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福晋，乌拉那拉氏------------------------------------------，院子不大，但是位置不算是顶偏僻，陈设用度看得出是用了心的，只是那份用心底下，透着点公事公办。，遇到两波低头疾走的粗使仆妇，见到年世兰都慌忙避到路边行礼，头埋的低低的，不敢抬眼。，能感觉到那些视线黏在她背上，好奇地，探究的，或许还有别的。，没有进门就闻到一股子檀香味，混着早晨清冷的空气。，几个穿的体面的丫鬟嬷嬷立在廊下，见她们来了，一个穿着深紫色比甲，长脸的嬷嬷迎上来，脸上对着恰到好处的笑，规规矩矩的行礼。“年侧福晋来了，福晋正念叨您呢。快请进。”。，扶着颂芝的手踏上台阶。，一股更浓郁的檀香混合着暖意扑面而来。。，福晋还没有出来。，珠环翠绕的女人，年纪有长，有幼，容貌有好看的，有难看的。，齐刷刷的朝着门口看过来。，年世兰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展示柜，四面八方都是打量货品的眼睛。
好奇地，看热闹的，带着点隐蔽的嫉妒，还有毫不掩饰幸灾乐祸的。
年世兰稳了稳心神，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平静的扫过去，凭着记忆里零碎的印象和对座次的判断，勉强算是能够对上几个人。
坐在左手边第一个，穿着玫瑰紫，容貌娇艳但是眉眼间带着几分刻薄的是李侧福晋，李氏。
挨着李氏坐着的，穿着湖绿衣裳，长相清秀些的是耿格格。
右边的几个，模样记不太清，大概是宋氏，汪氏这些格格侍妾。
“呦！年妹妹可算是大安了。”
一个略显尖利的声音率先响起，来的毫不掩饰的打量。
是李氏。
她的手里捏着一条水红色的帕子，轻轻的按了按嘴角，眼睛弯着，笑意却未达眼底。
“瞧着脸色还有些白，可得仔细将养着。”
“这落水可不是小事，听说妹妹在冷水里泡了好一阵子呢？”
“啧啧，真的是遭罪了！”
满屋子的女人都看着年世兰，等着年世兰的反应。
年世兰垂下眼睫，规规矩矩的朝着李氏那边福了福身，声音不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虚弱。
“劳李姐姐挂心，已经好多了。”
说完，便由颂芝扶着，走到右边空着的一把椅子前，安静的坐下。
眼观鼻，鼻观心。
她这副低眉顺眼，略显憔悴的模样，倒是让一屋子准备看年世兰嚣张跋扈闹笑话的人都愣了愣。
李氏准备好的下一句话，也这么被噎在了嗓子里，狐疑的上下打量着年世兰，又和旁边的耿氏交换了个眼神。
屋子里一时有些静，只听见炭盆里的燃烧的细响。
这时，里间传来细微的动静，门帘一动。
一个穿着暗红色家常旗袍外罩沉香色坎肩的夫人扶着丫鬟的手，款款走了出来。
她约莫三十上下的年纪，容貌端庄，不算是顶尖的大美人，但是眉眼温婉，通身一股子沉稳平和的气度，笑容也是恰到好处的温和，只是脸色有些过分的苍白，像是常年不见阳光。
满屋子的女人立刻都站了起来，敛衽行礼。
“给福晋请安。”
年世兰也跟着行礼，眼角余光飞快的瞥了一眼这位乌拉那拉氏福晋。
这具是胤禛的嫡福晋，未来的皇后。
看起来真的是……贤良淑德啊。
无可挑剔！
“都起来吧。”
“自家姐妹，不必多礼。”
乌拉那拉氏声音也是温和的，带着主母特有的宽厚。
她在正中的主位坐下，目光很自然的落到了年世兰身上，笑容深了一些，朝着年世兰招手。
“年妹妹，快过来让我瞧瞧。”
“前儿听说你醒了，我高兴地一宿没睡好。”
“偏生身上不爽利，也没能立刻去看你。”
“今儿瞧着气色是好了些，可还是得仔细养着。”
年世兰 依言上前几步，福晋已经亲热的拉住了她的手，让她在身边的一张矮凳上坐下。
福晋的手干燥温暖，力道不轻不重，指尖却有些凉。
“手这么凉？”
“可是身子还虚着？”
福晋关切的问，又转头吩咐身边的大丫鬟。
“剪秋，去把我那件灰鼠皮褂子拿来给年妹妹披上，再端碗热热的红枣茶来。”
“谢福晋关怀，妹妹不敢当。”
年世兰做出要起身推辞的样子。
福晋轻轻按住她的手，力道不容抗拒。
“坐着。你年轻。”
“万岁爷亲指的。”
“在这府里，原就比别人金贵些。”
“只是……”
乌拉那拉氏话锋轻轻一转，笑容依旧是温和的，眼神却深了一些。
“妹妹入府时日短，有些规矩，恐怕家里的嬷嬷教导的时候，未必周全。”
“咱们爷又是最重规矩体统的人，少不得我这作姐姐的，得多唠叨你几句。”
来了！
年世兰心里那根弦绷的更紧嘞，脸上却适时地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茫然和恭顺，微微低垂着头。
“福晋教诲，妾听着。”
乌拉那拉氏满意的拍了拍年世兰的手，接过剪秋递来的红枣茶，亲手放到了年世兰手里。
茶是滚烫的，甜腻的枣香混着药材味儿扑面而来。
“咱们府里，不比外头。”
“爷是皇子，如今又领了差事，忙的是**大事，心里面装的是江山社稷。”
乌拉那拉氏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说最寻常的家常。
“咱们作女人的，最要紧事安分守己，打理好后院，让爷无后顾之忧。”
“那些个争风吃醋，妖妖调调，恃宠而骄的做派，爷是最厌恶不过的。”
乌拉那拉氏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温和的看着年世兰，仿佛真的是在关切教导。
可妖妖调调，恃宠生娇几个字，却像软钉子，轻轻巧巧的敲过来。
年世兰能感觉到，屋子里的女人目光，或明或暗，都盯在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