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王大拿。
就是那个赔了我六十万的包工头。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跟王大拿……”
话没说完，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股浓重的皮草味涌进来。
王大拿穿着一件貂皮夹克，敞着怀，脖子上挂着根金链子，叼着没点燃的雪茄。
两只手都插在兜里。
他歪着头看了我一眼，就像看一条搁浅在河滩上的死鱼。
徐娇娇立刻换了一张脸。
刚才那副刻薄嘴脸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撒娇的笑。
她小跑两步，挽住王大拿的胳膊，把整个人贴了上去。
“大拿哥，密码还没问到呢，他不肯说。”
王大拿抽出一只手，揽住她的腰。
“叫他说就是了，一个瘫子还能翻天？”
他慢悠悠走到我床边。
往下看我的角度，就像人看蚂蚁。
“行了林大强，别磨叽了，密码报出来，大家省点事。”
我盯着他。
盯着他搂在我老婆腰上的那只手。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开始的。”
王大拿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大声。
“你问这个干什么？是想知道你头顶上那片绿地有几亩？”
徐娇娇也跟着笑。
捂着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浑身的血往脑袋上涌。
双手撑着床沿就要坐起来。
但我忘了。
我的腿没有知觉。
身体刚离开床面，就失去了重心，整个人像一截木头一样从床上摔了下去。
脸朝下，摔在冰冷的地板砖上。
额头磕出了血。
徐娇娇往后退了一步，皱了皱眉头。
不是心疼。
是怕溅到她的新裙子上。
“真脏。”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王大拿蹲下来，拍了拍我的脸。
“林大强，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像条狗。”
他站起身。
然后抬起了脚。
一只擦得锃亮的皮鞋，踩在了我的右腿上。
准确地说，踩在了我那两条粉碎性骨折、打着石膏、钉着钢板的腿上。
我看不见他的脚。
因为我的腿没有知觉。
但我听见了声音。
石膏被碾压发出的咯吱声。
还有钢钉和骨头之间挤压的闷响。
冷汗从每一个毛孔里同时渗了出来。
不是痛。
是一种从骨头深处传上来的、让人想呕吐的**。
我趴在地上，用指甲**地板砖的缝隙。
指甲断了两根。
“一个废人。”
王大拿把脚挪开，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鞋面。
“也配睡这么水灵的女人？”
徐娇娇蹲下来。
我以为她要扶我。
她没有。
她伸手，从我妈脖子上挂了三十年、临走前硬塞给我的那条祖传翡翠玉镯旁边经过，拉开了我的枕头，把藏在里面的户口本也塞进了包里。
然后她站起来。
顺手把玉镯从我**遗物盒里拿了出来。
“这破石头，就当我跟你过了三年的青春损失费了。”
她把玉镯套在自己手腕上，对着窗户的光转了转。
“还行，看着倒像个值钱东西。”
我趴在地上，抬起头，嗓子里像塞了一团砂纸。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
“**留给你的？”
徐娇娇把手腕收回去，往包里看了一眼***。
“**现在在养老院里连饭都吃不上，你拿什么给她养老？”
“别磨叽了。”
王大拿看了看表。
“4S店那边还等着提车呢。”
他搂着徐娇娇往门口走。
走到一半，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我一眼。
“林大强，这六十万就当是你老婆陪我的**费了。买辆路虎正好。”
“对了，密码我让娇娇猜就行了，猜不出来就冻结，反正你一个瘫子也取不了钱。”
门关上了。
高跟鞋和皮鞋的声音越来越远，混在一起，变成走廊尽头一阵暧昧的笑声。
我趴在地上。
额头的血流进了右眼，视线变成红色的。
我想爬回床上。
手撑了三次，滑了三次。
**次的时候，我放弃了。
就趴在地上。
脸贴着冰凉的地板。
眼泪和血混在一起，在砖缝里蜿蜒。
我没有哭出声。
不是因为坚强。
是因为嗓子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十分钟，也可能是一个小时。
门被推开了。
一双黑色的皮鞋。
不是王大拿的。
是一个我不认识的中年男人。
穿着廉价的西装。
他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