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有人尴尬，有人迅速把手机收起来。
周敏拉着我到走廊里，把手机递给我。
是学校的教师群。
方晴发了一段话，很长，大意是：她尊重评审结果，但她想说明一下自己的情况。她***五年，发表了多篇高质量论文，参加了国际教育论坛，拿到了海外教学资质认证。她回国是为了建设家乡教育事业，希望学校能给海归教师更多机会。
最后一句是："我不是质疑任何人，只是觉得评审标准是否可以更多元化一些。"
没点名，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说谁。
"这不是变相说你的材料不够格吗？"周敏气得脸红，"什么叫更多元化？你六年的教学手记不够多元？"
我把手机还给她。
"别理她。"
"你就不生气？"
"生气有用吗？评审结果已经出了，她翻不了。"
话是这么说，但中午的时候，赵主任把我叫去了办公室。
"幼宜啊，"他坐在椅子上，手指敲着桌面，"方晴那个帖子你看了吧？"
"看了。"
"你别往心里去。年轻人嘛，心气高，一时接受不了。"
"赵主任找我就是说这个？"
他顿了一下，笑了笑："也不全是。是这样，上面有领导看到了那个帖子，觉得……影响不太好。想让你们俩坐下来谈谈，化解一下矛盾。"
"我跟她没有矛盾。"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走个形式，让领导那边好交代。你看明天下午方便吗？"
我看着赵主任，他的眼神有些闪躲。
"赵主任，"我说，"评审结果是九票里七票通过，程序合规，材料齐全。我没有什么需要跟她化解的。"
他的笑容僵了一下。
"幼宜，我也是为你好。你马上要评上了，何必在这个节骨眼上……"
"赵主任，"我站起来，"如果领导觉得有问题，可以复审我的材料。我每一项都经得起查。"
说完，我走了。
出了教务处，在走廊拐角差点撞上一个人。
方晴。
她靠在墙边，手里拿着手机，看见我出来，表情有一瞬间的慌张，然后很快恢复了那副温和的笑。
"幼宜姐，赵主任找你聊了？"
我看着她，没说话。
"我那个帖子不是针对你，"她主动解释，"我只是觉得评审**可以更完善……"
"方晴。"
"嗯？"
"你在教务处门口站了多久？"
她的笑容顿了一下。
"我刚到，正好碰见你出来……"
"你在等赵主任叫我来，然后在门口偶遇我。"
她的脸色变了。
"幼宜姐，你误会了……"
"我没有误会。"我看着她，"方晴，你的手段我都看得见。但没用。名额是我的，评审结果不会变。"
我从她身边走过去。
"你做再多小动作，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我没回头。
"你的五年海外经历，比不上我六年扎在这里的每一天。"
走廊里安静了。
我回到办公室，坐下来，打开电脑。
省城实验中学的调动申请表，我已经填好了。
下周三面谈，下个月提交调动申请。
最快学期末，我就能离开这里。
离开这个学校，离开这个家，离开陆北辰。
手机震了一下。
陆北辰的消息。
"方晴说你今天在走廊里当着人的面让她难堪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他连问都不问我发生了什么，直接就是"方晴说"。
我回了一句："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发完，把手机扣在桌上。
他没再回。
第九章
周三，我请了一天假，坐**去了省城。
实验中学比我想象的还要大。教学楼是新修的，操场是标准的四百米跑道，图书馆有三层。
王建国在校门口接的我。
"姜老师，欢迎欢迎！校长已经在等你了。"
面谈很顺利。
校长姓孙，五十多岁，说话干脆利落。
"姜老师，你的材料我看了三遍。六本教学手记，四篇核心论文，带出来的学生成绩年年全县第一。说实话，你这个水平窝在县城，屈才了。"
"孙校长过奖。"
"不是过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