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风华倾万界  |  作者:言卿dcq  |  更新:2026-05-16
恃宠而骄的小渡------------------------------------------。,却布置得极为考究。四壁以整块寒玉雕琢而成,玉面上以浅浮雕手法刻着墨雪麒麟踏云巡天的图景,线条流畅如行云流水。阁内地面上铺着三层织锦地毯,最上层是雪貂绒,中层是火蚕丝,底层则是以星尘蛛丝编织的底垫,踩上去软得像是踏在云端。,桌面以阵法温养着,永远不会冷却。此刻桌上已经摆满了菜肴,琳琅满目,香气四溢。归墟的厨道修士最擅长的就是将灵材的灵力与滋味完美融合,每一道菜都不只是食物,更是一道精密的灵力配比方案。,左手边空着一个位置——那是芳琼的,但芳琼方才被星芒叫走了,说是有急事要处理,晚些再来。右手边坐着温砚,再过去是灵澈、魔焰、苍梧、青禾、阎墨,七人依次排开,将长桌坐得满满当当。,是给芳清棠和苏渡留的。“昭煜,”灵澈夹了一筷子冰脆灵鱼片,嚼得嘎嘣响,“我听说小灵微上个月又在人界搞了个大的?”,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把筷子一放,双手撑在桌上,整个人往前探:“什么什么?我怎么不知道?说来听听!你当然不知道,”苍梧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灵酒,唇边挂着温润的笑,“你那会儿正在第五星域第七宙域找你爹,戮渊尊主跑去给人当护卫打得兴起,连着换了七个身份,你追了整整半个月才追上。”,悻悻地缩回去:“别提了,我爹跟瑞元尊主他们混在一起之后就越来越不靠谱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说回小灵微,”灵澈把话题拉回来,看向帝辞清,眼睛里全是促狭的笑意,“听说她把人界执法分部的议事大殿给炸了?”,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是炸了,只是让议事大殿的屋顶塌了。那不就是炸了?”灵澈一脸无辜。“屋顶塌了和整个大殿炸了是有区别的,”帝辞清抬眸看他一眼,灰眸里全是“你不要跟我玩文字游戏”的警告,“执**的卷宗上写的是‘因阵法调试失误导致建筑结构受损’,不是‘蓄意破坏’。阵法调试失误?”青禾掩唇轻笑,眉眼弯弯,“我记得小灵微的阵法造诣是你亲自教的,她在七界年轻一辈中能排进前二百,这样的人会因为‘调试失误’炸了屋顶?”
帝辞清沉默了两秒,放下了筷子。
温砚偏头看他,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所以真相是什么?”
“……她看人界执法分部的执法主事不顺眼。”帝辞清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那个执法主事在处理一桩下界飞升者被刁难的案子时偏袒上界修士,苏渡去理论,对方态度傲慢。她回来后研究了一个月的执法分部阵法图,然后‘恰好’在调试新阵法的时候让屋顶塌了,把那个主事正在开会的议事大殿变成了露天广场,整栋楼的阵法全部瘫痪了三天。”
“好!”魔焰一拍桌子,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好手段!精准爆破,不伤无辜,就拆了那一间屋子——你这徒弟有你的风范啊昭煜!”
帝辞清拿起筷子又放下,深深叹了一口气:“问题不在这里。”
“问题在哪里?”苍梧问。
“问题在于她炸完之后,执**调查这事,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意外’。”帝辞清抬手揉了揉眉心,“她做得太干净了,干净到连我看了都觉得是天灾。如果她只是炸了也就炸了,我可以帮她摆平,但她偏偏在我给她摆平之后,主动去执**自首了。”
阁内安静了一瞬。
灵澈嘴里的鱼片都不嚼了,瞪大眼睛看着帝辞清:“自首?”
“自首。”帝辞清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的无奈几乎要溢出来,“她说‘炸了就是炸了,师尊不必替我遮掩,我敢做就敢当’。然后在执**听证的时候,她把那个执法主事收受贿赂、包庇上界修士、**下界飞升者的证据一条一条摆了出来,二十七条罪状,每一条都附有时间、地点、人证、物证,连对方的灵识传讯记录都被她用特殊手段**了。”
温砚端起酒杯,遮住嘴角的笑意:“所以她的真正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炸屋顶,而是通过‘自首’这件事,把整个案子的关注度推到最高,让所有人都盯着执**的调查过程,然后——”
“然后她在听证会上当着七大执法长老和三十七位执法主事的面,把那些证据全部公开。”帝辞清闭上眼,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徒弟太能干了我也很无奈”的复杂情绪,“那个执法主事当场被革职查办,连同他背后的关系网一起被连根拔起,牵出了人界执法分部一桩持续了三百年的窝案。连带处理的涉案人员多达一百四十二人,包括两名执法主事、**副主事。”
阁内彻底安静了。
半晌,灵澈幽幽地开口:“所以……她炸了个屋顶,掀翻了一整个执法分部?”
“不。”帝辞清睁开眼,灰眸里映着烛火,“她只是在‘调试阵法’的时候‘不小心’让屋顶塌了,然后‘良心发现’去‘自首’,在听证会上‘配合调查’的时候‘无意中’提到了她收集的一些‘小道消息’——从头到尾,她都是无辜的、配合的、甚至可以说是立功的。那个被她炸了屋顶的执法主事在被押走的时候还在喊‘是她设计的’,但是没有一个人信。”
“……好手段。”苍梧由衷地感叹了一句,白泽族最擅长洞察算计,但他听下来竟然觉得苏渡这局布置得天衣无缝,“你徒弟几岁?”
“才九百多岁。”帝辞清重新拿起筷子,神色淡然。
“九百多岁就能把人界执法分部搅成这样?”魔焰倒吸一口凉气,“我九百岁的时候还在跟我爹赌气掀桌子呢。”
“你九百岁的时候掀的是你爹的书房,”青禾笑着接话,“掀完就跑,跑之前还顺走了你爹珍藏的三坛万年醉仙酿。”
“那不一样!”魔焰理直气壮,“我那是纯粹的叛逆期,小灵微这是有计划有预谋有后手的连环局,级别差太多了!”
一直沉默的阎墨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传来的回响:“她是不是还有后手?”
帝辞清看了阎墨一眼,那一眼里带着“终于有人问到点子上了”的复杂意味。
“有。”他说,“她自首之前,把所有证据都备份了一份,放在了七界日报的投稿箱里。听证会结束的第二天,七界日报头版头条就是‘人界执法分部窝案始末’,措辞之犀利、证据之详实,连我都怀疑撰稿人是不是就蹲在听证会桌子底下记的。执**的舆情部门整整压了三天没压住,最后还是凤长老亲自出面,承认执**内部监管不力,才把这事平息下去。”
灵澈嘴里的鱼片终于咽下去了,他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抹了抹嘴:“所以你这是收了个什么样的徒弟?她这是要把整个执**的**都掀了吧?”
帝辞清没说话,默默地夹了一筷子菜。
温砚看着他那副沉默的样子,忽然问了一句:“你罚她了?”
“罚了。”帝辞清声音闷闷的,“禁足三个月,抄执法律令一百遍。”
“抄完了吗?”
“抄完了。”帝辞清顿了顿,补充道,“用了一晚上,抄了一百遍,字迹工整得像是印刷的。”
“……”温砚沉默了两秒,“你是不是在偷笑?”
“没有。”帝辞清面无表情,但嘴角细微的弧度出卖了他。
灵澈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弧度,顿时拍桌大笑:“我就知道!你根本没生气吧?你徒弟干的事你心里其实爽翻了对不对?昭煜你够了吧你!”
帝辞清放下筷子,缓缓转着那枚墨玉扳指,神情淡淡的,但眼底那抹藏不住的光亮像是碎了一池的星光:“她没错。那个执法主事确实该查,那桩窝案确实该翻,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律法允许的范围内,甚至还有余地把所有后果都承担了——我罚她禁足抄律令,是因为她不该以自身为饵。她是我的徒弟,是归墟帝储的弟子,她不需要把自己置于险境来达成任何目的。”
阁内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帝辞清身上。烛火下,他的侧脸线条冷峻而分明,银白的发丝垂落在肩侧,衬着玄色的衣袍,像一幅用墨色与银光绘就的古画。他说话的语气平淡如水,但那份平淡之下翻涌着的,是毫不掩饰的骄傲与疼惜。
魔焰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咧嘴一笑:“嘴硬。你就嘴硬吧。等灵微来了,你看你还能硬多久。”她丫头又饮了一杯酒,其随侍星疾就看着她作——谁不知道赤烬殿下酒量最差,酒品最差。
帝辞清抬眼,灰眸里掠过一丝危险的光:“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灵澈接话,拖长了声调,“你徒弟马上就要来了,而我们都知道,你在这个徒弟面前就是个纸老虎。苏渡一撒娇,一叫‘师尊’,你就——”
“灵瑞瑾。”帝辞清的声音冷了下来,连封号都叫出来了。
灵澈立刻闭嘴,但眼睛里全是“你威胁我也没用事实就是如此”的笑意。
就在这时,暖阁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轻盈而从容,像是有****行走。脚步声渐近,伴随着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远远的就听见你们在闹,是在说我吗?”
暖阁的珠帘被人掀开,一个身影踏着烛光走了进来。
苏渡身量不高,一袭苍色的长裙裹着她纤细的身形,腰封束得很紧,衬得那腰身细得像是用力一握就能折断。她的面容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的苍白——不是病态的苍白,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透着淡淡冷意的白,像是一尊以冰玉雕琢的人偶。五官精致而清冷,眉如远山,目若寒星,唇色极淡,整个人站在那里,自带一股疏离的厌世感,像是看透了世间所有的把戏,只剩下些许残存的耐心。
但此刻,她怀里抱着一个毛茸茸的白色团子,嘴角微微弯着,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漾着浅浅的笑意,整个人瞬间从一尊冰冷的玉雕变成了一幅生动的仕女图。
她怀里那团白色忽然动了一下,从苍色的衣袖间探出一只毛茸茸的小脑袋,露出两只尖尖的耳朵和一双水汪汪的紫瞳——是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雪灵狐幼崽,毛发蓬松如雪球,正用小爪子扒着苏渡的衣襟,好奇地打量着暖阁里的众人。
“灵微。”帝辞清唤她,语气不咸不淡。
苏渡的目光落在帝辞清身上,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抱着雪狐走上前,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声音软得像融化的蜜糖:“师尊安好。诸位师叔安好。”
灵澈第一个凑上去,低头看她怀里的雪灵狐幼崽,眼睛亮得像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呦!灵微你这抱的谁家的崽?怪可爱的!”
“人界执法分部的沈主事送的。”苏渡语气轻描淡写,“说是感谢我帮他‘清理了门户’。”
灵澈:“……”
帝辞清捏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
魔焰凑过来,伸手戳了戳雪灵狐幼崽的耳朵,小家伙被戳得打了个喷嚏,毛茸茸的身子抖了抖,引得魔焰哈哈大笑:“这玩意儿有意思!灵微你可真会挑,执法分部的人欠你人情,你收了,还让对方觉得不够,还得再欠你一个——你这买卖做得可以啊!”
苏渡笑了,笑容干净纯粹,像是不谙世事的少女:“赤烬师叔说笑了,沈主事与我一见如故,送个小礼物而已,谈不上买卖。”
“一见如故?”青禾从另一边凑过来,温柔地摸了摸雪灵狐的脑袋,眼波流转间全是笑意,“你跟一个三千多岁的人界执法主事一见如故?”
“不可以吗?”苏渡歪头看她,表情无辜极了。
青禾失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可以,当然可以。灵微做什么都可以。”
阎墨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扯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端起酒杯默默地喝了一口,随侍玄渊默默为他布菜。
温砚始终端坐不动,目光落在苏渡身上,平静得像是在看一篇结构严谨的文章。他看苏渡从来都是这副表情——审视、分析、判断,从不因为她那张无辜的脸而放松警惕。整张桌上,大概只有他和帝辞**正看透了这位“乖巧徒弟”的本质。
苏渡显然也注意到了温砚的目光,抬眸与他对视了一瞬,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快的笑意,随即垂下眼帘,安安静静地抱着雪狐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乖顺得像只被捋顺了毛的猫。
温砚端起酒杯,遮住嘴角微不可察的弧度。
演技是真的好。
帝辞清看着他俩之间的眼神交锋,拇指缓缓转着墨玉扳指,没有说话。
芳琼还没有来,暖阁里的气氛松弛下来,灵澈几个围着苏渡问东问西,话题从人界执法分部的窝案聊到雪灵狐的饲养方法,再聊到苏渡最近的修为进境。苏渡一一应对,从容不迫,该夸的时候夸,该谦的时候谦,嘴甜得像蘸了蜜,把灵澈哄得眉开眼笑,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阎墨都被她三言两语引得嘴角微翘。
帝辞清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切,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但他的转扳指的速度越来越快。
温砚偏头看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别转了,再转那枚扳指要被你转出火星子了。”
帝辞清的拇指停了。
然后那只手缓缓移向桌上搁着的星渊冰魄扇,修长的手指握住扇骨,指节微微泛白。
温砚伸手,不紧不慢地把他手里的扇子抽走了。
帝辞清转头看他,灰眸里写满了“你干什么”四个大字。
“怕你把扇子捏碎。”温砚把扇子放到自己那侧,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月亮真圆,“上次你生气的时候捏碎了紫檀木桌,芳琼长老念叨了你整整半个月,你不是说再也不生那个气了吗?”
帝辞清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如此反复三次,终于把目光从苏渡身上移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苏渡正跟魔焰聊得火热,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家师尊的视线。但她垂下的眼帘微微颤动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将雪灵狐幼崽往怀里拢了拢,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很乖我很可爱我很值得被宠”的气息。
灵澈眼尖,瞥见了帝辞清那一系列细微的表情变化,跟苍梧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看,我就说昭煜的字疯是被气的。
苍梧回了一个眼神:不用你说,大家都看得出来。
魔焰的眼神:灵微这演技,昭煜都演不过她。
青禾的眼神:你们能不能别当着昭煜的面眉来眼去?
阎墨的眼神:……你们真的够了。
但还是默默地把自己的酒杯推到苏渡手边,示意她喝点酒润润嗓子。
苏渡乖巧地端起酒杯,小小地抿了一口,白净的脸上泛起一层薄红,衬着那双清冷的眸子,平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帝辞清看着阎墨给苏渡推酒杯的动作,手里的筷子又断了。
温砚面无表情地从袖中取出一双新筷子,放到他手边。
“谢谢。”帝辞清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不客气。”温砚端起酒杯,遮住了嘴角第三次上扬的弧度。
就在这时,暖阁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踏得从容不迫,像是在丈量时间。脚步声在珠帘外停了一瞬,帘子被人掀开,芳琼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星芒。
他依然穿着那件月白色的长老袍服,神色温和,唇边挂着那丝永恒的笑意。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的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目光越过众人,最先落在苏渡身上。帝辞清趁他不注意飞快收起手中的竹子,连言卿也极有眼色的把桌子上的竹类品全部端下去。
“灵微来了?”芳琼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亲昵,他绕过桌子,走到苏渡身边,俯身看了看她怀里的雪灵狐幼崽,笑意深了几分,“这狐崽不错,灵智已开,根骨也好。改天本座帮你看看它的灵脉走向,若是有潜质,本座亲自指点它化形。”
苏渡仰起脸,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弯成了两道月牙,声音软软糯糯的,像只撒娇的小狐狸:“太师父最好了。”
“太师父”三个字叫得又甜又脆,叫得芳琼脸上的笑意都真了几分。
帝辞清看着这一幕,手里的新筷子发出了一声细微的、不祥的“嘎吱”。
温砚不动声色地把那盘易碎的菜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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