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系大富翁

系统还能继承？------------------------------------------，三楼内科病房。，吊扇在天花板上咯吱咯吱转，叶片上积着一层灰，每转一圈就把消毒水、中药和汗味搅在一起，闷得人喘不过气。，膝盖上摊着一份过了期的**报。，中缝广告栏里夹着几条掰碎的方便面渣——昨晚他在这张椅子上凑合了一宿，方便面是凌晨三点泡的，吃到一半就凉了。，三个月前被公司裁了，欠着两万信用卡债，房租逾期半个月，简历投了几十份全石沉大海。，从发病到走只有四天。，赶到医院时人已经进了***。，退休后烟照抽酒照喝，肺病恶化住院，又掏空了林舟最后一点积蓄。，椅面是硬塑的，坐久了尾椎骨疼，他换了个姿势，把**报翻过来——背面是上个月的旧版，**信息里只有两个岗位：保安和保洁。，保洁要求女性。，扔进脚边的废纸篓里。，林建军。，头发白了半边，脸上的皱纹比同病房任何老头都深。，烟龄四十年，戒烟次数和自己养死的盆栽一样多——去年养了一盆文竹，浇了半个月水，后来忘了，枯成一团。，老林什么也没说，只是在晚饭时多喝了两杯酒。
林舟一个扭头，正林建军正偷偷摸摸从枕头底下摸东西，一根皱巴巴的烟，从头弯到脚，烟纸发黄，大概是揣在裤兜里被洗衣机搅过又晒干的。
林建军把被子拉高遮住手，打火机在指缝里咔哒一声——没点着。
又咔哒一声。
火苗跳了一下，他把烟叼在嘴里凑过去，被角挡住大半张脸。
“爸，”林舟头也没抬，眼睛还盯着那份**报上年久失修的**启事，“护士站有监控。”
林建军手一顿，烟从嘴角撤下来，塞回枕头底下去。
“……我就闻闻。”
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从砂纸上磨过——老烟枪特有的颗粒感，混着说不清是心虚还是嘴硬。
林舟记得这个声音从小到大没变过。
小时候**在阳台上抽烟，母亲在厨房喊“你又抽”，**就用这个声音回一句“就一根”。
后来母亲不在了，没人喊了，**抽烟的借口就从“就一根”变成了“就闻闻”。
林舟懒得拆穿他。
这几天他白天跑缴费窗口——排队、填单子、刷卡、拿药——晚上睡陪护椅，连焦虑的时间都没有。
父子俩之间的话本来就少，这几年更少，大多时候他说一句，老林应一句，或者反过来。
母亲走后，家里总是很安静，安静到碗筷碰撞的声音都显得很大。
他起身给窗台上的水杯添热水，医院的水龙头流出来的水总有股铁锈味，烧开了也去不掉。他拧紧杯盖，放在老林床头柜上。
眼角余光瞥见老林又动了，那只枯瘦的手再次摸进枕头底下。
打火机咔哒一声。
火苗跳起来，映在老林浑浊的眼珠里，老爷子的手指头倒是还挺灵活，捏打火机的姿势和当年在厂里捏卡尺一模一样。
林舟转过身，水杯重重墩在床头柜上，溅出两滴水。
“你能不能消停一天。”
林建军皱眉，嘴角拉下来：“你什么态度——”
“我什么态度？你肺都快成烟囱了还抽，医生说了八百遍你听进去一句了吗？你知不知道你这回住院花了多少钱？知不知道我信用卡还欠着多少？”林舟越说越快，声音越来越大，“妈当年要是像你这样不听医生的话——”
他停住了。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但老林听懂了。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隔壁床的老头默默伸手，把中间的隔帘拉上，金属环在横杆上嗤啦一声刮过去，像某种沉默的宣判。
林建军把烟摔在地上，烟头弹了一下，滚进床底。
“老子抽了四十年，要死早死了！”
“你死了谁管我？”
这句话出来之后，林舟自己先愣了一下，病房里只剩下吊扇转动的噪音和窗外蝉鸣。
林建军没有回嘴，把脸转向窗外，背对着他。
后脑勺的头发白得比前额更厉害。
林舟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端杯子的姿势，水杯里的水面在微微晃动。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母亲走后的头几年，他总怕老林也突然没了。
后来老林抽烟喝酒照旧，那种怕渐渐变成了怨——怨他不爱惜自己，怨他不在乎自己这条命对儿子来说意味着什么。
今天他终于把这句话说出来了，声音比他想象中更响。
一只绿头**嗡嗡嗡地从纱窗破洞里钻进来。
纱窗是去年坏的，报修了三次没人来修，**绕着林建军的床头飞，绕着输液架飞，然后落在林舟胳膊上。
六条细腿在他皮肤上轻轻挪动，翅膀在日光灯下泛着金属绿光。
林舟低头看着它。
他想起小时候夏天，母亲还在的时候，院子里总有**。
母亲拿着**拍追着打，他说妈你别打了，吵。
母亲说**脏，落在吃的东西上会生病。那时他还小，不知道“生病”有时候意味着再也见不到。
他随手抄起老林床头柜上那个病历本。
啪。
没拍着。
**歪歪斜斜飞走了，但本子落下的一瞬间，他视野正中凭空弹出一个半透明面板。
淡金色的字体悬停在空气中。每一个字笔画清晰，边缘泛着微光，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它们的表面缓慢流动。
林舟保持着握本子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下意识扭头看隔壁床——帘子还拉着，帘子后面老头又开始打呼噜，节奏一成不变。再看走廊，一个护士端着药盘从门口走过，帆布鞋踩在磨石地板上没有停顿。
没有人往他这儿多看一眼。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自言自语：“……什么东西？”
面板上的字继续浮现。
"闲适人生系统开始绑定……出现错误……"
"检测宿主信息……"
"检测中……"
"新宿主为原宿主直系血脉，拥有继承资格"
"继续绑定……"
"绑定完成，闲适人生系统已激活。"
"当前状态：LV1。基础返现倍率：10倍。单次触发金额：1100元。
林舟盯着最后那行字：闲适人生系统已激活！
“你发什么呆？”
林建军不知什么时候又摸出那根烟——从地上捡起来的，烟纸上蹭了点灰。他叼在嘴里，打火机已经举到半空，一脸理所当然。
林舟张了张嘴。
"检测到“退休生活琐事·家庭争吵”。触发基础返现。到账：1100元。"
手机屏幕亮了，银行到账短信。
他低头看了一眼余额——真的多了1100块。和短信里其他数字混在一起，安安静静地放着光。
他盯着这行数字看了整整三秒。
跟亲爹吵架，赚了一千一。
“……操。”
他差点笑出来，但嘴角只动了一下就被他压回去了。
不是不想笑，是病房里太闷了，笑不出来。
他没再跟老林吵。弯腰把地上摔弯的烟头捡起来扔进垃圾桶，转身下楼去买饭。走出病房，他在走廊里靠墙站了片刻，深呼吸了两下。消毒水的味道比病房里淡一点，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需要验证这个系统是不是真的。
下楼路上他戴上耳机放了首老歌。
三分钟后，系统弹窗——听歌放松触发1100元。到食堂买了两份烩面，刷卡付钱时又弹了——饮食康养触发1100元。
三笔入账。***余额从四位数跳成五位数。
三个月来第一次看到五位数的存款。
他端着烩面在走廊上靠墙站了很久。
手机屏幕暗了，他按亮，又暗了，他再按亮，***余额那行数字每次看都在，没有消失，也没有变成别的。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心跳比平时快。
不是兴奋，是一种很奇怪的、类似于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的感觉——你知道底下不是深渊，但那种高度差还是让你脚底发麻。
回到病房，烩面放在老林床头柜上。林建军还在生闷气，背对他装睡，呼吸的节奏不对——真睡着的时候喘气不会这么轻。
林舟站了片刻。
“我出去一趟。”
林建军没应声。
“别偷抽烟。”
“滚。”
他骑上那辆破电三轮，往县城最大的商场开去。
电三轮是老林退休那年买的二手货，车把有点歪，刹车要提前捏，烈日当头，衬衫被风吹得猎猎响。
骑到半路他忽然想起来——三个月前被裁的时候，他在公司天台上抽了两根烟，觉得人生完了。
然后人生告诉他：别急，后面还有更离谱的。
现在他***里有一万块，面板上有三行淡金色的字，微信里多了一个头像是向日葵的***。
他跨在电三轮上等红灯，蝉鸣震天响。
这感觉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