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小队：队长头疼，剑修双标

剑阁里的冰山少年------------------------------------------。，胸腔憋得生疼。眼睫毛上挂上一层白色的霜花。，表面亮起一道暗**的光晕。这是太一宗专门给杂役弟子配发的防身灵印。，当场溃散。白光化作一阵夹杂着冰渣的冷风，劈头盖脸砸在谢淼淼脸上。，跌坐在高高的木门槛上。左脚早晨刚扭伤的脚踝撞在门框边缘，疼得她倒抽了一口凉气。“沈照微这个死板脸。”谢淼淼大口喘着气，抬手抹掉鼻尖上化开的冰水，“这哪是打扫卫生，这是让我来试剑的吧。”，拎起脚边的木桶和抹布，认命的跨进一层大门。。四周没有窗户，光线全靠墙壁上嵌着的明珠。一排排千年乌木打造的剑架空荡荡的立在阴影里。上面没有供奉任何兵器，只留着经年累月刻印下来的深浅剑痕。。井水刺骨的冷。她拧干抹布，拖着崴伤的左脚，顺着第一排剑架开始擦拭。，左脚脚踝的酸缩感就加重一分。肿包撑紧了布袜，跳着疼。，把一层和二层的剑架全部擦完。手指背上冻出了一小块红疮，碰一下就钻心的*。。前面是通往三层的楼梯。。木板踩上去发出随时会断裂的尖锐声响。，走得很慢。桶底的裂缝裂开了一道口子，水珠连成线往下砸。她盯着鞋面上逐渐扩大的水渍，嘴里不停念叨着大师兄的严苛。，温度断崖式下降。
谢淼淼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眼前凝结，又被无形的寒流搅成粉碎。
她搓了搓冻僵的手指，走到三层入口。
面前是一扇红木雕花门。整扇门上结着一层厚厚的白霜，连黄铜门环都冻死在底座上，抠都抠不下来。
谢淼淼把抹布塞进腰带，双手平贴在门板上，用力往前推。
门板纹丝不动，反倒是一股阴寒的刺痛感顺着掌心直往骨缝里钻。
她后退两步，抬起没受伤的右脚，对准门缝处重重踹了过去。
沉闷的断裂声响起。木板发出一阵哀鸣，门缝勉强开了一指宽。
白色的冷气顺着那一指宽的缝隙喷出来，直扑面门。脸颊传来细密的割裂痛感。她抬手抹了一把脸，手指肚上沾着几丝鲜红的血迹。
空气里没有任何木头的霉味或者灰尘气，只有极寒带来的干涩感。
“打扫个卫生还要见血，沈照微这是铁了心要整我。”
谢淼淼把带血的手指在衣服下摆蹭干净，侧着身子，硬生生从那道门缝里挤了进去。
三层空间比下面两层小一些，但压迫感极强。
夜明珠的光晕被一层浓重的雾气打散，照得周围全是一片惨白。
靠墙摆放着一排排三层高的木架子。架子上供着各式各样的旧剑。这些历经沧桑的剑身都在雾气中微小幅度震颤，发出嗡嗡的低鸣，透着极度不安的躁动。
谢淼淼弯腰把木桶放在地上。
桶底刚挨着木地板，水面上立刻浮起一层白色的冰碴子。水珠顺着裂缝流出来，在地面上直接凝结成冰线。
她连打了三个哆嗦，把手伸进腰间的褡蠳里，翻找出一张黄纸符。
这是她用最便宜的次等朱砂画的驱寒符，阵纹极其潦草。她一巴掌把符纸拍在自己胸口。一股带着焦糊味的暖意散开，手脚勉强恢复了知觉。
她拎起桶往前走，没走几步就停下了。
前面没路了。
场地中央没有摆放木架，空出一**区域。那片区域被实质化的白雾完全填满。雾气互相纠缠，形成了一个倒扣的半圆形罩子，把里面的视线遮得严严实实。
谢淼淼眯起眼睛。
罩子中央坐着个人。
那人穿着太一宗内门弟子的月白道袍。衣服冻得梆硬，布料紧贴在身上。他低着头，大半张脸藏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露在衣领外的后颈上，爬着几道青色的纹路。那些纹路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红，红光在皮肉底下翻滚，皮肉烧成了炭色。
早课的时候，大师兄根本没提三层有人闭关。
谢淼淼不想多事。她现在浑身发冷，只想赶紧擦完外围的木架子回去喝口热水。
她抬起右脚，去踢地上的木桶，想把它挪到旁边的架子底下。
木桶滑出去两尺远，撞上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这是一层由极寒剑气构成的防御屏障。
咔嚓。
本就漏水的木桶当场裂开。半桶水哗啦一下全洒了出来。
水流贴着地面还没来得及往四周漫延，直接被寒气逼成了十几根尖锐的倒刺，直挺挺的扎在地板上。
谢淼淼瞪着地上一滩碎木板，火气直冲脑门。
“我新交的两块下品灵石押金！你赔我桶！”
白雾里的人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没有任何回应。
谢淼淼挽起袖子，往前迈出一步。
她的鞋尖重重踢在那层无形的屏障上。
空气里响起琉璃碎裂的脆响。那道由纯粹剑气织成的墙，被她这毫无章法的一脚，硬生生踹出了一条贯穿的裂缝。
罩在周围的白雾顺着裂缝散开了一角。
雾气散去，露出插在地板上的一把剑。
剑鞘漆黑，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坐在地上的人抬起了头。
谢淼淼看清了他的脸。
年轻，五官轮廓极其锋利。鼻梁高挺，下颌线的弧度绷得极紧。他的嘴唇透着毫无生气的惨白。右眼正下方，贴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青色鳞片。
他盯着谢淼淼。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活人的情绪波动。看过来时，跟看旁边木架子上的死物没有任何区别。
“滚。”
沙哑的嗓音响起，字音里夹着冰渣，重重砸在地板上。
谢淼淼指着地上那一堆冰刺和烂木头。
“你弄坏了我的桶。两块下品灵石，赔钱，我立马走人。不然我就去戒律堂告你破坏公物。”
少年的眼皮垂了下去，目光重新落在身前那把黑剑上。
漆黑的剑身剧烈震动起来。
谢淼淼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立起。身体的本能比脑子反应更快，她往侧边扑倒，在结冰的地板上滚了一圈。
一道白色的弧光擦着她的肩膀飞了过去。
身后的承重木柱被这道弧光精准切掉了一半。木屑飞溅在半空，还没落地，就冻成了白色的粉末，簌簌的往下掉。
谢淼淼坐在冰冷的地上，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边袖子。
布料被切开一条长长的口子，边缘结着一层细密的冰霜。极寒顺着伤口往里钻，冻得她整条胳膊发麻。
“你来真的？”
少年站了起来。
他走得很慢。每迈出一步，脚下的冰层就往外扩张一圈。周围散落的木屑、灰尘全被死死冻结在地板上。
他伸手握住剑柄，拔出了剑。
剑刃亮得刺眼，上面缠绕着丝丝缕缕的白色寒气。
谢淼淼从地上爬起来，左手伸进腰间的褡蠳，一把抓出十几张五颜六色的符纸。
“太一宗规矩，内门弟子私斗，罚抄宗规三百遍。你现在把剑收回去，赔钱，这事算完。”
少年举起剑。
剑尖遥遥指着谢淼淼的咽喉。
周围的空气变得极度粘稠。谢淼淼觉得呼吸受阻，每一次吸气，肺管子都传来刀片刮擦的痛感。
少年的手腕翻转。
剑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迎头罩下。
谢淼淼把手里的符纸全撒了出去。
她根本没时间挑。
黄的红的绿的纸片在半空中接连炸开。
第一张黄纸变成了一团拳头大小的红色火球。火球撞在剑网上，发出一声微弱的噗嗤声，连点烟雾都没留下，灭得干干净净。
第二张绿色的符纸在半空化开，变成了一大团黏糊糊、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绿色液体。
这是她昨天画废的“强效去油符”。她原本打算拿回膳堂，帮厨子洗锅换几个**子。
绿色的液体吧嗒一声，糊在明晃晃的剑刃上。
少年的动作停顿了半步。
他盯着剑刃上滴滴答答往下淌的绿色不明液体，眉心拧成了一个死结。
“什么东西。”
谢淼淼趁着他停顿的间隙，往后连退三步，后背死死贴在身后的木架上。
“去油除垢，天然环保。你这剑起码三年没洗了吧，看看这绿**浑浊。”
少年手腕一抖。
糊在剑刃上的绿水被强悍的剑气震飞，砸在旁边的柱子上，直接腐蚀出一个焦黑冒烟的小坑。
他眼角那块青色的鳞片颜色开始加深。脖颈上的红色纹路顺着下颌线快速往上爬，血管根根凸起。
他再次逼近。
这一次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
谢淼淼完全看不清他的动作。视野里只剩下一道刺目的白光横向切过来，直奔她的脖颈。
退路被身后的木架彻底封死。
她用力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
双手合十，死死夹住一张泛着蓝光的符纸。
剑刃砍在离她脖子半寸的地方。
蓝色的符纸挡在中间，符纸表面浮现出一个歪歪扭扭的龟壳图案。
剑刃切进龟壳图案一半，硬生生卡住了。
两股力量碰撞。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蓝纸传到谢淼淼的手臂上。她的两只胳膊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手腕处的经脉高高鼓起。
她死死咬着牙，拼命顶住符纸。
“你个疯子！我就是个来打扫卫生的！”
少年握剑的手在发抖。
他体内的力量完全处于失控状态。身上的青色常服裂开好几道口子，白色的寒气从他的皮肤毛孔里源源不断的往外冒。
他根本听不见谢淼淼在喊什么。
那双眼睛里理智全无，只剩下毁灭一切的狂暴。
冰霜顺着剑刃，快速蔓延到蓝色的符纸上。发光的龟壳图案开始寸寸碎裂。
谢淼淼的手指彻底失去知觉，僵硬得成了一块石头。
顶不住了。
她松开双手，身子顺着身后的木架往下蹲。
剑刃切断了失去支撑的蓝色符纸，贴着她的头皮削了过去。谢淼淼头顶的一大把头发被齐根切断，飘飘洒洒落在冰面上。
她就地一滚，直接滚到了少年的脚边。
少年一击落空，反应快得吓人。他手腕强行下压，倒转剑尖，直刺地上的谢淼淼。
谢淼淼仰着脸。
少年的脸近在咫尺。
她看清了他眼底那团燃烧的狂躁。这力量没有任何理智，只为了撕碎眼前的活物。
谢淼淼没有再躲。
她迎着落下的锋利剑尖，伸出了右手。
她的掌心捏着最后一张符纸。
那是一张极其粗糙的白色草纸。上面用劣质朱砂画着一个极简的笑脸。两点一线，丑得出奇。
这是她自己瞎琢磨出来的清洁符。
剑尖毫无阻碍的刺破了谢淼淼的左侧肩膀。血直接涌了出来，染红了半边衣襟。
谢淼淼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借着少年剑尖下刺的力道，右手掌心重重拍在少年的胸口上。
啪。
画着丑陋笑脸的草纸死死贴在少年的衣襟上。
“宗门规定，不许随地乱放冷气！”
谢淼淼坐在满是冰碴子的地上，右手指着少年的鼻子，嗓门极大。
“你弄脏了我的地盘！这地我刚拖的！”
少年的剑停在谢淼淼的肩膀骨头缝里，没有继续往下刺。
他保持着双手握剑下压的姿势，整个人被钉死在原地。
贴在他胸口的那张草纸亮了起来。
没有任何刺眼的光芒。只有一层极淡的微光。
草纸的边缘结出了一圈白霜。这白霜与少年身上散发的狂暴寒气截然不同。它安静到了极点，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和感。
微光顺着草纸的纹理，一丝一缕的渗透进少年的身体。
少年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狂躁感，迎头撞上这股微光，发出极其细微的滋啦声，烧红的铁块丢进了雪坑。
他眼角的青色鳞片停止了蔓延。
爬到下颌线的红色纹路开始褪色，从暗红变回青色，最后慢慢缩回了毫无血色的皮肤底下。
他眼底那团毁灭一切的狂暴彻底散去了。
视线重新聚焦。
他看到自己手里的黑剑。剑尖扎在对面女孩的肩膀上，血顺着剑槽往下滴。女孩正仰着头瞪着他，那眼神恨不得扑上来咬断他的脖子。
他一把拔出长剑。
谢淼淼捂住往外冒血的肩膀，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拔剑都不打声招呼！你懂不懂什么叫拔剑的规矩！”
少年没理她。
他低头，看着贴在自己胸口的那张白纸。
那个用劣质朱砂画的红色笑脸，正对着他。
他伸出两根手指，把纸撕了下来。
手指触碰到纸面的那一刻，一股微凉的灵力顺着指尖钻进他的经脉。这股灵力极其特殊，完全无视了他体内残存的暴躁妖力。它绕着他的气海游走了一圈，将他体内所有躁动的血液死死压了下去。
这效用远超宗门长辈强塞给他的九转清心丹。
他捏着那张草纸，抬眼看着坐在地上的谢淼淼。
“这是什么。”
“眼瞎了？这是清洁符！”
谢淼淼指着周围满地的狼藉。
“你睁大眼睛看看你干的好事。水桶裂了，地上的水冻上了，承重柱子断了。我今天这活没法干了。水桶两块灵石，医药费五块，误工费三块。一共十块下品灵石。你要是不赔钱，我就去戒律堂告你。”
少年把手里的草纸揉成一团，随手扔在脚边的冰面上。
“你擅闯剑阁三层，打扰我闭关。戒律堂会先罚你。”
“我是大师兄亲自罚来打扫的！”
谢淼淼用没受伤的右手从怀里掏出杂役木牌，用力怼到少年眼前。
“看清楚没有。这地盘今天归我管。”
少年垂眼，瞥了一下那块木牌。
“我包了三层半年。沈照微没告诉你。”
谢淼淼愣住了。
她脑子里飞快闪过早上沈照微那张毫无波澜的脸，还有那句意味深长的“一层到三层，不要留灰”。
被坑了。沈照微绝对知道三层有人在闭关。
谢淼淼咬了咬后槽牙，把木牌粗暴的塞回怀里。
“那大师兄没说就是不知者无罪。不管怎样，你弄坏了我的桶，打伤了我的肩膀。赔钱。少一块灵石都不行。”
少年手腕一转，黑剑入鞘。
他转身走到角落的架子旁，拿起一个破旧的布包挎在肩上。
“没钱。”
谢淼淼急了，顾不上肩膀的疼，从地上撑起来。
“你一个内门弟子，穿得人模狗样的，跟我说连十块下品灵石都没有？”
少年径直往楼梯口走。
路过谢淼淼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我叫裴临。”
“我管你叫什么！给钱！”
谢淼淼伸手去抓他的袖子。
裴临侧身躲开她的手。
“那张符，你画的。”
谢淼淼翻了个白眼。
“废话。除了我还有谁能画出这么浑然天成的笑脸。”
裴临看着她。目光在她流血的肩膀上停留了一刻，很快移开。
“包扎一下。太吵。”
说完，他迈步走下楼梯。沉闷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二层的拐角处。
谢淼淼站在原地，气得把手里攥着的那块破抹布狠狠砸在冰面上。
“你给我等着！裴临是吧！我记住你了！这笔账没完！”
空荡荡的剑阁里只剩下她带着怒意的回音。
谢淼淼叹了口气，捂着流血的肩膀，在一截被切断的木桩上坐下。
她低头看着一地的冰碴和散落的废纸。肩膀上的血顺着手指缝往下滴，砸在白色的冰面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左脚脚踝的肿痛和肩膀的刺痛交织在一起，折腾得她一阵发晕。
“这叫什么事。饭没吃上，还搭进去一个水桶和半条命。”
她伸出没受伤的右手，去捡地上那团被裴临揉皱的清洁符。
这符纸用的是好材料，展平了还能凑合用一次，不能浪费。
指尖刚碰到那个纸团，她的手腕被人握住了。
一只手。
白皙，修长，骨节分明。
握住她的力道极轻，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安抚意味。
谢淼淼还没来得及抽手，一股暖流顺着手腕的肌肤探入她的经脉。
这股暖流完全区别于裴临那种极寒的破坏力。它带着常年熬煮药草的温热气息，抚平了她经脉里因为硬抗剑气而产生的细小裂纹。
肩膀骨头缝里的刺痛感明显减轻了。
谢淼淼顺着那只手往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