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剑门劝退办  |  作者:欢宴仸了  |  更新:2026-05-16
剑门,非诚勿扰------------------------------------------,手里举着一块自己手写的木牌,上书八个大字——“剑门招生处·往右走五百步”。,腿都麻了。,一身洗旧的青布衫子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露出晒得匀称的小麦色皮肤。他生得眉目疏朗,鼻梁挺直,嘴角天然带着一点微微上扬的弧度,像是随时要笑出来。最招人的是那双眼睛——又亮又活泛,看什么都带着三分好奇七分热忱,哪怕蹲在路边百无聊赖地等人,眼珠子也不安分地转来转去,一会儿追着山间的飞鸟看,一会儿盯着石缝里钻出来的野草发呆。,倒像山脚下镇子里那个帮家里看铺子的少年郎——隔壁卖豆腐的婶子见了他想塞碗豆浆,街头茶馆的老头见了他想拉他下棋。总之就是一张让人没什么防备心的脸,往人群里一丢,不出半天就能跟三教九流混成一片。“我就不明白了,”沈砚秋自言自语,声音在山风里飘,带着一股子嫌弃又无奈的劲儿,“前负责人跑路的时候怎么不把这破地方开在山门口?非要设在半山腰的竹林里,谁找得到啊?这不是存心不让人来吗?”,背面还有一行小字:“非诚勿扰,诚也最好别扰。”。沈砚秋至今没搞懂那家伙到底是招生办负责人还是劝退办负责人。反正那位前辈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留了封信,说什么“世界很大我想去看看”,就连夜跑路了,留下满桌子的登记册、半抽屉的杂物,和一个刚来打杂不到三个月的实习生。,兼负责人。,山道那头传来脚步声。“蹭”地站起来,脸上瞬间堆满职业笑容,木牌往身后一藏,整个人热情得像客栈门口揽客的店小二——眉眼弯弯,露出一口白牙,连头发丝都透着“欢迎光临”四个字。“来者可是——”,他看清了来人,笑容僵在脸上。,看着约莫十三四岁,身形瘦小,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脚上一双草鞋磨得快露脚趾头了。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怀里抱着一根——树杈。、还带着几片枯叶的、分叉的树杈。“师兄好!”少年抱着树杈,眼睛亮晶晶的,脸蛋被山风吹得红扑扑的,整个人像一只兴奋的小**,“请问这里是剑门吗?我来学剑的!”
沈砚秋低头看了看那根树杈,又抬头看了看少年真诚的脸,嘴角的弧度从“欢迎光临”慢慢变成了“你认真的吗”。
“你是来找茬的吗?”
“不是不是!”少年连忙摆手,树杈差点戳到沈砚秋鼻子,“我是来找师傅学剑的!我家在山下柳树村,师傅路过的时候看我拿树杈练剑练得好,就说我有剑心,让我上山来!”
沈砚秋沉默了两个呼吸。他下意识地打量了少年两眼——目光不算锐利,但很认真,像是在看什么东西的内里。然后他的表情就变得微妙起来。
“你说的师傅,长什么样?”
“嗯……高高的,瘦瘦的,胡子大概这么长,”少年在胸口比划了一下,“说话的时候喜欢摸胡子,还说‘此子有剑心,可来剑门’。”
沈砚秋的表情变得非常微妙。
高高的、瘦瘦的、胡子到胸口的——剑门符合这个描述的人没有二十个也有十八个。剑门的长老们十有八九都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标准卖相,下山云游的时候看对眼的路人甲随手就招,招完自己都不记得,最后全丢给招生办处理。
而这个招生办,目前只有他一个人。
“行吧,”沈砚秋深吸一口气,职业笑容重新上线,眉眼弯弯的样子让人很难拒绝,“这位师弟怎么称呼?”
“我叫阿树!因为我家门口有棵大槐树,我从小就爱爬上去掰树杈练剑!”阿树说着,还兴致勃勃地挥舞了一下手里的树杈,枯叶簌簌往下掉,“不过我一直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师傅说了我才知道,原来这个叫剑!”
沈砚秋的笑容又一次凝固。
他低头看着那根分叉的、还带着树皮的、一看就是从树上硬掰下来的树杈,又看了看阿树天真无邪充满求知欲的脸。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像是在组织什么比较温和的措辞。
“阿树,”沈砚秋最终选择了一种尽量不伤害少年自尊的语气,甚至还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入门第一课,师兄教你——剑是铁打的,不是树上长的。”
“可是树杈也能刺人。”
“你拿树杈刺过人?”
“刺过我家的猪,它跑太快没刺着,撞树上了。”
“这跟剑术有关系吗?”
“有啊,后来我发现把猪赶到树边上再刺就容易多了。”
沈砚秋沉默了。
他觉得自己再在“树杈到底是不是剑”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可能会死掉很多脑细胞。于是他果断选择放弃,转身往山上走,走了两步又回头,青布衫子被山风吹得微微鼓起,整个人显得愈发清瘦挺拔,但嘴上说的话就没那么潇洒了。
“树杈可以放下。”
“不行,这是我练了十年的伙伴。”阿树抱紧树杈,一脸坚定。
沈砚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树杈一眼,最终什么都没说。他走在前面带路,步子轻快,踩在石阶上的声音脆生生的,偶尔还会跳过一两级台阶,看着不像带路的师兄,倒像个出来春游的少年。阿树抱着树杈跟在后面,枯叶一路掉,像是给山路铺了一条碎叶小道。
“师兄,剑门有多少人啊?”
“不少。”沈砚秋头也不回。
“不少是多少?”
“就是比你想象的多一点,比你期待的多一点。”
“那师兄,剑门的饭好吃吗?”
“还行。”
“还行是好还是不好?”
“就是能吃,但不建议多吃。”
阿树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抱着树杈又紧赶几步追上沈砚秋的步伐。
两人穿过半山腰的竹林,视野忽然开阔起来。沈砚秋干脆在竹林边停了脚步,转过身来,阳光透过竹叶洒在他脸上,斑驳的光影衬得那张年轻的面孔格外生动。
“来,趁着还没进门,我先给你讲讲剑门的规矩。”他伸出一根手指,语气一本正经,但眼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规矩不多,听好了。”
阿树立马站直,树杈竖在脚边,表情认真得像在听圣旨。
“第一条,剑门入门不看资质。”沈砚秋掰着手指头数,“根骨差没关系,悟性低没关系,哪怕你从来没摸过剑,只摸过树杈——哦对,你就是这种——也没关系。剑门不挑这个。”
“那挑什么?”阿树问。
“挑人品。”沈砚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语气里带着点不经意的骄傲,“师兄我看人很准的,一个人什么品性,聊几句就心里有数了。剑门不看前尘,不计出身,只问一样——你这个人值不值得交。”
阿树眨了眨眼:“那怎么看?”
“简单,就聊几句。”沈砚秋笑起来,少年气十足,眉眼间全是爽朗的光,“一个人说话的神态、语气、眼神,比什么测试都好使。你觉得呢?”
阿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那入门测试就是跟师兄聊天?”
“对,我就是测试。”
“那师兄你是什么职位的?”
沈砚秋的笑容微微一僵。
“招生办。”他说。
“招生办好几个人吗?”
“目前就我一个。”
“那负责人呢?”
“前负责人跑路了,现在负责人也是我。”
阿树沉默了一下,然后用一种单纯到近乎**的语气总结道:“那师兄你岂不是光杆司令?”
沈砚秋感觉自己胸口被人捅了一剑,剑柄还握在一个抱着树杈的少年手里。
但他深吸一口气,很快就调整过来,搭上阿树的肩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师弟,你这话说得不对。你看,你不是来了吗?从现在开始,招生办就有两个人了。”
“可是我还没通过测试呢。”
“你已经通过了。”
“可是我就跟你聊了几句天啊。”
“对,那几句就够了。”沈砚秋收回手,转身继续往山上走,声音顺着风飘回来,带着一种与年龄不太相称的老练,“你拿树杈练了十年都不扔,这种人再差也差不到哪去。剑门要的就是这个——来了就是一家人,出了门也不许互相捅刀子。不管你在外面是什么人,进了剑门的山门,就是剑门的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锅一起背,有饭……饭这个你回头就懂了。”
阿树赶紧跟上去,树杈上的枯叶又掉了几片。
“师兄,剑门的饭到底怎么了?”
“你很快就知道了。”
两人走出竹林,几排古朴的房舍依山而建,飞檐翘角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远处隐隐传来弟子们练剑的呼喝声。阳光正好,山风不燥,一切看起来都是正经门派的模样。
沈砚秋领着阿树刚走到招生办的竹屋门口,还没来得及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
“砰——滋滋滋——”
紧接着,一股浓烟从门缝里冒了出来,颜色介于紫色和绿色之间,散发出的气味让人想起某种不可描述的灾难现场。
阿树抱着树杈往后退了一步,警觉地竖起眉毛:“师兄,里面在做什么?”
沈砚秋面不改色地推开门,浓烟扑面而来,他熟练地侧身避开,朝屋里喊了一嗓子,声音中气十足,和刚才闲聊时的随意截然不同:“流珠!你是不是又在我招生办煮东西了?!”
浓烟中走出一个少女,十六七岁的模样,扎着两条麻花辫,脸上沾着几道黑灰,手里端着一口小锅。锅里的东西咕嘟咕嘟冒着紫色的泡泡,散发出的气味让阿树不由自主地把树杈横在身前,仿佛这根树杈能挡住什么不可名状的威胁。
“师兄,我没有在煮东西。”少女一脸正经地纠正,语气严肃得像个在辩经的夫子,“我在炼药。”
“炼药为什么在我招生办炼?”
“丹房的炉子被我炸了。”
“为什么又炸了?”
“因为我在给丹房煮饭。”
沈砚秋闭了闭眼。他站在浓烟和少女之间,青衫被熏得微微发灰,但身形纹丝不动,显然是身经百战了。阿树躲在沈砚秋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小声问:“师兄,这位师姐是谁?”
“你五师姐,剑流珠。”沈砚秋侧身让出视线,语气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剑门第一药师兼第一毒师兼饭堂终身不受欢迎人物。”
“师兄你介绍得太长了。”剑流珠皱眉,脸上的黑灰随着表情皱出一道道纹路。
“我还没说完——兼去年冬季**时把对手全部吃坏肚子不战而胜的传说缔造者。”
“那是战术。”剑流珠骄傲地扬起下巴,然后目光落在阿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视线定格在那根分叉的树杈上,“你拿根树杈干什么?”
“这是剑!”阿树挺起胸膛。
剑流珠看了看树杈,又看了看沈砚秋,眼神里写满了“你从哪捡来的傻子”。
沈砚秋从桌上翻出入门登记册,拍掉上面沾着的不知名粉末,翻开新的一页,笔尖蘸了蘸墨,在“新进弟子”那一栏写下“阿树”两个字。他的字和他的人一样,不算端正但力道十足,一笔一划都透着一股子洒脱劲儿。
“阿树,从今天起你就是剑门弟子了。”他把笔搁下,抬头冲阿树笑了笑,眉眼弯弯的样子让整间被浓烟熏过的竹屋都亮了几分,“领衣服、领木剑、认宿舍,今天先安顿下来。至于修炼的事,明天再说。”
阿树站在原地,抱着树杈,低头看了看登记册上自己的名字,又抬头看了看沈砚秋。那少年的笑容在烟雾散尽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明朗,像山间清晨的第一缕光,不刺眼,但足够温暖。
“师兄,”阿树忽然说,“谢谢你。”
沈砚秋摆了摆手,转身往门外走,嘴里念叨着“走快点趁食堂还没彻底沦陷先带你去领干粮”。阿树抱着树杈跟上去,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竹屋里还在摆弄那口锅的剑流珠。
“师姐再见!”
“师弟改天来师姐这儿吃饭!”剑流珠热情地挥了挥锅铲,紫色的液体甩了一墙。
阿树缩了缩脖子,赶紧小跑着追上沈砚秋的步伐。
山风吹过,竹屋门口的木牌被吹得轻轻晃动。沈砚秋路过的时候顺手扶正了它,然后头也不回地往食堂方向走去,步子迈得又轻又快,青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阿树跟在后面,觉得这个师兄的背影看起来有点靠谱,又有点不靠谱。但总之很让人想跟着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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