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重生1988:从眼镜摊到全球  |  作者:钙与维生素D  |  更新:2026-05-16
抓鱼夹黄鳝------------------------------------------,林默就出了门。,是一栋青砖瓦房,院墙上搭着丝瓜架子,几只芦花鸡在院子里刨食。,陈江河正蹲在井边刷牙,嘴角全是白沫。,露出两条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胳膊,肌肉线条像被刀削过一样利落。“阿默?”陈江河吐掉嘴里的牙膏沫,抬头看他,“你不是发烧还没好利索吗?大清早的跑我家来干啥?借鱼篓。”林默开门见山,“还有手电筒。你下午有空没?咱俩去海田抓跳跳鱼摸螃蟹,晚上再去水田夹黄鳝。”,把搪瓷缸子搁在井沿上,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小子烧退之后怎么像换了个人?以前喊你赶海你都不去,说怕被螃蟹夹。缺钱。”林默说得直白,“我打算摆个眼镜摊,手里就二十三块钱,连验光工具都买不起。赶几趟早集凑凑本钱。”,随手把毛巾往肩上一搭:“行。我鱼篓有俩,竹夹子也有,吃完早饭你来拿。不过海田那边最近高春兰老说那片是她家的地盘,咱得早点去,趁她中午回去做饭的功夫多抓点。”。,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拍了拍林默的肩膀:“我先去把鱼篓洗干净。下午退潮,咱俩准时走。”,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从武校毕业后没出路,跟着镇上几个混混瞎混,打架斗殴,一步步陷进去。,一审就判了**。
他去看守所看他的时候,陈江河隔着铁栅栏说了句话,他这辈子都忘不了:“阿默,我错了,我不怕吃苦,就怕走错路。”
这辈子他要把这句话掐死在萌芽里。
下午两点,太阳正毒。
林默和陈江河穿着橡胶雨靴,腿上涂了厚厚一层防蚊油,一人挎一个竹编鱼篓,往东山村东南角的海田走。
退潮后的海田是一片**的滩涂,泥泞的滩面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小孔——那是蛏子和花蛤留下的呼吸孔。
更远处的水洼里,拇指长的跳跳鱼在泥滩上蹦来蹦去,像一群撒欢的弹珠。
“这东西滑不溜秋的,徒手抓根本抓不住。”陈江河从腰间解下一把特制的竹夹子,两片竹片用橡皮筋箍在一起,前端削出锯齿状的夹口,“我武校一个师兄教的——跳跳鱼在泥滩上蹦的时候你看准它落地的位置,竹夹子从侧面伸过去,夹子尖贴着泥面走,一夹一个准。”
他话音未落,手腕一翻,竹夹子像长了眼睛一样从侧面伸过去,“咔”一声夹住了一条指头粗的跳跳鱼。
那鱼在竹夹子上拼命扭动,陈江河顺手把它扔进鱼篓里,动作干脆利落。
“行啊你。”林默接过竹夹子试了试手感,连着三次都夹了个空。
跳跳鱼的反应太快了,竹夹子刚伸过去它就能觉察到震动,“嗖”地弹开在泥面上留下一串小水花。
“别急。”陈江河蹲在他旁边,手指着泥面,“你看它刚落地的时候有半秒钟的停顿——就是这半秒钟,夹子要刚好到。快了它还没停稳,慢了它已经蹦走了。这玩意儿练的不是手速,是节奏。”
林默按他说的又试了几次。
第六条的时候竹夹子终于稳稳夹住了一条,跳跳鱼在夹口上甩着尾巴,泥点子溅了他一脸。
陈江河在旁边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两个人闷头干了将近两个小时,鱼篓里渐渐有了分量。
跳跳鱼装了半篓,螃蟹抓了十来只,都是藏在礁石缝里的青蟹,个头不大但肉厚膏肥。
海风吹过来,混着滩涂上特有的泥腥味和咸津津的空气,远处能看见几艘渔船搁在滩涂上,船底涂着黑漆,船头挂着防风祈福的红布条。
“歇会儿。”陈江河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把汗。
他看了看林默鱼篓里的收获,点点头,“你这进步挺快,以前连螃蟹都不敢——”
话没说完,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骂声。
“谁让你们在我家海田上摸螃蟹的?!”
高春兰挎着个竹篮从堤坝上大步冲下来,后面跟着她儿子江小飞。
高春兰脚上穿着双塑料凉鞋踩在泥滩上啪嗒啪嗒响,脸涨得通红,手指头差点戳到林默鼻子上:“林默!你好歹也是个高中生,懂不懂规矩?这片海田是我们**的,你在这里摸螃蟹经过我同意了吗?”
“高婶,海田是集体的。”林默看着她平静地说,“退潮的时候谁都能来。”
“集体个屁!”高春兰唾沫星子乱飞,“我嫁到**二十多年,这一片海田向来是我们在管——你一个小辈跟我犟嘴?你爹见了我还得喊声嫂子,你算什么东西!”
陈江河皱眉正要开口,林默伸手拦住了他。
就在这时候,林默余光瞥见江小飞趁两人跟高春兰对峙的功夫,悄悄绕到了他们的鱼篓旁边。
江小飞半蹲着身子,一只手装作系鞋带,另一只手攥着一把指甲盖大小的小石子,飞快地往林默鱼篓里塞——那手法轻车熟路,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江小飞。”林默转过头看着他,“你在干什么?”
江小飞手一抖,几颗石子从指缝里掉在泥地上。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我绑鞋带啊。你们抓你们的,我看都不行?”
高春兰这时候也走到了鱼篓跟前。她低头看了眼鱼篓里的螃蟹,撇了撇嘴,忽然抬脚——一脚踢翻了林默的鱼篓。竹篓在泥滩上滚了两圈,跳跳鱼和螃蟹撒了一地,有几只青蟹趁机钻进泥里跑了。
“哎呀,不好意思,婶子脚滑了。”高春兰脸上挂着假笑,语气里全是得意,“你们抓的这几只螃蟹本来就是我家地盘上的,婶子踩到你家鱼篓算你家运气好——下次再来,踩的可就不是鱼篓了。”
陈江河拳头握紧了,指关节发白。
林默按住他的胳膊,弯腰把鱼篓扶起来,把还在泥地上蹦跶的跳跳鱼一条一条捡回去。
捡到鱼篓的时候他发现篓底多了不少小石子——江小飞刚才塞进去的,明显是想浑水摸鱼增加重量凑数。
“高婶。”林默把一颗石子从鱼篓里拣出来,摊在手心里给她看,“海田是集体的,不是你家的。这些石子是江小飞趁乱塞进我鱼篓里的——你儿子干这种事,你这个当**管不管?”
高春兰脸色变了一瞬,随即叉着腰泼劲上来了:“你少血口喷人!我们家小飞从小老实本分,谁信他会干这种下三滥的事?我看是你自己想讹我们家!”
江小飞站在**身后,冲林默挤眉弄眼,嘴角挂着那种混混特有的贱兮兮的笑。
林默没再说话。
他把石子扔在地上,把鱼篓里的螃蟹和跳跳鱼重新归整好,扯了扯陈江河的袖子:“走,换个地方。”
两人拎着鱼篓往海田另一头走了。
高春兰还在身后骂骂咧咧,声音被海风吹散了。
“你刚才拦我干什么?”陈江河走了老远还在生气,“那老婆子摆明了是故意的——你不让我动手,我吓唬吓唬她总行吧?”
“吓唬她没用。”林默蹲下来把鱼篓放进一个水洼里涮了涮篓底的泥沙,“她巴不得你动手才好去村里告状,到时候吃亏的是你。跟这种人较劲不在这一时——你越急她越来劲,你不理她,她反而没辙。”
陈江河愣了愣,过了一会儿才说:“你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
“以前你遇到这种事肯定低着头走。”陈江河看着他说,“现在你眼睛里有东西——说不上来是什么,但跟以前不一样。”
林默没接话,把涮好的鱼篓拎起来甩了甩水:“晚上还去水田夹黄鳝,你来不来?”
“来。”陈江河咧嘴一笑,“我就爱看你小子发疯——病刚好就赶海抓鱼还要夹黄鳝,以前咋没见你这么勤快?”
林默心想,以前是以前,这辈子不一样。
傍晚回家把鱼篓放下,方菊花看见篓子里那一堆活蹦乱跳的跳跳鱼和青蟹,又惊又喜:“你一个人去海田抓这么多?”
“跟陈江河一块儿去的。”林默扒了两碗稀粥配咸带鱼,又从灶台上摸了个烤红薯揣兜里,“妈,晚上我还要出去一趟。”
“又去哪儿?”方菊花皱眉。
“水田那边夹黄鳝。”林默说完就出了门。
“你这孩子——”方菊花追到门口,林默已经跑远了。
晚上的水田是另一个世界。
**的稻田里灌满了水,稻秧刚插下去不久,在水面上露出嫩绿的秧尖。
月光照在水面上,像碎了一地的银子。
蛙鸣声此起彼伏,田埂上的草丛里藏着不知名的虫子,吱吱叫个不停。
林默和陈江河一人握一支手电筒,卷起裤腿踩进水田里。
水没到小腿肚,泥浆从脚趾缝里挤上来,凉丝丝的。
手电筒的光束在水面上扫过,照见黄鳝在泥里钻动留下的细长痕迹。
“那边!”陈江河压低声音,手电筒光定住了一条拇指粗的黄鳝。
那黄鳝正从泥里探出半截身子,在手电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林默把长柄铁夹从水里伸过去,夹口对准黄鳝的中段——夹黄鳝不能夹头也不能夹尾,黄鳝头太滑,尾巴太细,只有中段最稳。
他屏住呼吸,铁夹缓缓合拢,“咔”一声轻响,黄鳝被夹住了。
它在夹子上拼命缠绕,滑溜溜的身子缠了好几圈,力道大得差点让林默握不住。
“别松手!”陈江河赶紧过来帮忙,两人合力把黄鳝塞进了随身带的布袋里。
布袋里已经装了七八条黄鳝,在里面扭来扭去,布袋口扎得紧紧的还在不停蠕动。
“这条得有半斤。”陈江河掂了掂布袋,“明天早集上黄鳝能卖到两块一斤,这条就能卖一块钱。加上白天的跳跳鱼和螃蟹——我估摸着这一趟至少能卖个七八十块。”
林默擦了把汗,手电筒继续在水面上扫。
水田里的蚊虫围着他嗡嗡转,脸上脖子上被叮了好几个包,但顾不上了。
七八十块,离一百块的目标还差一点——多做几趟应该就够了。
两个人又在水田里泡了两个多小时。
等到布袋里实在装不下了才收手。
上岸的时候两人的腿肚子上全是泥浆,林默的脚底板被水田里的碎石子硌得生疼,胳膊也被蚊子咬得全是红点。
但拎着沉甸甸的布袋往回走的时候,他心里盘算着明天的早集——跳跳鱼、螃蟹、黄鳝,分三样卖,专挑渡口镇早集人最多的时候去。
方菊花还没睡。
堂屋的白炽灯昏黄,她坐在竹凳上纳鞋底,针线篮搁在膝盖旁边。
听见院门响动,她抬起头来,看见林默浑身泥水走进来,裤腿湿到膝盖以上,胳膊上全是蚊子包,手里拎着个不停蠕动的布袋子。
“你这孩子!”方菊花站起来针线篮差点翻在地上,“你看看你这身上——脚底板都被石子割破了也不吭一声?衣服上全是泥,这得搓多久才搓得干净!”
嘴上骂着,手上已经去灶台边端了热水来。
她把毛巾在热水里搓了又搓,拧干后递给林默,嘴里还在念叨:“你这孩子病刚好就往外跑,白天在海田里泡,晚上又下水田——螃蟹夹了手怎么办?踩到碎玻璃怎么办?你跟妈说说你急什么?”
林默接过热毛巾擦了把脸。热乎乎的水汽扑在脸上,把整天的疲惫都蒸了出来。
他擦完脸,看着母亲那双被针线磨得全是老茧的手,忽然想起前世——这双手纳了几十年鞋底,到晚年连筷子都握不稳。
父亲蹲在门槛上扒饭的那双手也是一样,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全是洗不掉的泥垢。
“妈。”林默把毛巾搭在脸盆边,“我就是想快点挣钱。赶早集凑够了本钱,我就能把眼镜摊支起来。等眼镜摊赚了钱,我给你买台缝纫机,你不用天天纳鞋底了——纳了几十年,手上全是口子。”
方菊花愣住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缠着胶布的手指,嘴角动了动,转过身去倒洗脸水,倒了一半又回头看了儿子一眼,眼眶有点红。
“你这孩子。”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还知道心疼**。”
林有国在里屋咳嗽了一声,翻了个身。窗外月光很亮,照在院子里那棵老柚子树上,在地上投下一片碎影。远处的稻田里蛙鸣还在响,黄鳝在布袋里扭动的声音细细碎碎。
明天凌晨四点,早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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