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风华倾万界  |  作者:言卿dcq  |  更新:2026-05-16
聚会------------------------------------------,以七界为尊。,不在空间所及之处,不在时间所覆之域。它浮游于万界中央,似一座永不沉没的孤岛,又似一头沉睡的太古巨兽,在虚无中缓缓吐息。每七万二千个呼吸,整座归墟便会悄然位移,不循轨迹,不依常理,如同活物。有人说归墟本身就是一尊生灵,是比帝族更加古老的存在;也有人说归墟不过是帝族先祖以大神通炼化的一方界域,只是岁月太久,连传说都被磨去了棱角。,也无人敢印证。,归墟帝宫正沐浴在星渺圣殿散落的银辉之中。这座帝宫没有昼夜之分,六座圣殿各据一方,以诸天法则为基、以历代帝族精血为引,在虚无中撑开一片**数个星域的巨大结界。殿外是茫茫星海,无数细碎的光点如碎钻铺陈,在结界边缘缓缓流转,偶尔有流星划过,拖着幽蓝的尾焰坠入不可知的深渊。更远处,十三**小不一的星环环绕帝宫缓缓旋转,每一轮星环上都悬浮着数以万计的宫殿楼阁,飞瀑流泉从宫殿群中倾泻而下,落入虚空化作光雨,又被结界吸纳,循环往复,生生不息。,毗邻藏书圣殿,是整个归墟帝宫灵力最浓郁的地方之一。宫前三千六百级白玉阶从虚空垂下,两侧种满凌晶竹,翠绿的竹节晶莹剔透,内里有细密的冰裂纹理,在微风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像是无数枚玉环相击。竹叶上凝着霜露,坠而不落,积攒到一定程度便化作细小的冰晶飘散,在星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昭煜宫却热闹得很。“借过借过——”言卿端着一只白玉托盘从偏殿疾步而出,盘上码着六碗冰镇琼露,每一碗都用了不同的灵果点缀,配色讲究得像是画上去的。他侧身闪过来不及收脚的墨云,衣袂带起一阵风,恰好掀翻了御风刚沏好的一壶灵茶。,茶壶飞了出去。,一个瞬移接住茶壶,但茶水已经泼了大半,正好浇在白宁新换的外袍上。白宁低头看着胸前一**茶渍,面无表情地抬起脸,嘴唇翕动了两下,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回去换衣服。“对不住对不住!”御风连连拱手,白宁早已走远。,双臂环胸,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闹剧。那人的随侍从来不会参与这种场面。云柏倒是老老实实坐在廊下翻一本阵法图录,但时不时抬头瞥一眼殿内的动静,眼神里带着一种见怪不怪的麻木。,六个人歪七扭八地占据了昭煜宫正殿所有的软榻和椅榻。,脑袋枕着扶手,双脚搭在另一头,手里捏着一枚不知从哪顺来的墨色棋子,正往天上抛了接、接了抛。银蓝色长发铺了满榻,发尾缀着的几颗神凰羽坠在榻沿轻轻摇晃,整个人懒散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他穿着帝辞清提前备好的暗纹玄色常服——确切地说,是歪歪扭扭地披着,衣带系得松松垮垮,露出锁骨以下一**白皙的肌肤。“昭煜呢?”灵澈又接住棋子,歪头看向门口,“不是说今晚散值就回来?被执**拖住了。”温砚坐在窗下的书案旁,手里端着那杯被抢救回来的灵茶,垂眸看着茶汤表面浮沉的叶片,声音不咸不淡,“下午开完会,师尊留他看卷宗,说是这个月下界呈报上去的宙域异动记录多了三成,要他把异常点全部标注出来再走。”
“又留?”魔焰从偏殿换好衣裳出来,大红色的长袍衬得她整个人像一团移动的火焰,腰带束得很紧,勾勒出劲瘦的腰身。她随手将原来的衣裳往椅背上一搭,大咧咧地坐到灵澈对面的椅榻上,翘起二郎腿,“师尊是不是有些过了?昭煜每天从早忙到晚,连歇口气的功夫都没有,他这个当师尊的倒好,变着法儿的折腾。”
“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苍梧坐在稍远处的**上,面前摆着一局残棋,他执白子,久久未落。闻言微微抬眸,温润的目光扫过殿内几人,唇边挂着浅浅的笑,“昭煜不也乐在其中?你们见他哪次真正恼过?”
“那倒是。”魔焰想了想,咧嘴一笑,“上次师尊把他修为封了扔进玄河,他爬上来之后愣是憋着一口气,花了三个月把玄河的水引了一半去浇芳琼长老的灵药圃,把整圃万年灵药全冻成了冰棍。把师尊气得整整念叨了七天。”
“那七天整个归墟都不得安生。”青禾掩唇轻笑,她端坐在另一侧的椅榻上,姿态端庄得像是随时可以去上朝,与殿内其他几人的散漫形成鲜明对比。她身侧放着一把蒲英琴,琴穗垂落,随着她周身若有若无的灵压轻轻飘动,“师尊逢人就说‘我家那只坏崽’,说了整整七天,最后说到了帝尊面前。帝尊听完笑了好久。”
阎墨没说话,坐在最角落里,整个人几乎融入了阴影之中。他面前的案上放着那杯没人动的凉茶,茶早就没了热气,他也没喝,就那么看着。他的沉默不让人觉得突兀,反而像是殿内陈设的一部分,自然而然。
温砚放下茶杯,抬眸看了阎墨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没说什么,又垂下眼去看书案上摊开的那本册子——那是帝辞清批到一半的奏折,上面墨迹淋漓,字迹狂放不羁,笔画间带着凌厉的锋芒,与书案主人平日里的做派判若两人。
灵澈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俯身看那本奏折,看了两眼就乐了:“芳琼长老的字我都认识,可昭煜批的这是什么?‘阅’还是‘准’?”
“是‘已阅,驳回’。”温砚面不改色地说。
“哦?”灵澈又凑近了些,眯着眼辨认了半天,“这是四个字?”
“四个字。”温砚肯定地点头。
灵澈直起身,沉默了一瞬,转头看向殿内众人:“你们说昭煜这字,是不是比上次又狂了几分?”
“何止狂了几分。”苍梧终于落下一子,声音温润如玉石相击,“简直是在奏折上撒了一回疯。上次他去人界巡察,温吟尊主看了他的批文,愣是以为执**派了只成了精的墨麒麟去乱踩了一通。”
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青禾笑得最克制,只是眉眼弯了弯。魔焰笑得最大声,整个人往后仰,差点从椅榻上翻下去,被星疾手快扶住了。阎墨依然没出声,但嘴角似乎弯了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
灵澈笑着笑着,忽然叹了口气,重新倒回软榻上,望着殿顶那片以幻阵投影出的星海出神:“上次见面还是五百年前吧?那时候昭煜刚从藏书阁出来没几年,我们几个在归墟聚了整整一个月,他带我们去他自创的小世界泡温泉,晚上就躺在星渺圣殿的观星台上看银河,那时候他说——”
“他说‘几百年见一次,一次见几百年,还不如多见几次’。”温砚接过话头,语气平淡,手指无意识地在茶杯边缘画着圈,“然后你们神界就出事了,你被瑞元尊主关了三百年的禁闭。”
灵澈嘴角一抽:“别提了行不行?”
“怎么就许你提不许别人提?”魔焰幸灾乐祸地插嘴,“你那几百年禁闭关得值,出来就从仙穹大**跳到了起源中期,我们几个辛辛苦苦修炼都比不**关个禁闭。”
“那是因为我爹把我扔进了神凰族的涅槃池。”灵澈翻了个白眼,“你们想试试吗?在涅槃池里被凤凰真火烧个三百年,骨头都烧化了好几回,那滋味——”
话没说完,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带着某种从容不迫的韵律。脚步声在殿门处停了一瞬,随即一个温和清越的声音响起:“在聊什么?本座隔了三条回廊都听见了。”
殿内的喧闹声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安静下来。
六位尊储几乎是同时从各自的位置上起身,姿态端正了不止一个度。灵澈手忙脚乱地系好衣带,魔焰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下,苍梧放下棋子转过身来,青禾从椅榻上站起微微欠身,就连角落里的阎墨都站了起来,微微颔首。
殿门处,芳琼负手而立。
他身形颀长,一袭月白色的长老袍服上绣着暗银色的谛听族纹,腰间悬着一枚墨玉令牌,正是七大执法长老之首的身份标识。面容看上去不过二十七八,眉目清隽,唇角永远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盛着温和的光,像是一位和蔼可亲的长辈。但若有人能看透表象,便会发现那笑意从未抵达眼底,那双眼睛深处沉着的是历经无数**洗礼的冷静与审视。
他身后跟着一个青年,面容清俊,气质温润,穿着归墟内侍的制式长袍,腰间悬着一枚银色令牌,上书“星芒”二字。青年微微垂眸,姿态恭谨却不卑微,安静地站在芳琼身后半步的位置,像一柄收鞘的利刃,不见锋芒,却让人不敢轻视。
“师尊。”六人齐齐行礼,用的是晚辈见长辈的礼数。
芳琼笑着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在本座面前还装什么乖顺?你们几个什么德行本座心里清楚得很,坐吧,都坐。”
他抬步走进殿内,目光扫过凌乱的软榻、翻倒的茶杯、白宁刚换好衣裳从偏殿出来时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都没说。星芒跟在他身后,不动声色地将殿内最乱的地方简单收拾了一下,将翻倒的茶具归位,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对这种事已经驾轻就熟。
芳琼在主位落座,环顾一周,目光最终落在温砚身上:“承平,你们几个来多久了?”
“回师尊,午后到的。”温砚微微欠身,“昭煜本来说散值就回来,我们便先过来了。”
“嗯。”芳琼点了点头,伸手端起星芒递来的茶盏,低头吹了吹浮沫,“卷宗本座已经带给他了,边走边看,大约还要一盏茶功夫才能回来。你们若是饿了,让言卿先弄些吃食垫垫——对了,云霄呢?怎么没见人影?”
“云霄师妹和小灵微去藏书圣殿了。”灵澈抢答道,“说是要找几本上古丹方残卷,晚饭前回来。”
芳琼闻言,嘴角那丝笑意终于有了些许变化,多了几分真切的温度:“那丫头,对丹道的痴迷劲头倒是不输恣欢当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六人,忽然开口,语气闲适得像在聊天气:“说起来,本座今晨收到瑞元尊主的手谕,说是你们几位尊主要在下界多待些时日,请本座在执**那边通融通融,莫要催得太紧。”
六人的表情同时微妙了一瞬。
灵澈最先反应过来,脸上挂起一个乖巧的笑:“师尊明鉴,我爹他们难得下界游玩,也是想体察民情、了解下界疾苦——”
“体察民情?了解疾苦?”芳琼端着茶盏,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眼中的笑意深了几分,“瑞元尊主带着岚微尊主在第五星域第七宙域开了一家酒肆,蘅芜尊主在隔壁开了花坊,戮渊尊主跑去给人当护卫,一天到晚跟人打架,昭明尊主更离谱,跑到一个小世界里做起了教书先生——这就是你灵瑞瑾所说的体察民情?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连姓带封号,灵澈的笑容僵在脸上,心骂自己嘴贱。
殿内安静了一瞬。
然后魔焰没绷住,笑出了声。她这一笑,青禾也没忍住,低头掩面,肩膀微微颤抖。苍梧保持着温润的笑容,但耳尖悄悄红了。温砚面不改色,手指却在茶杯上敲了两下,这是他克制笑意的习惯。阎墨依然面无表情,但往阴影里又缩了半寸。
“算了。”芳琼将茶盏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那声“算了”说得意味深长,“你们父辈的事,本座管不了,也不想管。帝尊都随他们去了,本座操那份闲心做什么?倒是你们几个——”
他顿了顿,目光在六人身上依次掠过,像一把无形的尺子,一寸一寸地度量着。
“修为倒是都没落下。瑞瑾,你那个涅槃池的凤凰真火看样子还没完全炼化,左肩的火属性灵力淤积了七处,再不疏通,三个月内必出问题。赤烬,你那条火灵鞭的器灵最近是不是有些躁动?别急着否认,本座一眼就看出来了,它快突破了,你要是压制不住,来找本座,别硬撑。灵犀,你的蒲音琴琴穗该换了,那串穗子灵力流失严重,已经影响到琴音的穿透力。冥渊——”
他看向角落里几乎要融入黑暗的阎墨,微微一叹:“你那个毛病还没改。匿在阴影里确实能让你更有安全感,但你要记住,你是一界尊储,不是刺客。该站出来的时候,别往后退。”
阎墨沉默了两秒,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而缓慢:“多谢师尊提点。”
“还有你,承平。”芳琼最后看向温砚,目光里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清明,“你最近是不是在琢磨什么东西?本座看你眉心隐有**流转,不是修炼的征兆,倒像是参悟某种大道的迹象。你父皇知道吗?”
温砚微怔,随即坦然道:“还在推演阶段,尚未有成算,不敢惊动父皇。”
“嗯。”芳琼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但嘴角的笑意有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都是好孩子。”
他忽然偏头看向殿外的夜色,那双永远**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多了一丝真正的温柔:“回来了。”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一阵细微的衣袂破风声,轻盈得像是雪花飘落,却在落地的一瞬带起一股凛冽的寒气。那股寒气如有实质,从殿门涌入,拂过每个人的脸颊,带着凌晶竹特有的清冽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殿内六人齐齐起身。
帝辞清踏进昭煜宫正殿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眉宇间隐隐的倦色。他只是站在那里,殿内的烛火便似乎暗了暗,不是火灭了,而是他的存在本身便是一种光源——那是一种极致的、近乎不真实的华美,银白的长发高束成马尾,从肩头倾泻而下,一直垂到脚踝处,发丝间流淌着淡淡的冰蓝色光晕,像是将满天星河揉碎了洒在其中。玄色的长袍上绣着暗银色的墨雪麒麟纹,每一片鳞片都栩栩如生,随着他呼吸的节奏微微起伏,仿佛随时会从衣料上腾跃而出。
他左耳坠着一枚红流苏耳饰,墨玉佛渡梵石嵌在玉扣中,一寸半长的流苏轻轻晃动,那抹鲜艳的红在玄衣银发之间格外夺目,像是一把藏在雪地里的火。
一枚墨玉扳指套在他右手大拇指上,表面雕刻的墨雪麒麟纹路细密繁复,鳞片的沟壑里藏着极淡的灵气波动,
他的眼睛是极浅的灰色,此刻微微低垂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右手其他指头不自觉地转着那枚墨玉扳指,一下,一下,缓慢而沉稳。
星渊冰魄扇被他握在左手,扇面合拢,扇骨抵在掌心,像是随身携带的权柄威慑。那张脸虽是顶好看,神情却冷峻得有些不近人情——可熟悉他的人都清楚,这不是他在生气,只是在思索。
芳琼端着茶盏,看了他一眼:“回来了?”
帝辞清抬起眼帘,那双灰眸清亮如洗,目光在殿内扫过,在看到芳琼时微微一顿,随即唇角弯起一个极好看的弧度,冷峻的神情像是被春风吹化的冰面,露出底下那张顽劣张扬的真面目:“师尊怎么也在?我说怎么执**今天忽然那么多卷宗要看,合着又是您在给我加活儿?”
殿内众人:……
灵澈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坐回了软榻上。
他就知道,这师徒俩的相处模式,永远只有一个字——坑。
芳琼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抬眼看着自己亲手养大的崽,笑意温和得像个慈父:“怎么,为师心疼你,怕你在执**待着无聊,特意带了卷宗让你在路上看,你就这态度?”
“心疼我?”帝辞清跨进殿内,玄色衣袍的下摆在地面上拂过,带起一阵细碎的冰晶。他把星渊冰魄扇往腰间一别,摘了左手手套,随手丢给迎上来的言卿,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在烛火下白得近乎透明,“您确定不是那些卷宗太无聊了,您不想看,就塞给我?”
星芒默默地接过芳琼喝空了的茶盏,退到一旁。
芳琼温柔地笑了。
那个笑容让殿内所有人都觉得后脖子一凉。
“恣欢。”芳琼叫他的表字,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下葬,“你最近是不是又闲了?为师记得你好一阵子没去玄河**子了。”
帝辞清脸上的笑意不变,脚步却极其自然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拉开了一个安全距离。他转过身,朝着殿内其余六人张开双臂,那姿态张扬得像是要把满天星光都揽入怀中,方才的冷峻与疲惫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都愣着做什么?三百年没见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昭煜!”灵澈第一个扑上去,银蓝色的长发与银白的长发交缠在一起。他重重地拍了两下帝辞清的后背,力度大得像在拍仇人,“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就要被师尊的眼神**了!”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魔焰第二个上前,大咧咧地捶了帝辞清肩膀一下,“堂堂神界尊储,被一个眼神吓成这样?”
“你不懂。”灵澈松开帝辞清,一脸正色,“师尊看人的时候永远在笑,但那笑跟笑是不一样的。他看你的时候是‘这孩子还行’,看苍梧的时候是‘这孩子真乖’,看我的时候——那个笑意深处明明写的是‘你爹欠我的账你来还’。”
苍梧温声道:“瑞瑾,你想多了。”
“我没有。”灵澈斩钉截铁。
青禾上前,轻轻拉住帝辞清的衣袖,目光温柔地在他脸上流连了片刻:“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辟谷之人谈什么吃饭?”帝辞清失笑,任她揉自己的头,那动作亲昵而自然,“灵犀姐姐,你这操心的毛病怎么几百年了还没改?”
“改不了。”青禾顺手给他插了枝花,唇边笑意温柔如初,“你照顾好自己,我就不操心了。”
帝辞清笑而不语。
阎墨最后一个上前,沉默地看了帝辞清片刻,忽然伸手,在他右肩某处轻轻按了一下。
帝辞清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松开,笑了笑:“冥渊不愧是幽冥尊储,这感知力——藏得这么深都被你发现了。”
阎墨收回手,声音低沉:“右侧第三根肋骨有裂纹,不是新伤,但也没完全愈合。谁伤的?”
殿内的气氛骤然一凝。
芳琼端着重新续上热茶的茶盏,闻言抬了抬眼皮,没有说话,但那双永远含笑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快的冷意,快得几乎看不见。
灵澈收起嬉皮笑脸的神色,魔焰放下翘着的腿,苍梧唇边的笑意淡了几分,青禾的眉头微微蹙起,温砚放下手中的茶杯,就连那些随侍们都不约而同地停止了手中的动作。
帝辞清被十几双眼睛盯着,无奈地摊了摊手:“别紧张,小伤。半个月前巡第十四星域的时候遇到了一头血魔异变的个体,比寻常血魔强了数倍,大意了,挨了一下。已经处理过了,再过几天就好。”
“血魔异变?”温砚的声音从书案方向传来,清冷而沉稳,“什么样的异变?”
帝辞清偏头看了他一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他伸手从袖中摸出一枚记录水晶,轻轻一弹,水晶悬浮在空中,投射出一段影像。
影像中是一片漆黑的虚空,无数血魔如潮水般涌来,而在潮水的最前方,一头体型远超同类的血魔正张开巨口,它的躯体不再是最初的浑浊暗红,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金红色,体表覆盖着一层类似鳞甲的结构,每一条纹路都在缓缓蠕动,像是活物。
“它已经开始有结构了。”苍梧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白泽族最擅长的就是洞察细微,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显然已经看出了更多东西,“这是进化的雏形。虽然还很原始,但如果放任不管,假以时日——”
“它会形成智慧。”温砚接上他的话,声音更冷了。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芳琼放下茶盏,起身走到那枚记录水晶前,眯着眼看了片刻,忽然轻笑一声:“有意思。”
他转过身,看着帝辞清,那双向来含笑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认真:“崽儿,这件事先不要声张,回执**之后本座会秘密调一支小队去第十四星域实地勘察。血魔的事瞒了这么久,不能让前线将士们先乱了阵脚。”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伸手轻轻拂去帝辞清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低了下去,只有师徒二人能听见:“下次碰到这种异变体,别一个人上。你要是有个好歹,我怎么跟你父皇交代?”
帝辞清垂下眼,灰眸里映着芳琼那张永远温和的脸,忽然弯了弯嘴角:“知道了,老妈子。”
芳琼:“……”
殿内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然后笑声像是被点燃的引线,迅速蔓延开来。灵澈笑得趴在榻上直拍扶手,魔焰笑得岔了气捂着肚子,青禾笑得眉眼弯弯,苍梧笑得摇头,温砚嘴角微弯,就连阎墨那***不变的脸上都浮起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芳琼深吸一口气,笑容依然温柔,声音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帝昭煜。”
帝辞清早有准备,一个闪身就退到了温砚身后,探出半个脑袋,银白的发丝从温砚肩侧垂落,衬着温砚那张清冷的脸,画面竟意外地和谐。他眨着那双无辜的灰眸,语气真诚得不像话:“师尊息怒,我错了,我不该在朋友面前叫您老妈子,我应该私下叫。”
温砚不动声色地往旁边让了半步,把自己从这对师徒的对峙中间摘了出去。他当然不是怕,他只是不想被误伤。
芳琼看着躲在温砚身后的帝辞清,那副恃宠而骄的顽劣模样,与一千五百年前那个从藏书阁出来时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少年判若两人,这才是他亲手养出来的崽——张扬,肆意,锋芒毕露,从不掩饰自己的情绪,也从不畏惧任何人,包括自己这个师尊。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纵容:“罢了,不跟你计较。”
他转身看向星芒:“去偏殿看看云霄和灵微回来了没有,让她们过来吃饭。”
星辰芒微笑道:“是。”
他转身离去,脚步依然不疾不徐。
芳琼回过头,目光在殿内七人身上依次扫过,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温和与纵容,但深处沉淀的考量与审视从未消散。他看着这七个崽子——他亲手带大的帝储,以及六个从各界面跑来的尊储,每一个都被养得张扬肆意、光芒万丈。
玫瑰难养,可他偏偏种了八朵。
每一朵都开得毫不收敛。
“都愣着做什么?”芳琼收回目光,重新端起茶盏,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坐吧,晚饭还有一会儿。恣欢,把那本奏折批完,别拖到明天。”
帝辞清从温砚身后走出来,闻言嘴角一抽,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到了书案前,拿起那支还没来得及洗干净的毛笔。他抬眼看了看芳琼,又看了看殿内好友们意犹未尽的神情,最终还是低下头,提笔落字。
殿内安静下来。
烛火摇曳,将七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殿外的星空缓缓流转,十三轮星环依旧按照亘古不变的轨迹旋转,凌晶竹在夜风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更远处,星渺圣殿的银辉洒落,将整座帝宫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晕之中。一切如常,一切安好。
仿佛那些关于血魔异变的隐忧,那些埋藏在温和笑意下的算计与筹谋,那些不可言说的秘密与誓言,都不过是这场盛大夜色中微不足道的注脚。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树欲静,而风不止。
食用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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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人数众多,部分人有封号和字,其他人有道号、字。所以一般叫人都是叫对方的封号/道号,随侍直接叫名字。
5.每个崽性格不同,有的前期有缺陷,后期会改,别骂
6.小刀怡情,大刀伤身,但向大家保证,这个群像最后绝对不会是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另一条时间线就不保证了嗷)
7.非传统修仙,可以提出意见,但要骂骂我别骂我崽,我写小说是为了取悦我自己,让我崽被更多人看到,所以骂我崽的我会怼
8.建议大家先看个几章试试水,觉得舒服了再继续,没必要觉得不合胃口就直接打低分。
9.主角团九个人,除帝辞清以外四男四女,没有任何性别歧视
10.本书不虐男不虐女,不媚男不媚女,每个人都是主角,尽量保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番外随机掉落。
11.祝大家阅读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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