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近在咫尺的遥不可及

母亲忌日前三天，我提醒沈知珩。
“还有三天就是我**忌日，你答应过，今年会和我一起去。”
电话那头，他语气淡淡。
“明年吧。”
“今年乔乔闹着要在沈家老宅办生日宴，我不在说不过去。”
又是明年。
结婚五年，他就对我说了五次明年。
只因为母亲的忌日，和林乔乔的生日是同一天。
所以这五年，沈知珩每一次的选择，
都是丢下我一个人去墓园，转身去给林乔乔庆生。
我声音发颤，带着最后一点期盼，
“可你早就答应我了。”
沈知珩却不以为然。
“死人总得为活人让路，要我说你也别去了。”
“乔乔的生日宴就在我们家办，你作为沈家女主人这天去墓园，多晦气。”
电话被挂断，只剩忙音刺耳。
我攥着发烫的手机，订下了三天后离开江城的单程机票。
从今年起，那一天不再只是我母亲的忌日，林乔乔的生日，
更是我决定离开沈知珩、奔赴新生的日子。
……
对沈知珩来说，
林乔乔的生日宴，一向是顶天的大事。
提前三天，沈家老宅就开始布置。
满屋飘扬的彩带，足有一人高的香槟塔，万朵玫瑰打造的玫瑰瀑布……
忙到连一场婚礼都没有给我的沈知珩，为林乔乔筹办了一年又一年盛大的生日宴。
由于向公司申请了三天后的外派，
交接事项很多，我回到沈宅时已经接近凌晨十二点。
推开门，却还是看见了最不想碰见的人。
林乔乔穿着睡裙，拿着宴会流程单在客厅走来走去，不断核对着生日宴的细节。
而平日里不苟言笑、多听一句废话都嫌浪费时间的沈知珩，
眉眼带笑地跟在她身后，时不时柔声附和几句。
沈家是江城望族，办过不少宴会。
而我作为沈知珩的**，自然也操持过许多次。
记得第一次全权负责时，
我没经验，不敢自己主意，
总是想去问他的意见。
他很没耐心，**眉对我说，
“南枝，我的时间很宝贵，和你说话的这几秒就价值百万乃至千万。”
“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你大可以去问家中保姆，别烦我了好吗？”
可此刻我才明白，
事情的轻重缓急不在于事件本身，
而在于，提出这件事的人是谁。
如果是林乔乔，那便是沈知珩的头等大事。
若是我，自然就**毛蒜皮的小事。
我垂下眼，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绕过他们往楼上走。
刚迈上第一级台阶，林乔乔忽然叫住我。
“嫂子。”
她笑着歪了歪头。
“你别急着回去呀。”
“刚好你也来看看，我的生日宴还有哪里没布置好？”
客厅灯光很亮。
照得她脸上的天真，也格外**。
她不是不知道，她的生日同样也是我母亲的忌日。
可对于林乔乔这样被宠坏的人来说，
别人天大的痛苦，都比不上她裙摆上一颗不够闪的珍珠。
我也冲她笑了笑。
“你和知珩看吧，我明天还要上班，想早点休息。”
林乔乔却不管，双手合十对我做了个拜托的手势。
“嫂子，就帮我看一眼嘛！”
沈知珩也淡淡看了我一眼。
“既然回来了，就帮乔乔看看。”
我只好停住脚步，走了过去。
林乔乔立刻把流程单递到我面前。
“红酒这里我还没定好。”
“拉菲，罗曼尼康帝，还有木桐，嫂子，你觉得哪一种比较好呀？”
我还没开口，就听见沈知珩嗤笑一声。
“这种问题问她可没用，她哪里懂什么红酒。”
“在她眼里，估计就只有价格上的差距。”
林乔乔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也是哦。”
很快又挽住沈知珩的手臂，继续兴致勃勃地讨论起花墙的颜色。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我在一旁听着，
默默祈祷着讨论能快些结束。
好不容易，花墙敲定成了香槟白。
沈知珩合上流程单，满眼失望地看向我。
“南枝，你嫁给我五年了，怎么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等乔乔生日宴过后，我再给你报个品酒课，你再去好好学学。”
我指尖微微蜷起，没有反驳。
其实我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江南枝了。
我知道红酒的品类，能分辨出拍卖会上哪一幅画更有收藏价值，
甚至连沈家那些难缠的世交**，
我都能笑着应付得滴水不漏。
可在沈知珩眼里，
我似乎永远都是刚嫁进沈家时，上不了台面的样子。
是在酒会上，不小心碰翻酒杯，被他斥责“不够端庄”的样子。
可沈知珩或许早就忘了，
当初让他爱上我的，
偏偏就是这份不够端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