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噪音------------------------------------------，将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有些单薄。。他的坐姿依旧像是一把标尺，脊背挺直，左手压着试卷边缘，右手握笔的角度永远保持在四十五度左右。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精准、高效，容不得半点偏差。，这把“标尺”似乎遇到了点麻烦。。。这位转校生似乎对“晚自习必须保持安静”这条校规有着自己独特的理解——只要他不说话，就不算**。于是，他正百无聊赖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一个透明的塑料小盒子，里面装着那种便利店两块钱一板的薄荷糖。“咔哒。”。“哗啦。”。“咔哒。”。，他在过去的二十分钟里，重复了不下五十次。，墨水晕染出一个小小的黑点。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屏蔽这种毫无意义的噪音，但那种细微的、带着节奏感的声响就像某种魔咒，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耳膜。，在江逾白第不知道多少次准备开盖的时候，许知行放下了笔。他没有转头，只是目视前方，声音压得很低，却冷得像冰碴子：“江逾白。”，侧过头来，那双桃花眼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亮，透着一股子无辜的劲儿：“嗯？叫我？”
“如果你实在闲得慌，”许知行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可以去走廊罚站，或者去办公室找老班聊聊人生。但不要在这里制造噪音。”
江逾白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肩膀微微耸动，发出一声极轻的笑音。他把那个塑料盒子举到两人中间晃了晃，压低声音凑近了些：“许大学霸，你是在嫉妒我有糖吃吗？”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淡淡的薄荷味再次侵袭过来，比白天更浓郁了一些，混杂着少年身上特有的温热气息，在这个沉闷的教室里显得有些突兀。
许知行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拉开了一点距离，眉头皱得更紧了：“我不需要。请你自重。”
“啧，真没劲。”江逾白收回手，但他并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他从盒子里倒出一颗糖，剥开糖纸，然后故意把糖纸揉成一团，在指尖搓来搓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许知行闭了闭眼，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重新拿起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试卷上。The rapid development of technology has *rought a*out... 视线刚扫过第一行，旁边又传来了新的动静。
这次不是糖纸声，而是敲击声。
江逾白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支圆珠笔，正用笔帽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不是那种乱敲，而是一种奇怪的节奏，三长两短，停顿，再三长两短。
许知行做题的思路彻底断了。
他猛地转过头，眼神锐利地盯着身边的人。
江逾白正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还在敲着桌子，对上许知行的视线后，不仅没停，反而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和戏谑。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能拿我怎么样？
就在两人无声对峙的时候，前门的门把手突然被人转动了一下。
原本死气沉沉的教室瞬间像被按下了开关，所有埋着的头都抬了起来，大家交换着眼神，默契地做出了反应——前排的同学迅速把藏在书堆里的手机塞进桌肚，后排睡觉的男生猛地惊醒，抓起笔假装思考。
走进来的不是班主任，而是隔壁班的**，手里抱着一叠厚厚的表格。
“打扰一下，”**站在***，清了清嗓子，“这是下周全市联考的报名表，还有物理竞赛集训营的确认单。许知行，你们班的学习委员请假了，麻烦你收一下。”
许知行收回落在江逾白身上的目光，起身走上讲台。他接过表格，手指快速而准确地清点了一遍数量，然后转身走回座位，开始分发。
当他走到江逾白面前时，将一张表格轻轻放在了他的桌面上。
“物理竞赛集训营，自愿报名。”许知行公事公办地说道，“下周一截止。”
江逾白瞥了一眼那张表，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注意事项，什么“封闭式管理”、“高强度刷题”、“签署安全协议”。他嗤笑一声，拿起笔在名字那一栏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然后把表格往许知行怀里一塞：“报个名而已，搞得跟**契似的。”
许知行接过表格，低头看了一眼。
字迹潦草狂放，力透纸背，和他那工整如印刷体的名字形成了惨烈的对比。更让他皱眉的是，江逾白在“紧急***”那一栏，填的是“无”。
“没有家长电话？”许知行停下脚步，看着正准备趴下继续睡觉的江逾白。
江逾白头也没抬，声音闷在臂弯里传出来：“死了。或者跑了。反正打不通。”
这句话他说得轻描淡写，甚至带着点满不在乎的戏谑，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父母，而是路边某棵枯死的树。
许知行握着表格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按规定必须填写”，或者“你可以填学校的电话”。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在这个充满了标准答案的世界里，许知行第一次遇到了一道无法求解的题目。他习惯了所有的变量都在掌控之中，习惯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轨迹和归宿，但江逾白像个游离在系统之外的幽灵，拒绝被定义，也拒绝被同情。
许知行沉默了片刻，在那张表格的备注栏里，用工整的小楷写下了两个字：住校。
晚自习继续进行。
大概过了半小时，那种令人抓狂的敲击声终于消失了。
许知行做完了一整套理综卷子，抬头看了一眼挂钟，还有二十分钟下课。他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脖颈，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江逾白。
这人竟然真的睡着了。
江逾白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绵长。他大概是觉得趴在桌子上不舒服，把校服外套脱下来垫在脑袋底下，脸颊被挤得有点变形，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和散漫，多了几分少年的稚气。
窗外的风大了一些，吹得树叶哗哗作响。深秋的夜风带着凉意，顺着半开的窗户灌进来，正好对着江逾白的位置。
江逾白缩了缩脖子，似乎在梦里也感觉到了冷，眉头微微皱起，身体下意识地往避风的方向蜷缩了一下。但他并没有醒，只是换了个姿势，继续趴着睡。
许知行看着他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头发，眼神冷淡地扫过一眼，随即收回目光。
就在这时，江逾白放在桌肚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在黑暗的桌肚里显得格外刺眼。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但坐在旁边的许知行还是看清了屏幕上弹出的消息预览。
没有显示发信人名字，只有一串陌生的本地号码。
内容只有简短的几个字：钱准备好了，老地方见。
许知行的瞳孔微微收缩。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江逾白就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桌子上弹了起来。
“怎么了？”许知行下意识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江逾白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慌乱地抓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眼神里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惊慌和戾气。他看都没看许知行一眼，仿佛身边的人根本不存在。
“没事。”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下课铃在这时准时响起，打破了教室里的宁静。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嘈杂的人声瞬间淹没了角落里的异样。
江逾白胡乱地把桌上的书本塞进包里，连拉链都没拉好，抓起书包就要往外冲。经过许知行身边时，他的脚步顿都没有顿一下，肩膀甚至故意撞了一下许知行的椅背，带起一阵急促的风。
许知行皱了皱眉，看着那个慌不择路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
窗外，夜色浓重如墨，一场暴雨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