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兰的声音里带着火气，"他就是不想让外人知道思涵有个继母。他要的是单亲爸爸含辛茹苦养大状元女儿这个故事，你在里面碍事。"
"够了。"我打断她，"我先挂了。"
"姐！"
我按掉了电话。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冰箱压缩机嗡嗡的声响。
我看着茶几上那个蛋糕，奶油上的字已经开始微微融化。
门口鞋柜上还放着思涵昨天换下来的运动鞋，鞋带散着，左脚那只鞋垫歪了。
我每天都会帮她把鞋垫理好。
十八年了，这个习惯我一天没断过。
**章
晚上七点，陈国栋和思涵回来了。
一进门就带着一股饭店里的油烟味和酒气。
"爸，今天好累。"思涵换了拖鞋，直接往自己房间走。
经过客厅的时候，她看见了茶几上的蛋糕。
脚步顿了一下。
"这谁买的？"
"我买的。"我从厨房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碗**好的汤，"恭喜你，思涵。全市状元，真了不起。"
思涵"哦"了一声。
"谢谢。"
她没有多看那个蛋糕一眼，转身进了房间，门关上了。
陈国栋在玄关换鞋，我走过去。
"今天的事，你得给我个说法。"
他头也没抬："什么事？"
"思涵的发言。还有你跟记者说的那些话。什么叫父女俩相依为命？我这十八年是空气？"
陈国栋直起身，看着我，表情很平静。
"秀芳，你别上纲上线。思涵在台上紧张，忘了说几句话而已，你至于吗？"
"她感谢了食堂阿姨，感谢了门卫大爷，她紧张？"
"那是她的获奖感言，她想感谢谁就感谢谁，你管得着吗？"
他的语气变了，不再是哄，而是一种不耐烦的冷硬。
"我管得着。"我盯着他，"我是**。"
"你是她继母。"
又是这句话。
"继母也是妈。我养了她十八年，法律上我就是她的监护人。"
陈国栋叹了口气，像是在应付一个不讲理的人。
"行，你说得对，你养了她十八年，大家都知道。但你能不能看看大局？思涵现在是状元，后面还有电视台要来跟拍，要做专题纪录片。你觉得状元是继母养大的这个说法，对她好吗？"
"怎么就不好了？"
"你不懂。"他摆了摆手，"社会上对继母有偏见，别人一听继母两个字，第一反应就是后妈**孩子那些破事。思涵好不容易考了状元，我不想让她被这些乱七八糟的**影响。"
"所以你的解决办法，就是假装我不存在？"
"我没说你不存在，我是说现在这个阶段，你低调一点，对大家都好。"
我看着他的脸。
这张脸我看了十八年，每一条纹路我都熟悉。但此刻我觉得陌生得可怕。
"陈国栋，电视台什么时候来？"
"后天。"他说，"拍三天，跟拍思涵的日常生活和学习环境。"
"那我呢？拍的时候我去哪儿？"
他沉默了两秒。
"你回**妹家住几天。"
我没说话。
"就三天，"他补了一句，"拍完你就回来。"
"这也是思涵的意思？"
陈国栋没有正面回答。
"思涵还小，她不懂这些。是我的决定。"
我转身回了卧室，把门关上。
坐在床边，我的手在发抖。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思涵五岁时的照片。她骑在我脖子上，两只小手揪着我的头发，笑得露出豁了两颗门牙的牙床。
照片背面我写过一行字："思涵五岁生日，妈妈永远爱你。"
第五章
第二天一早，陈国栋出门前跟我说："我联系了电视台的导演，姓方，女的，三十来岁。她说后天上午十点到，你明天下午之前搬到秀兰那边去。"
我在厨房里给思涵煮粥，没回头。
"你的衣服和日用品我帮你收拾好了，就放门口那个行李箱里。"他又说。
我关了火，把粥盛出来，放在餐桌上。
"思涵的粥好了，你叫她起来吃。"
"秀芳，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听见了。"
我擦了擦手，走到客厅，看见门口确实放着一个行李箱。
是我的旧箱子，轮子有一个是坏的，拖起来会往左歪。
"你连箱子都替我收好了。"我说。
陈国栋站在玄关，系着鞋带，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