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个孩子从老家走到公交站，再坐公交到城里，浑身的汗味混着灰尘味。头发湿成一缕一缕的，贴在额头上。
王丽芬推了推子轩的后背。
「叫姑姑。」
「姑姑。」两个孩子齐声喊。嗓子哑了。
上辈子看到这一幕，我连夜去商场买了三套新衣服、新书包、新鞋。花了两千八。
王丽芬把吊牌剪了，告诉老师是亲戚家的旧衣服。告诉孩子是别人不要的。
我靠在门框上。
「嫂子，什么事？」
王丽芬笑了。那种带着委屈又坚强的笑，下巴微微抬起来，眼眶微红。
「念安，嫂子不是来借车的。上次是嫂子说话不好听，你别放心上。」
她顿了顿，伸手擦了擦子琪额头上的汗珠。动作很轻柔。
「就是孩子刚开学，校服费和课本费还差一点。国栋这个月工资没发，嫂子手头紧，想借五百块周转。下个月准还。」
借。上辈子借了。
第一次五百，第二次八百，第三次一千二。三年借了一万七。一分钱没回来过。
我看着两个孩子。
子琪偷偷抬眼看我。眼睛里有期待。
七岁。什么都不懂。
「嫂子。校服费找学校申请减免。课本费一年级用不了多少。国栋上个月工资七千二，房贷还完剩五千七。五千七养四口人，不至于拿不出五百块。」
王丽芬的笑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国栋——」
「我哥说过。」
没说过。上辈子我翻过他的工资条。
王丽芬的嘴角**了一下，很快恢复。
「这个月花销大，子萱要上舞蹈班——」
「一学期三千八。」
我平静地看着她。
「穷养儿子，富养女儿。儿子穿旧衣服走路上学，女儿上舞蹈班买新裙子。嫂子，你这套我清楚。」
走廊里安静了。
隔壁屋的门开了条缝，有人往外张望。
王丽芬拉过两个孩子，拽着往电梯走。
走出三步，她回过头。
声音拔高了。
「沈念安，你搞清楚，那是你亲侄子！你一个月挣那么多，舍不得借五百块？」
子轩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
「你当姑的，良心让狗吃了！」
声音在走廊里回响。隔壁的门缝开得更大了。
我没回答。
关上门。
面煮过头了，坨成了一团。
我把面倒掉，重新煮了一碗。
加了个荷包蛋。
手机震了一下。沈母的微信。
「你嫂子说你连五百块都不借。你挣的钱是打算带棺材里吗？今晚回来吃饭。」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吃完面。洗了碗。
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脑，登录网银。
存款八万四。
上辈子，这八万四两年之内清零。全进了王丽芬的口袋。
这辈子，我知道年底有一只新能源股会从八块涨到四十。
不是运气。是一条命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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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周末。沈母在老家摆了桌饭。
不是请客。是审判。
一进堂屋，沈母坐在上首，脸黑得像锅底。
沈国栋坐旁边剥花生，头低着，不敢看我。
王丽芬抱着五岁的子萱坐另一边。子萱穿着粉色公主裙，头上别着蝴蝶**。小皮鞋锃亮。
子轩和子琪蹲在门槛上。还是旧衣服，还是开胶的鞋。
对比**裸地摆在那儿。
王丽芬是故意的。
她就是要让我看到。让我心软。让我掏钱。
「坐。」沈母指了指凳子。
我坐下。
「念安，子轩子琪是不是你亲侄子？」
「是。」
「是就行。你嫂子节俭是过日子，你当姑的帮衬帮衬怎么了？上次去你那里借五百块钱，你当面把人数落了一通。像话吗？」
我没接话。
「**走得早，你哥一个人撑这个家。你有本事，在城里坐办公室，挣得比你哥多。帮衬帮衬，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
上辈子我信了这四个字。信了十年。信到脊椎断裂。
「妈。」我说，「你觉得嫂子穷养儿子，养得对吗？」
沈母愣了一下。
「对不对那是人家的教育方式——」
「那我帮忙就是在害他们。嫂子自己说的，不让掺和。我不掺和了。有什么问题？」
王丽芬没忍住。
「沈念安你别拿我的话堵我！穷养是穷养，但孩子的基本——」
「基本生活是你当**责任。」
我看着她。
「嫂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