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镇每人每天给我一块钱养娃

"净身出户，房子车子存款全归男方，女方不得有任何异议。沈小姐，签字吧。"

三天前那个律师推过来离婚协议的时候，沈念溪手都没抖一下。

签了。

干干净净，什么都没带走。

除了怀里这个三岁半的小丫头。

长途大巴晃晃悠悠开了七个小时，糖宝趴在她肩膀上睡得打呼噜，口水把她唯一一件像样的外套洇出一**深色水渍。沈念溪低头看了一眼女儿肉嘟嘟的小脸蛋，睫毛又长又翘，像两把小扇子。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周翰宇的律师发来的确认函，语气公事公办："离婚协议已生效，请注意名下无任何共同财产。"

沈念溪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

卡里还剩两千三百块。

够她们娘俩吃一个月的。

"龙泉县到了啊！龙泉县下车的旅客拿好行李！"司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沈念溪一手拎行李箱，一手抱着糖宝，踩着坑坑洼洼的水泥路往外走。

五年了。

她已经五年没回来过了。

县城比记忆里更破了。车站门口那棵老槐树还在，但旁边的小卖部换了三茬招牌，最新一个写着"话费充值代收快递"，字歪歪扭扭的，像是用油漆刷的。

糖宝在她怀里迷迷糊糊醒了，揉了揉眼睛，奶声奶气问："妈妈，这是哪里呀？"

"这是妈**家。"

"那爸爸呢？"

沈念溪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没有爸爸了。糖宝有妈妈就够了。"

糖宝歪着脑袋想了想，搂紧了沈念溪的脖子："那好吧，妈妈够了。"

化肥厂家属楼还是老样子。

六层，没电梯，楼道的声控灯坏了，开关旁边贴着一张纸"已报修"，那张纸都泛黄发脆了，估计贴上去少说也有一年。

沈念溪摸着黑爬到四楼，深吸一口气，敲门。

门开了。

沈母刘桂兰围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看到门口的人，整个人僵住了。

"念溪？"

"妈，我回来了。"

刘桂兰愣了足足三秒，然后一把将她拽进屋，声音里带上了火气："你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大晚上的抱着孩子坐长途车，你疯了吧！这孩子穿这么少，感冒了怎么办！"

嘴上骂着，人已经冲进卧室翻柜子，扯出一条旧绒毯子就往糖宝身上裹。

客厅里，沈父沈建军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看见女儿了。

但他假装没看见。

遥控器在手里捏着，眼睛盯着屏幕。戏曲频道正咿咿呀呀唱着秦腔，他像是犹豫了一下，偷偷按了两下，频道跳到了少儿频道，正好在放熊出没。

糖宝裹着毯子被刘桂兰抱在怀里，两只眼睛骨碌碌转了一圈，突然盯上了沙发上那个板着脸的中年男人。

"外公！"

奶声奶气，甜得能拉丝。

沈建军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然后被他硬生生压下去了。

他哼了一声，没说话。

……

晚饭桌上，刘桂兰使出了浑身解数。

***、醋溜白菜、蒸鸡蛋羹、番茄蛋汤，四个菜摆得满满当当。这是平时她和沈建军绝对不会做的排场。

糖宝乖乖坐在沈念溪腿上，被妈妈一口一口喂着鸡蛋羹，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沈建军一直没开口。

筷子戳了半天米饭，终于忍不住了。

"好好的大城市不待，跑回这穷窝来干什么？"

沈念溪没吭声，继续喂糖宝。

"你那个男人呢？孩子不要了？像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