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逼我发疯，不然我真破案了

闹市里的疯子------------------------------------------，下午三点。，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卫衣的男人突然停下了脚步。，看了三秒天空——那动作像一只听到远处有动静的猫，脖子扭到一个正常人不会尝试的角度，然后整个人忽然一头栽进了路边的垃圾桶。“**！”。。一个举着**杆的男网红反应最快，镜头已经怼了上去，直播间弹幕开始刷屏：“什么情况？喝多了吧？这年头街头行为艺术都卷成这样了？”，两条腿在外面蹬了两下，像一只把头扎进沙子里的大型鸵鸟。，他从垃圾桶里探出头来。，大约二十五六岁，五官放在短视频平台里绝对属于能靠颜值吃饭的那一档。但他的表情管理约等于没有——左眼微眯，右眼睁得老大，头顶还挂着一片烂菜叶。，只盯着面前空无一人的空气，嘴唇翕动，用一种近乎自言自语的音量说了一句话。“红色。鞋带。天台。七分钟。”，但直播间收声设备太好，每个字都被清晰捕捉。公屏弹幕炸了。“他说啥？红色鞋带天台什么东西？这人口条好清楚，不像**啊。”
男网红来劲了，把镜头怼到男人脸跟前：“兄弟，你说什么？什么红色鞋带？你再说一遍！”
男人没理他，从垃圾桶里爬了出来，拍了拍卫衣上沾的西瓜皮，走到路边长椅上坐下。
然后闭眼。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切，还真是个疯子。”
男网红失望地收回手机，对直播间说：“估计精神有问题，散了散了——”
话音未落，街对面传来一声闷响。
那声音很难形容——像一袋五十斤的面粉从高处落下，砸在地面上。沉闷、短促，带着让人本能不适的钝重感。
然后是尖叫。
不是一个人在叫。是几十个人同时发出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那种尖叫。
金茂商场正门口的空地上，一个人形轮廓趴在地上，周围三米内已经没有人敢靠近。
只有地上那一摊正在缓慢扩大的殷红，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刺眼。
一双红色的高跟鞋，鞋底朝天，其中左脚的鞋带是散开的。
男网红手里的**杆差点掉在地上。他的手机被强行调转方向，镜头扫过马路对面的人群、保安、正在冲过去的巡逻**，最后意外地捕捉到了长椅上那个男人。
他还坐在那里。
闭着眼，表情平静得像刚吃饱了在晒太阳。
“**……”男网红的直播间在线人数从三百跳到了三千，弹幕疯了。
“他刚才说的是这个？？”
“预言吗？！”
“快快快去问他！！”
“骗人的吧，肯定是剧本！”
“你家剧本能在垃圾桶里闻三秒然后精准预言？？”
男人睁开眼，像是才想起还有这么一档子事，挠了挠头上被菜叶弄乱的头发，站起来，往人群的反方向走。
他走到路边一个卖棉花糖的摊子前，从卫衣口袋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纸币，买了一根粉色的棉花糖。
男网红举着***上来：“兄弟！你刚才——刚才你怎么知道的？！”
男人咬了一口棉花糖，像看智障一样看了他一眼：“看到她眼睛了。”
“什么？”
“她眼睛里没有光了。”男人耐心地解释，语气像***老师在教小朋友，“一个人眼睛里的光昨天就没有了，今天就会从楼上掉下来。很难懂吗？”
男网红：“……”
公屏：“……”
一个围观的中年男人忍不住插嘴：“你认识死者？”
“不认识。”
“那你怎么——”
“因为她昨天就开始死了。”男人打断他，把最后一口棉花糖塞进嘴里，“我只是比别人提前看到了。你们要是昨天也在商场里逛，也能看到。但你们不看。”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你们只看手机。”
全场死寂。
两个巡逻**终于挤过人群冲了过来。
“让开让开——刚才谁说的天台七分钟？！”
所有人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那个正在舔手指上糖渣的男人。
**快步走上前，一左一右站定。左边那个年纪大些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沈渡。”
“刚才你说的话，我需要你跟我们回去一趟配合调查。”
沈渡歪头想了想：“报销车费吗？”
**：“……”
“你们上次叫我去，说报销车费，后来没报。三十四块五毛。”沈渡的表情很认真，“我有**。”
**深吸一口气，用对讲机呼叫增援。
三分钟后，沈渡被带上了巡逻车。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还举着手机的男网红，冲镜头说了一句只有五字的话。
“告诉林桐。欠我的车费要算利息。”
巡逻车开走，留下一片惊魂未定的围观群众和一个在线人数正在疯狂飙升的直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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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分局，审讯室，晚上七点。
沈渡坐在不锈钢椅子上，面前是两位表情复杂的年轻警员。
“姓名？”
“沈渡。”
“年龄？”
“二十六。”
“职业？”
“被开除的侧写师。不过你们要写‘无业’也行，我不挑。”
对面负责记录的警员笔尖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
审讯已经进行了一个小时。这期间，沈渡的表现只能用“匪夷所思”来形容——问他问题，他时而对答如流，时而对着墙角自言自语，时而又沉默得像个假人。
“你是怎么知道那个女人会死的？”
“我看到她了。”
“你以前认识她？”
“不认识。”
“那你怎么解释你准确预知了她的死亡时间和地点？”年轻警员加重了语气，“沈渡，我需要提醒你，如果知情不报或者说谎，我们可以拘留你。”
沈渡眨了眨眼，忽然前倾身子，盯着警员的脸看了五秒。
那眼神太认真了，像在解剖一件物证。
年轻警员被他看得发毛：“你干什么？”
“你的左眼眼角有根血管在跳。”
“什么？”
“**妈昨天给你打过电话。催你相亲。对方是小学老师。你没去。”沈渡语速飞快，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桌子上，“你很愧疚，但你不想表现出来。你刚才问我话的时候，右手一直在转笔——左撇子转笔，是缓解焦虑。你焦虑的不是案子，是没法跟**交代。”
年轻警员手里的笔真的掉了。
另一个警员看看沈渡，又看看同事那张被打穿秘密后涨红的脸，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你怎么——”
“因为我不用正常思维。”沈渡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腿，“正常人看到的是全部，我看到的是你们忽略的碎片。等我说出来的话，别人就觉得我疯了。”
他咧嘴一笑，笑容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让人分不**假的天真。
“其实我没疯。我只是来不及把碎片拼好了再说。”
审讯室内安静了整整十秒。
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副局长制服的中年男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一部正在显示通话中的手机。他面色铁青地看了沈渡一眼，把手机递给年轻警员：“出去。这个人的案子，移交市局特别顾问组。”
“特别顾问组？那个……那个还在运作？”
“比你在运作。”沈渡替副局长回答了这个问题，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了。你们这儿的冷气太足，冻脑子。脑子一冷，就会想太多。想太多容易变成你们楼上那个整天失眠的副大队长。”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位还红着脸的年轻警员：“对了。**介绍那个老师还行。去试试。”
然后他推开门，走出了审讯室。
两个年轻警员面面相觑。其中一个低声问另一个：“他到底是什么人？”
靠在门边的副局长揉了揉眉心：“你们没听说过他？我以为当年麓山医院那个案子，全系统都知道他了。”
“麓山医院？”
“四年前那起连环失踪案。三个医生，一个礼拜内陆续失踪，没勒索电话，没目击证据，没任何线索。我们排查了四百多人，一点水花没有。”副局长压低声音，“他当时被当成流浪汉收容进***，路过白板看了一眼案情照片，指着其中一张说：‘这个人的领带结，是别人帮他打的。’”
“然后呢？”
“然后他根据领带的打法、打领带人的身高、用力习惯，反推出了第一案发现场、嫌疑人惯用手、甚至嫌疑人和受害者的身高差。”副局长点燃一支烟，烟雾模糊了他眼底的复杂，“七十二小时不到，嫌疑人落网。结案。”
“那他现在怎么——”
“怎么这么疯？”副局长苦笑了一声，“那是另一个故事了。我能告诉你的就是，刚才他说的每一句疯话，你最好都记下来。因为等你想通的时候，凶手已经在拘留所了。”
年轻警员愣在原地，低头看向自己刚才做的笔录——那些被他当成胡言乱语的话，他一个字都没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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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警局门口的台阶上。
沈渡盘腿坐在最上面一级，卫衣帽兜扣在头上，叼着一根已经不冒烟的火柴棍，像只蹲在路灯下的大型流浪猫。
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他面前。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疲惫、沉稳、线条硬朗，眼角有几道刀刻似的皱纹。他穿着一件旧到领口磨白的皮夹克，手腕上戴着一块褪色的军表。
林桐看着台阶上那个吊儿郎当的身影，叹了口气。
“上车。”
沈渡没动：“报销上次车费。三十四块五。”
“滚。”
沈渡站起来，拍了拍**上的灰，拉开车门钻进后座。他没有坐副驾驶。
林桐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车子驶出警局，汇入深夜稀疏的车流。车载音响流淌出一首很老的粤语歌，调子低缓，像在唱一种过了保质期的怀旧。
沈渡靠在车窗上，眼睛盯着窗外倒退的路灯。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
“师兄那件案子，你查了六年。查到什么了？”
林桐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路灯光从车窗外扫进来，掠过他的脸。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眼底浮上一层沈渡在后视镜里看得一清二楚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深深的疲惫。
“查到你不应该回来。”
车内陷入死寂。
只有那首老歌还在唱，唱到一个拖长的尾音时，林桐伸手关掉了音响。
“沈渡。”他叫他的名字，声音比刚才还要沉三分，“我知道你为什么回来。我也知道现在劝你走没用。”
红灯。车子停在一个空旷的十字路口。
林桐转过头，看着后座那张隐在阴影里的脸。
“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说。”
“不管查到什么地步，不要真的疯掉。”
沈渡没有说话。他把帽兜拉下来一点，遮住了眼睛。
红灯跳绿，车子重新发动，驶入更深的夜色。
沈渡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加密邮箱的新邮件提示。标题只有四个字。
好久不见。沈渡。
发件人：未知。
他盯着屏幕，手指停在半空。三秒后，他熄掉屏幕，把手机反扣在腿上。
窗外，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铺成一片巨大的棋盘。
旗子已经落下了。
车子拐过一个弯，消失在长街尽头。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