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念安啊，你嫂子穷养儿子是为他们好，你一个当姑的咸吃萝卜淡操心。」
「就是，我们家孩子不用你管。」
上辈子我心软，偷偷给侄子送吃送穿，花光积蓄开车接送。
嫂子转头告诉孩子：你们本来会有出息，都是你姑姑改了你们的命。
两个孩子把我从三楼推了下去，脊椎碎了，我再没站起来。
这一世，我把买好的新衣服锁进柜子，拉上了门。
「穷养？行。从今天起，别来找我。」
第一章
后脑勺磕在硬物上。
不是水泥地。是椅背。
我猛地睁眼。
面前是一张油腻的方桌，四菜一汤，***的味道混着劣质白酒的气味。
王丽芬坐在对面，筷子戳着盘子里的肉，嘴角挂着那种我太熟悉的笑。
「念安，你那辆车，借我们用用呗。子轩子琪刚开学，学校那么远，总不能让七岁的孩子每天走路。」
这句话。这张桌。这盘***。
连空气里的油烟味都一模一样。
我回来了。
上辈子，就是在这张桌上，我点了头。
然后是借车。买衣服。塞饭钱。一年。两年。十年。
然后是三楼的楼梯。
子轩的手推在我后背上。不重。但楼梯很长。
脊椎断裂的声音，像踩碎了一把干枯的树枝。
沈母放下筷子。
「念安，你嫂子说得也对。你一个人住，车也空着，借他们用怎么了？亲哥家的孩子，你当姑的不帮谁帮？」
这句话，上辈子我听了十年。
每听一次，我就往口袋里掏一次钱。
我看着王丽芬的脸。三十二岁，皮肤保养得不错。指甲上新做的美甲，粉色的，带亮片。耳朵上挂着我去年生日送她的金耳环。
穷养儿子省下来的钱，都在她身上。
「不借。」
桌上安静了三秒。
沈国栋的筷子停在半空。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王丽芬一眼，嘴张了张，没出声。
王丽芬的笑还挂在脸上，但眼神变了。
「念安，你说什么？」
「我说不借。车是我贷款买的，月供三千二，油钱保险保养都是我出。刮了蹭了算谁的？」
王丽芬的筷子搁在碗沿上，发出一声脆响。
沈母脸色沉下来。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你哥家什么条件你不知道？国栋在工地上一天挣多少？」
你也知道他在工地。
那你问过他的工资去了哪吗？
我站起来。
「妈，嫂子信穷养儿，我尊重。那就穷养到底。不接送、不买衣服、不补课、不塞钱。我一个当姑的掺和进去，不是破坏嫂子的教育方针吗？」
王丽芬的脸白了一瞬。
这套话术她用了十年——穷养是挡箭牌，孩子吃苦她不管，我忍不住帮忙，她就有了把柄。
你看，都是你姑姑惯的。
你看，都是你姑姑改了你们的命。
这辈子不接了。
「念安！」沈母拍桌子，茶杯跳了一下，水溅出来，「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挣的钱攒着给外人花？你哥家的孩子你不管——」
「我管我自己。」
我拎起包。
走到门口的时候，王丽芬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来。不大不小，刚好够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妈您别气。念安可能工作压力大。不过子轩子琪是她亲侄子，一辆车都舍不得……」
她没说完。
不用说完。沈母会替她补上那个词——自私。
上辈子这个词贴了我十年。
我推开门。九月的阳光扎在脸上。
子轩和子琪蹲在院子里的水泥台阶上，一人捏着一根冰棍，吃得满手都是。
子轩穿着一件洗到发灰的短袖，领口松垮垮的。子琪脚上那双鞋，左脚的鞋底已经开胶了，走一步啪嗒响一下。
七岁。
十年后，他们的手会推在我的后背上。
不是因为他们天生坏。
是因为王丽芬用十年时间，把我做的每一件好事，都变成了他们恨我的理由。
我迈过台阶，没有低头。
上了车，关上门，手搭在方向盘上。
指节发白。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我终于可以选择不再当那个冤死的好人了。
---
第二章
三天后。
门铃响的时候我正在煮面。
打开门，王丽芬站在走廊里。身后跟着子轩和子琪。
子轩还是那件灰短袖。子琪的鞋还是开胶那双。
三十四度的天。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