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悲伤男主角------------------------------------------，狂风卷着雨点像鞭子一样抽打着玻璃，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将那个少年仓皇离去的背影拉得扭曲而单薄。。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水渍，是江逾白刚才趴着睡觉时滴落的。他皱了皱眉，抽出纸巾，面无表情地将那点湿痕擦拭干净，直到桌面重新恢复那种令人安心的干燥与整洁。“许知行，你看见江逾白跑哪儿去了吗？这晚自习还没结束呢！”**拿着考勤表走过来，一脸焦急。“不知道。”许知行将擦过的纸团精准地扔进垃圾桶，语气平淡，“可能是去厕所了吧。”。。那是江逾白的事，与他无关。，校门外的一条深巷里。，只有远处霓虹灯牌折射过来的一点微弱光亮。地面坑洼不平，积满了浑浊的雨水。，剧烈地喘息着。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流进脖颈，带走身体里仅存的一点温度，但他似乎毫无察觉。，两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抽烟，猩红的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灭。看到江逾白出现，其中一个人站起身，踢了一脚旁边的空易拉罐。“哟，大少爷终于舍得来了？”那人吐出一口烟圈，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着浑身湿透的江逾白，“怎么，今天没带你的好学生证来吓唬人？”，眼底那股慌乱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凶狠的戾气。他从书包侧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扬手扔了过去。，落在那人脚边的泥水里。“钱在里面，一分不少。”江逾白的声音沙哑冷硬，“拿着滚。”，捏了捏厚度，脸上露出贪婪的笑：“行啊小子，挺有本事。不过……这点钱只够利息。你那个赌鬼老爹欠下的债，可是个无底洞。”
“我说了，只还利息。”江逾白上前一步，逼近那人，尽管他浑身狼狈，气势却丝毫不输，“剩下的，等我把他找出来再说。别来学校烦我，否则大家都不好看。”
那人嗤笑一声，似乎并不把这个高中生放在眼里，但还是挥了挥手：“行，看在钱的份上，再宽限你几天。不过江逾白，你最好祈祷你能一直考第一拿奖学金，不然……”
威胁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那两人拿了钱，骂骂咧咧地消失在巷子尽头。
江逾白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他靠着墙滑坐在地上，也不管地上有多脏。胃里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像是有一只手在里面狠狠地攥着。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从昨天晚饭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雨还在下，越下越大。
他抬起头，看着漆黑如墨的天空，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在学校里，他是那个不可一世、跟许知行分庭抗礼的天才转校生；可一旦走出校门，他就只是一条在泥泞里挣扎的野狗，为了生存不得不向那些烂人低头。
这种巨大的割裂感让他感到窒息。
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这一幕，尤其是许知行。那个活在光里、永远干干净净的许知行。如果被他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大概会被当成什么反面教材吧。
江逾白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扶着墙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他不能在这里久留，得找个地方避雨，或者……随便找个桥洞凑合一晚也行。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巷子的时候，一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束突然打了过来，直直地照在他的脸上。
江逾白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心脏猛地一缩。被发现了？是那帮人反悔了？
“谁？”他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虚张声势的凶狠。
光束晃了晃，移开了，落在了他脚边的那个泥水坑里。
紧接着，一个熟悉得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在雨幕中响起，冷淡，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看来云江附中的招生标准确实降低了，连流浪猫都往教室里放。”
江逾白浑身僵硬。他缓缓放下挡在眼前的手，眯着眼睛适应光线。
在巷口的屋檐下，站着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那人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校服穿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提着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
是许知行。
我去，怎么会是他？
江逾白的第一反应是逃。他不想让这个完美的优等生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浑身湿透，满身泥点，像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失败者。
“看什么看？没见过落难王子啊？”江逾白强撑着面子，嘴硬地回了一句，试图用平时那种散漫的语气掩盖自己的窘迫。他侧过身，想从另一头绕出去。
许知行却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目光透过雨幕，冷冷地审视着他。
“如果你是想从那边绕出去，建议你省省力气。”许知行指了指巷子另一头，“那边是死胡同，而且据我所知，今晚那边的路灯坏了，治安不太好。”
江逾白脚步一顿，脸色更加难看。
许知行迈开长腿，踩着积水走了过来。随着他的靠近，那股淡淡的皂角香气混合着雨水的潮气扑面而来，瞬间冲淡了江逾白周围那种颓废的气息。
他在距离江逾白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既没有靠得太近表示亲近，也没有远到显得疏离。这个距离，恰好维持了他们之间那种微妙的“安全界限”。
许知行将手里的便利店塑料袋递了过来。
江逾白愣了一下，没接：“我不饿。”
“不是给你的，是怕你死在我负责的卫生区，影响班级扣分。”许知行面无表情地说着毒舌的话，强行把袋子塞进江逾白怀里，“里面有面包和热牛奶。还有，把你那件湿透的外套穿上，虽然很难看，但至少比感冒请假耽误复习要好。”
江逾白抱着那个还带着余温的塑料袋，手指微微颤抖。袋子里的面包是那种最普通的肉松面包，牛奶也是加热过的。
他抬头看向许知行。少年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峻，金丝眼镜上映着远处的灯光，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许知行，”江逾白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凄凉，“你这人是不是有病？白天对我爱答不理，晚上又跑来送温暖？你是**玛利亚转世吗？”
许知行皱了皱眉，显然不喜欢这个比喻。
“我只是在做正确的事。”许知行转过身，背对着他，撑开了那把黑伞，“走吧。”
“去哪？”
“回学校。”许知行的声音混在雨声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晚自习还没结束。作为纪律委员，我有义务确保每个同学都在座位上，而不是在巷子里扮演悲伤男主角。”
江逾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那把黑伞很大，足以遮挡所有的风雨，但许知行只遮住了他自己，留给江逾白的，是一个冷漠却又无法忽视的背影。
这一刻，江逾白心里筑起的那道高墙，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没有拒绝的理由。胃里的绞痛在叫嚣，身体的寒冷也在叫嚣。
“切，多管闲事。”江逾白低声骂了一句，拆开面包狼吞虎咽地咬了一口，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雨还在下，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一前一后，保持着两步的距离。
没有并肩，也没有交流。
但这却是他们认识以来，走得最近的一次。
回到教室的时候，晚自习刚好下课。
同学们正在收拾书包，没人注意到这两个迟到的男生是从后门悄悄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