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可他是你继父，不是亲爸。他亲儿子都不管，凭什么轮到你？"
我抿着嘴。
"再说，"她接着，"那房子涨了多少你不知道？五百多万哪！够朝阳上大学、买房、娶媳妇。你说卖就卖，将来你后悔，眼泪都没地方掉。"
"可是……"
"没有可是。"婆婆一锤定音，"我不同意。承明要是敢点这个头，我跟他没完。"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09
周六下午我约了孙静怡喝茶。
孙静怡是我大学同学，三年前离了婚，自己带着女儿过，日子也不轻松。
听完我说老陈的事，她搅着杯里的咖啡，沉默了好一阵。
"晚晴，我说句实在话，你别生气。"
"你说。"
"这事，你没必要把自己搭进去。"
我愣了一下。
"老陈对你好，我知道。可他到底是继父，不是亲爸。"孙静怡抬起头看我，"陈志刚才是他亲儿子，从小养到大，怎么也比你亲吧？人家管了吗？一毛钱都没出。"
"他们父子早断了。"
"那更说明问题。"她说，"连亲儿子都甩手不管的事，你一个继女冲上去，图什么？"
我没说话。
"还有，"她压低声音，"五百多万，卖了就没了。你那位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一个画图的，月头到月尾也就一万出头。朝阳将来读书、结婚，全指着这套房。你卖了，孩子怪你，怎么办？"
我端起茶杯。茶已经凉了。
孙静怡的话，跟婆婆几乎一字不差。
她们说的都对。
可我心里有个声音在问：老陈守门房那四年，他为什么不为自己考虑？他卖宅基地的时候，他为什么不为自己考虑？
我想起小时候，他给我屋里搬油汀的样子。想起他把房产证塞进我手里那种小心翼翼。想起结婚那天他在饭店门口冲我摆手。
我眼眶又开始酸。
"哎，你怎么了。"孙静怡递纸巾过来，"别这么钻牛角尖。先报销一部分，剩下的凑凑，未必非要卖房。"
我接过纸巾擦眼睛。"嗯，我知道。"
可我知道，凑不出来。
10
周一上午我去医院给老陈办住院手续。手术约在下周三。术前还有几项检查，得家属签字。
我在护士站填表，病房那边突然传来争吵声。
我跑过去，推门进去，看见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站在床前，正跟我妈吵得脸红脖子粗。
是陈志刚。
"你们别给我装！那套房子值五百多万我都打听清楚了！他要是没了，那钱我一分都不能少！"
我妈气得手发抖。"你说的是人话吗？**还在床上躺着呢，你就惦记钱？"
"他是我爸，房子凭什么全给她？"陈志刚一指我，"她一个外人，凭什么？"
我冷冷盯着他。"陈志刚，你脸真大。老陈住进来这几天，你来看过几次？一次没有吧？现在跑来要房子？"
"那是我爸！"他梗脖子，"他偏心，我能怎么办？他心里就没我！"
"你自己干的孬事还少？"我妈插嘴，"这些年问**要了多少钱？要不到就闹，闹完就动手，你还有脸说他心里没你？"
"那是我小时候不懂事！"
"你今年四十二了。"我冷笑，"懂事了，就懂得来要房？"
陈志刚被我堵得说不出话，脸涨成猪肝色。
这时候老陈从床上撑起身子，喘着气开口。
"别吵了。"
他的声音很沙哑，像漏气的风箱。
"志刚，你回去。那套房子是我送给晚晴的嫁妆，跟你没关系。"
"爸！"
"我说了，跟你没关系。"老陈躺回去，闭上眼，"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陈志刚胸口起伏，狠狠瞪我一眼，转身摔门出去。
病房里只剩心电监护仪的嘀嗒声。
我走到床边，握住老陈的手。
他的手很瘦，皮肤松松垮垮，青筋一条一条凸起来。
"老陈，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睁眼，看着我，扯出一丝笑。"我知道。晚晴，那房子是给你的，将来你要用、要卖，都随你，我不心疼。"
我鼻子一酸，扭过头。
"老陈……"
"别哭。"他朝我摆手，"去忙吧，我没事。"
那天晚上回家，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盯着茶几发呆。茶几上摊着那套房子的所有资料：房产证、购房合同、物业票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