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脉天途

青石镇少年------------------------------------------，青石镇便醒了。，是被铁锤敲击矿石的声音唤醒的。，这里没有灵脉，没有宗门，只有一座铁矿。镇上的男人世代以采矿为生，女人则负责冶铁。这座铁矿品位不高，炼不出什么神兵利器，只能打些农具、菜刀，供给方圆百里的凡人村镇。，青石镇在天玄**的版图上，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一个少年正跪在镇外三里的断崖上，对着初升的朝阳磕了三个响头。“父亲，母亲，今天是你们的祭日。儿子来给你们磕头了。”，今年十五岁。，十八年前，他的父母从这里坠落，连尸骨都没能找全。镇上的人说，那一年有修士在苍茫山脉中争斗，一道剑光劈开了半边山，秦墨的父母正好在山中采药，被余波震落。，凡人遭殃。。，小心翼翼地插在崖缝里，又摸出一壶浊酒，洒在崖边。酒是镇上酒铺的陈酿，花了他三天的工钱。“爹，您生前好酒，儿子现在买不起好的，先将就着喝。”秦墨的声音有些哽咽，“等儿子以后赚了钱，给您买最好的仙人醉，听说那酒是用灵果酿的，一滴就能让凡人延寿十年……”，自己先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这大概只是一个梦。，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他个子不高，但骨架匀称，常年采矿使得他双臂结实，皮肤被晒成小麦色。他的五官算不上英俊，但眉宇间有一股不认命的倔强，那是青石镇其他少年身上看不到的东西。
“淬体境**重。”
秦墨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微弱的灵力流动。十五岁，淬体四重，这个天赋放在宗门里连入门资格都没有——正规宗门招收弟子的最低标准是十五岁前达到淬体七重。
但他已经很满意了。
因为整个青石镇，年轻一辈中只有他一个人踏入了淬体境。其他同龄人还在靠蛮力搬矿石的时候，他已经能一拳打碎一块铁矿石了。
这一切，都要感谢那块黑石头。
秦墨摸了**口，那里挂着一块拇指大小的黑色石头，用麻绳串着，贴在皮肤上微微发凉。这是他父母留下的唯一遗物，也是他三年前偶然发现秘密的东西。
那天他正被镇上的恶霸赵天赐带着人**，赵天赐是镇上铁匠铺老板的儿子，比他大两岁，从小仗着家中有钱，纠集了一帮混混横行乡里。那天他们抢了秦墨刚采到的几株草药，秦墨不肯给，就被按在地上打。
打得最狠的时候，秦墨胸口的黑石突然烫了一下。
然后，一股温热的暖流从黑石中涌出，顺着他的经脉游走全身。那股暖流所过之处，他感觉自己的肌肉、骨骼、血液都在被某种力量淬炼着。
等他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赵天赐和他的四个跟班已经全部倒在地上，鼻青脸肿，不省人事。
从那以后，秦墨每晚都能从黑石中汲取那股暖流。三年的时间，他从一个普通少年一步步踏入了淬体境四重。
但他不知道这黑石是什么，也不知道父母为何会有这样的东西。
他只知道，这是他改变命运的唯一希望。
“秦墨——秦墨——”
断崖下传来喊声，秦墨低头一看，是镇上铁匠铺的老陈头，正仰着脖子冲他挥手，脸上的表情很焦急。
秦墨心中一沉，老陈头平日里很少这么着急。他三步并作两步从断崖上跑下来，问道：“陈伯，怎么了？”
“赵天赐……赵天赐那小子从城里回来了！”老陈头喘着粗气，“听说他在外面拜了仙师，学了一身本事回来，刚才在镇上放话，说要打断你的腿！”
秦墨眉头一皱。
三年前他把赵天赐打了一顿之后，赵家在青石镇待不下去，举家搬去了三百里外的落星城。没想到三年后，这家伙居然回来了，还成了修士？
“他现在什么境界？”秦墨问。
“我哪懂这个！”老陈头急得直跺脚，“但你看他那架势，一拳把镇口那棵三人合抱的老槐树给打断了！你还是快跑吧，往山里跑，躲一阵子！”
秦墨没有跑。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十个呼吸，然后说出了让老陈头目瞪口呆的话。
“陈伯，他在哪个位置？”
“你疯了？你真要去？”
“三年了。”秦墨的声音很平静，“三年前他抢我的草药，打了我无数次，我忍了。但今天是我爹**祭日，我不想跑。”
老陈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在镇中心的打谷场上，说要等你回去。秦墨，你自己……小心点。”
秦墨点了点头，大步流星地朝镇上走去。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把出鞘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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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镇不大，从镇头走到镇尾也就一炷香的工夫。秦墨还没走到打谷场，就远远看到了那棵被打断的老槐树。
树干上有一个巨大的拳印，周围的树皮呈放射状裂开，裂缝中隐约能看到焦黑的痕迹——那是灵力外放造成的灼烧。
秦墨停下脚步，仔细端详那个拳印，片刻后，微微松了口气。
淬体境六重。
赵天赐这三年进步不小，十五岁淬体六重，放在一些末流宗门里已经算不错了。但秦墨看得出来，他的根基不稳，灵力虚浮，应该是靠着丹药或者长辈灌顶强行提上来的。
这种人，他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秦墨继续往前走，很快便看到了打谷场上聚集的人群。几乎半个镇子的人都来了，男女老少围成一个大圈，圈中央站着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正趾高气扬地指挥着几个家丁往地上插木桩。
那少年正是赵天赐。
三年不见，赵天赐比从前壮了一圈，身上的锦袍绣着金线，腰上挂着的一块玉佩隐约流转着灵光——那是修士才能使用的法器。他的下巴微微扬起，看所有人的眼神都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
“都给我听好了！”赵天赐的声音很大，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今天我要把秦墨那小子绑在这根木桩上，让他跪着给我磕一百个响头！当年他怎么对我的，我今天十倍奉还！”
围观的镇民们低声议论着，有人面露不忍，有人幸灾乐祸，但没有人敢站出来说话。赵天赐带来的四个家丁都是淬体境二重的修士，在这青石镇已经算是横着走的存在了。
“赵天赐。”
秦墨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到了赵天赐面前。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射。
赵天赐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我还以为你要当缩头乌龟躲在山里了呢，没想到你还真敢来！秦墨啊秦墨，你是活腻了，还是脑子被驴踢了？”
“三年不见，你还是这么聒噪。”秦墨淡淡道，“我来了，你想怎样？”
赵天赐的笑容慢慢收敛，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怎样？先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叫三声‘爷爷饶命’，我或许可以考虑只打断你一条腿。”
“如果我不跪呢？”
“那就打断两条，再挑了你的手筋脚筋，让你这辈子都只能趴在地上像狗一样活着。”
赵天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饭。围观的镇民们倒吸了一口凉气，有几个和秦墨关系不错的年轻人脸色发白，想上前却被赵家的家丁拦住了。
秦墨沉默了片刻，然后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嘲讽的笑，而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真的觉得很好笑的笑。
“你笑什么？！”赵天赐的脸色变得阴沉。
“我笑你。”秦墨止住笑，一字一句道，“三年了，你还是这么没出息。小时候你抢我的草药，现在你学了本事回来，第一件事还是来找我麻烦。赵天赐，你就这点格局吗？”
赵天赐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别人说他不如秦墨。小时候**是镇上最有钱的铁匠，秦墨是个没爹没**野种，可偏偏镇上的人都夸秦墨懂事、能干、将来有出息。他嫉妒，所以他欺负秦墨，想把那个“懂事能干”的野种踩在脚下。
后来他输了，被打得鼻青脸肿，狼狈地离开了青石镇。
这三年来，他每天晚上做梦都梦到那一幕，梦到秦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平静——那种平静让他毛骨悚然，因为那意味着秦墨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你找死！”赵天赐暴喝一声，一拳轰出。
他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纯粹是靠着淬体六重的灵力碾压。拳风呼啸，带着灼热的气浪，直扑秦墨的面门。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这一拳如果打实了，以秦墨那小身板，怕是要当场毙命。
秦墨没有后退。
他的身体微微下蹲，右脚在地面上一蹬，整个人如猎豹般弹射而出。他不退反进，竟迎着赵天赐的拳头冲了上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三尺。
赵天赐的拳头轰至，秦墨侧身一闪，拳风擦着他的耳畔掠过，吹得他的头发向后飞扬。与此同时，秦墨的右拳已经狠狠捣向了赵天赐的腋下——那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也是灵力防护最薄弱的地方。
砰！
一拳命中，赵天赐闷哼一声，整个人向旁边踉跄了两步。
但他的反应也不慢，转身就是一记扫腿。秦墨纵身跃起，在空中扭腰发力，一脚踹在赵天赐的胸口。
赵天赐再次后退，脸色已经变了。
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他发现，秦墨的灵力强度竟然不在他之下！
“淬体……四重？不对，你的灵力怎么比淬体六重还强？！”赵天赐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秦墨没有回答，他的攻势如暴风骤雨般倾泻而下。
一拳，两拳，三拳……每一拳都精准地砸在赵天赐防御最薄弱的位置，逼得他连连后退，狼狈不堪。围观的镇民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从不知道，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少年，打起架来竟然如此凶狠。
赵天赐节节败退，终于被逼到了打谷场边缘，后背撞上了一根木桩。
他的脸色由红转白，又从白转青，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这是你逼我的！”
赵天赐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箓，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符上。符箓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道刺目的金光，猛地轰向秦墨。
金光的速度太快，秦墨根本来不及闪避。
轰！
金光正中秦墨胸口，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轰飞出去，重重摔在十丈外的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哈哈哈哈！”赵天赐狂笑，“秦墨，你不是很能打吗？来啊，起来啊！这‘破甲符’可是我花了一百灵石买的，专破淬体境修士的护体灵力！你现在经脉尽断，灵力全废，我看你还怎么跟我斗！”
笑声在打谷场上回荡。
没有人笑。
围观的镇民们沉默了，有几个女人捂住了嘴，眼眶发红。他们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秦墨，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无力感。
赵天赐的家丁已经冲上去，就要把秦墨拖过来绑在木桩上。
就在这时，一只手拦住了他们。
那只手纤细**，不像是干粗活的手，但指节分明，骨肉匀停，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美感。
“住手。”
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赵天赐转头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打谷场的入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白衣少女。
她大约十四五岁的年纪，肤如凝脂，面若桃花，一头青丝如瀑布般垂至腰际。她的五官精致得不像凡间女子，眉如远山含黛，目若秋水无尘，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意。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是一双不属于这个年龄的眼睛——太沉，太静，像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让人不敢直视。
少女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灰衣老者，老者的面容枯槁，佝偻着背，看上去像是随时都会被风吹倒。但赵天赐只看了一眼，就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因为那个老者，他根本看不透。
不是淬体境，不是灵境，而是……他连仰望都仰望不到的境界。
少女没有看赵天赐，她径直走到秦墨身边，蹲下身来。
秦墨的胸口血肉模糊，衣衫被“破甲符”炸得粉碎，露出了那块挂在脖子上的黑色石头。黑石表面隐隐流转着一层淡淡的光晕，仿佛在替他抵挡着某种力量。
少女的目光落在黑石上，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
“伤势不轻，但经脉未断。”少女的声音依然清冷，但语气中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度，“你还撑得住吗？”
秦墨艰难地睁开眼，入目的是一张绝美的脸。
他的意识还停留在被“破甲符”击中的那一刻，脑子里一片混沌。但他隐约觉得，这张脸他不应该认识，却又莫名其妙地觉得……有一点点眼熟？
“你是……”秦墨的声音很虚弱。
少女没有回答，她伸出两根青葱般的手指，轻轻点在秦墨的眉心。
一股清凉的气息从指尖涌入，顺着秦墨的经脉蔓延到四肢百骸。那股气息所过之处，碎裂的经脉开始愈合，淤积的血块被溶解，连带着黑石中的暖流也被激活，与少女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全新的力量。
秦墨感觉自己像是泡在温泉里，全身的毛孔都在舒张，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三十个呼吸。
当秦墨重新睁开眼的时候，他惊讶地发现，自己身上的伤竟然好了大半，胸口的血肉也已经结痂。他试着运转灵力，发现不仅没有退步，反而隐隐有突破淬体五重的迹象！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秦墨挣扎着站起来，抱拳行礼。
少女已经站起身，退后了一步，与他保持着一臂的距离。她的表情依然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淡淡道：“不用谢我，我只是路过，不忍见死不救。”
路过？青石镇这个鸟不**的地方，能有什么值得“路过”的东西？
秦墨心中疑惑，但没有多问。他转头看向赵天赐，后者已经被那灰衣老者盯得冷汗直冒，双腿都在打颤。
“赵天赐。”秦墨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平静，“你我之间的恩怨，今天该有个了断了。”
赵天赐哆嗦着嘴唇，想说什么狠话，但目光扫过那灰衣老者，喉咙就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我认栽！”赵天赐最终咬牙切齿地挤出了这几个字，转身就要跑。
“站住。”
这次开口的不是秦墨，而是那个白衣少女。
赵天赐僵在原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一百灵石的‘破甲符’，还算有些家底。”少女的声音依然是那副清冷的调子，但说出的话却让赵天赐魂飞魄散，“留下一千灵石做赔礼，然后滚出青石镇。若有下次，我让赵家从落星城除名。”
一千灵石？！
赵天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别说一千，他现在身上连一百都凑不齐。
“我……我没有那么多……”赵天赐的声音都在发抖。
少女没有理他，只是看了那灰衣老者一眼。
老者叹了口气，走到赵天赐面前，伸出干枯的手掌，轻轻在他肩头拍了一下。
赵天赐只觉得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压了下来，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紧接着，他腰间的那块玉佩、怀里的所有灵石、甚至身上的锦袍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扒了下来，整齐地堆在秦墨面前。
“这些先抵三百灵石。”少女淡淡道，“剩下的七百，记在赵家账上。回去告诉你爹，一个月内送到青石镇来，逾期不送，你们赵家就不必在落星城待了。”
赵天赐浑身发抖，哆哆嗦嗦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了。那四个家丁也一哄而散，转眼就没了踪影。
打谷场上安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镇民们围着秦墨，七嘴八舌地问长问短，有人拍着他的肩膀说好样的，有人拉着他的手说没白疼你。秦墨一一回应着，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白衣少女。
少女已经走到了打谷场边缘，正要离去。
“姑娘请留步！”秦墨连忙追了上去。
少女停下脚步，侧头看他。
“敢问姑娘尊姓大名？今日救命之恩，秦墨他日定当报答。”
少女沉默了一瞬，淡淡道：“柳惜音。”
柳惜音。
秦墨在心中默念了两遍这个名字，将它刻在了记忆深处。
“柳姑娘，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如果顺路的话，我可以……”
“我们不顺路。”柳惜音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淡漠得像是隔着一层霜，“你我的缘分，今日便尽于此。以后不要找我了。”
说完，她转身便走，灰衣老者紧随其后，两人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了青石镇的尽头。
秦墨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他的右手里捏着一块玉佩，那是柳惜音刚才从那堆战利品中挑出来塞给他的。玉佩温润光滑，背面刻着两个字——天机。
他不知道天机是什么，也不知道柳惜音为什么要给他这块玉佩。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从今天起，他的命运，已经和这个叫柳惜音的女子，纠缠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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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秦墨坐在破旧的木屋里，对着桌上那堆战利品发呆。
三百灵石、一件法器玉佩、一瓶疗伤丹药、七张空白符纸……这些东西加起来，比他前半辈子见过的所有财富都要多。
但他最在意的，还是那块黑石。
今天柳惜音给他疗伤的时候，他看到她的目光在黑石上停留了一瞬。那一瞬间，她的眼神不再是清冷的、淡漠的，而是带着一丝……敬畏？
对，就是敬畏。
秦墨将黑石从脖子上取下来，放在掌心，仔细端详。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黑石上，石面反射出一种诡异的幽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头深处蠕动。
“你到底……是什么？”
秦墨喃喃自语。
话音刚落，黑石猛地一烫，一股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大的暖流狂涌而出，瞬间冲入他的经脉！
秦墨大惊，想要控制那股暖流，但它的速度太快、力量太猛，根本不是他淬体四重的修为能驾驭的。暖流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经脉被撑得剧痛无比，像是随时都会爆裂开来。
“啊——！”
秦墨低吼一声，整个人从凳子上摔了下来，在地上翻滚。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世界变得支离破碎。恍惚间，他看到了一片黑暗无边的虚空，虚空中矗立着九根通天彻地的石柱，每根石柱上都缠绕着一条黑色的锁链，锁链的尽头**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看不清面容，但秦墨能感觉到，它在看着自己。
用一种……像看同类一样的目光。
“九幽……圣脉……”
一个苍老而悠远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第九代传人……终于……来了……”
轰！
黑石炸裂，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每一片碎片都融入了秦墨的皮肤、肌肉、骨骼、经脉。
秦墨的身体开始疯狂地吸收天地间的灵气——不是通过口鼻，而是通过全身的毛孔，像一块干涸的海绵被扔进了大海里。
灵气疯狂涌入，淬炼着他的**，拓宽着他的经脉，冲刷着他的丹田。
淬体五重……
淬体六重……
淬体七重……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木屋的时候，秦墨从昏迷中醒来。
他茫然地看着头顶的屋顶，然后缓缓抬起右手，握拳。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涌动，像是沉睡万年的巨兽终于苏醒。
“淬体……九重。”
秦墨喃喃地说出这几个字，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难以置信的颤抖。
一夜之间，从淬体四重到淬体九重。
这不是天才，这是妖孽。
秦墨坐起身来，发现地上的黑石碎片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胸口皮肤上一个若隐若现的黑色印记。那印记像是一座塔，又像是一根柱子，隐约能看到上面缠绕着锁链的纹路。
他的脑海中，多了三段信息。
第一段，是一部功法——《九幽圣典》。不是普通的功法，而是上古时代排名第一的修炼圣典，据说修炼到极致可以打破天道桎梏，超脱轮回。
第二段，是一式武技——囚天指。只有第一式“困龙”，后续八式被封印在九幽圣脉的后续觉醒中。
第三段，是一个名字——九幽圣脉，九大上古神脉之首。这条圣脉一共有九次觉醒，每觉醒一次，跨越一个大境界。但觉醒的条件极其苛刻，代价也极其沉重。
秦墨用了整整一个时辰才消化完这些信息。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深吸了一口气。
晨风带着铁矿的锈味和山林的清香，扑面而来。
秦墨的目光越过青石镇的矮墙，投向远方的苍茫山脉。山脉的另一边，是落星城。落星城的更远处，是东域三十六国。三十六国之外，还有西域、北荒、南疆，以及传说中最神秘的中州圣域。
世界很大，大到现在的他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
而他，还站在这个被世界遗忘的小镇上。
但不一样了。
从今天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秦墨摸了**口的黑色印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倔强而坚定的笑容。
“父亲、母亲，你们的儿子，要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