全判若两人，毫无相似之处。
我缓缓抬眸，唇瓣依旧轻**他温热的指尖。
眼底冰封一片，寂静无波，语气淡漠清冷，一字一句，轻飘飘却格外伤人：
“你想尝尝，自己血的味道吗？”
话音落下。
我轻轻松开他的指尖，缓缓将他的手指，推回他自己唇边。
四目相对，近距离凝望。
我内心平静，毫无波澜，无感无念。
可江凛川漆黑的眼眸，早已被浓烈炙热的情绪彻底填满。
是极致深入的好奇，是无法平息的躁动，是满心不解的执念，更是强烈到疯狂的渴望。
他想要撕开我层层冰冷坚硬的外壳，想要窥探我深藏冰封之下，真正的内心模样。
想要知道我究竟藏着怎样的心事，背负怎样的过往，为何前后反差如此巨大。
长久压抑克制的情绪，再也无法隐忍。
他猛地抬手，有力大掌紧紧扣住我的后脑勺，俯身低头，毫不犹豫吻了下来。
这个吻，强势，霸道，炙热，汹涌。
裹挟着他所有疑惑、不甘、思念、悸动、隐忍与疯狂，狠狠落在我的唇上。
缠绵，用力，急切，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可自始至终，我全身僵硬冰冷。
没有回应，没有迎合，没有沉沦，没有动情。
眼神依旧淡漠冰冷，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与昨夜极致热烈、主动缠绵的模样，形成天壤之别，极致反差。
冰冷抗拒，极致疏离。
江凛川清晰感受到我全然的冷漠与拒绝。
激烈的动作渐渐放缓，缓缓停下，慢慢松开禁锢我的手。
他眉头紧紧蹙起，眼底满是茫然、困惑、失落与深深不甘。
近距离凝视着眼前冷若冰雪、毫无温度的我，嗓音沙哑低沉，带着无尽迷茫：
“你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我平静抬眼，坦然对上他灼热浓烈、饱含情绪的眼眸。
语气淡漠，却无比决绝，一字一句，清晰冰冷，狠狠划清两人所有界限：
“我来片场，只是履行合约，完成自己分内工作。”
“除此之外，你我之间，本无半点关系。”
“这份工作结束之后，我们也会永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