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见林清玄------------------------------------------，村口老槐树下尘土微微扬起。，正是李清玄。他身着一身青布道袍，衣料皱皱巴巴，边角早已磨得起毛，领口松垮歪斜敞着，腰间随便系着一根粗麻绳束腰。长发只用一支老旧木簪胡乱挽起，几缕碎发耷拉在额前，平添几分慵懒随性。背上挎着一只破旧布包，包边斜插一柄木剑，走路晃里晃荡，脚步拖沓散漫，半点仙风道骨也无，反倒像个游走乡间、随处混饭吃的野道士。，偏偏全无半点正经架子，双眼微微眯起，东瞟西望，嘴角始终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懒笑，周身透着一股油滑随性的气息，妥妥一副不靠谱的浪迹道人模样。，李清玄舒展身子伸了个懒腰，周身骨节咔咔作响。他也不主动与旁人搭话，径直抬眼扫过整座村落，张口便自来熟般扬声喊道：“敢问此间哪位是村正？小道如阳观李清玄，特意从平阳城追踪妖踪而来，有事求见！”，纷纷转头打量来人。，可这般邋遢随性、吊儿郎当的做派，哪有半分出家人的庄重肃穆？众人心中暗自揣测，怎么看都像是江湖里靠着花言巧语混吃喝的野路子骗子。不少人压低声音窃窃私语，眼神里满是打量与提防。，依旧懒懒散散靠在槐树下，两手往袖中一揣，慢悠悠静静等候。表面是一副混不吝的闲散模样，眼底深处却悄然掠过一抹精亮**。，当即循着妖气一路追迹，最终锁定这座背靠谷幽山的偏僻山村。早已笃定那妖物就潜藏在深山之中，且一日之内刚在村里酿过祸事。他并非偶然路过闲逛，而是循着人面蜘蛛妖残留的妖气，专程从平阳城追踪至此，要寻村正商议要事。，谁也不敢贸然上前搭话。，人心本就惶惶不安，忽然冒出来这么个邋里邋遢、半点不正经的野道士，还直言从平阳城追妖而来，张口就要见村正，任谁心底都忍不住犯嘀咕。，上下仔细打量李清玄数眼，语气带着几分提防：“道长找村正所为何事？我们村里近日颇不太平，实在经不起无端折腾。”，半点不拘谨，身子顺势往老槐树树干上一靠，吊儿郎当说道：“老丈放心，道爷我不骗香火钱财，不化高额缘金，也不胡乱忽悠谁家迁坟改**。我自平阳城一路追着一股妖踪而来，一路追到你们这山头，嗅得山中妖气浓重不散，特意赶来寻你们村正，说一件关乎全村性命安危的大事。”，周遭村民脸色齐齐一变，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深深的惊惧。，昨日才亲身经历，记忆犹新。如今再听闻这道士竟是从平阳城追着妖物一路寻来，由不得众人不信。
当即有人快步往村里跑去，一边奔走一边高声呼喊：“章老！章老！村口来了一位道长，从平阳城追妖过来的，点名要见您！还说咱们村子被妖气缠上了！”
不多时，拄着木拐杖的章老稳步走出村口，神色凝重，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李清玄身上，从头到脚细细审视。
眼前道人袍服邋遢，姿态散漫不羁，一脸玩世不恭，看着委实像个江湖混子。可章老年岁阅历极深，目光微微一凝，竟从他漫不经心的眉眼神态间，察觉到一丝深藏不露的悠远道韵，绝非寻常江湖术士可比。
章老缓步走到近前，沉声道：“小道长找老朽何事？老朽便是此村的村正。”
李清玄直起身子，稍稍收敛几分嬉皮笑脸，神色多了几分认真。他上下打量章老一眼，又朝村子深处、谷幽山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老丈明鉴，我自平阳城追迹妖邪而来，一路循着妖气追到此处。你这村子背靠谷幽山，山中妖祟已然复苏，阴气外泄，昨日刚有妖物潜入村中作祟伤人，此事不假吧？”
章老心头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昨日妖祸才刚过去一日，村里人心惶惶，本都私下缄口不敢外传，怎料这外乡道士千里追来，一开口便一语道破实情！
李清玄看在眼里，又慢悠悠补了一句：“那害人的人面蜘蛛妖，在平阳城作乱时遭道观弟子重创，负伤后逃回谷幽山老巢蛰伏养伤。此妖怨气极重，心性阴狠，不出几日，必定会再度下山寻仇。我若不追踪至此，你们这座小山村，迟早要被它搅得鸡犬不宁。”
章老面色愈发凝重，再不敢有半分怠慢，抬手朝李清玄做了个请的手势。
“道长请随我来。此事干系重大，我带道长去见一人。”
李清玄依旧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模样，两手揣在袖中，不紧不慢跟在章老身后，沿着村中土路缓步而行。沿路乡民远远望见二人身影，都忍不住驻足偷眼张望，私下纷纷嘀咕，不知这位从平阳城追来的野道士究竟是何等来头。
不多时，二人行至项禾家院前。章老轻轻推开木门，朝屋内低唤一声，告知有人来访。
片刻后，项禾扶着门框缓步走出，脸色尚带着几分苍白，身形单薄，透着大病初愈的虚弱。他刻意收敛眼底异相，将重瞳藏得严严实实，看上去与寻常山村少年别无二致，眸光平淡无奇，看不出半点异样。
李清玄原本还一脸漫不经心，沿路东瞅瞅西望望，只当是循迹追查妖物，并未将这座偏僻山村放在心上，也没料到此地能藏着什么不凡人物。
可当目光不经意间落在项禾身上，视线恰好对上他眼底一闪而逝的重瞳虚影时，李清玄脚步骤然微顿，心底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他修为不浅，天生能辨阴邪、识断妖气，此番又千里追妖而来，眼界远非常人能及。此刻虽探不出项禾体内气机深浅，也瞧不透他暗藏的太岁本源，可方才那一眼瞥见的双瞳异相，却绝不会有错。
心底暗自惊叹：好家伙！我从平阳城追妖追到这山野小村，竟撞见了天生重瞳之人？这般能看破阴阳、洞穿一切妖邪伪装的天生异相，百年都难遇上一个，怎会隐于这偏远山村之中？
他城府极深，面上不露半点波澜，依旧维持着那副玩世不恭的浪荡模样，神色淡然，只装作随意打量的姿态，丝毫没泄露内心的震惊。
章老抬手指向项禾，神色郑重介绍：“道长，这位便是昨日挺身而出、孤身击退妖物的少年，名唤项禾。昨日那场妖祸因他而起，那蜘蛛妖心中记恨最深的，也正是他。”
随即又看向项禾，温声嘱咐：“禾儿，这位是如阳观的李清玄道长，特意从平阳城追踪妖踪赶来，察觉山村妖气萦绕不散，特地前来相助。我便带道长过来，与你相见商议。”
项禾微微颔首，目光平静看向李清玄，心底也暗自打量。眼前这位道人看着散漫不靠谱，行事邋遢随性，却能千里追妖至此，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李清玄嘴角依旧挂着散漫笑意，目光看似随意扫过项禾周身，内里却早已暗自留心揣测：
看不透根基，摸不透命格底蕴，可那双刻意掩藏的重瞳，千真万确，绝无虚假。
他心中惊疑不定，面上却依旧吊儿郎当，慢悠悠开口：
“原来昨日挺身而出硬扛妖物的便是小友，倒是难得的胆色和气魄。我千里追妖到此，观此地妖气缠山绕林，往后这座山村，怕是再也难得安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