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当着全网五百万直播观众的面，卫生监管部门的执法人员把天价罚单和查封通知拍到了苏若若面前。陈明远瘫在地上，一句话说不出来。三个小时前，他还端着一碗现炖的燕窝，劝我把医美旗舰店的法人变更到他"干妹妹"名下。他以为那是掏空我心血的加冕礼，却不知道，那家旗舰店的冷库里藏着一批足以引爆天价索赔的劣质假体。而那张盖着苏若若亲笔签字的进货单，早在半个月前就被我送去做了公证。他们抢走的不是摇钱树，是一颗随时要炸的雷。
手机屏幕右上角的数字跳了一下。
下午两点二十五分。
距离旗舰店新法人揭牌暨重装开业典礼，还有最后五分钟。
我坐在旗舰店二楼茶歇室的沙发上，腿上搭着一件没来得及脱下的风衣。
隔着一道半掩的玻璃移门，楼下大厅传来的动静清清楚楚。
"若若，喝口水，等会儿剪彩别紧张。"
这是陈明远的声音。
我的丈夫。结婚八年的丈夫。
他说这话的语气温柔得过了头，像在哄一个需要全世界来宠的小姑娘。
"明远哥，这家店以后真的归我了?嫂子……她不会反悔吧?"
苏若若的声音细细的，怯怯的，不安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是陈明远两年前突然带回家的"干妹妹"，说是老家邻居的女儿，从小没了爹妈，他一直在照顾。
我当时信了。
"放心吧，法人变更手续上午全跑完了，公章也刻好了。沈婉再怎么折腾，****改不了。"
陈明远掩不住兴奋。
"而且是她自己点头的，我又没逼她。她亲口说太累了，管不动了。"
他笑了一声。
那声笑里没有半分愧疚，只有终于得手的畅快。
听到这些，我没有站起来。
没有推门去质问。
连表情都没有变。
我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里那条来自市卫生**所的短信回执。
"您于本月15日提交的实名举报材料已通过审核，执法人员将于指定日期到场核查。"
指定日期，就是今天。
指定地点，就是楼下正在铺红毯、摆鲜花的那个大厅。
他以为五分钟后的揭牌仪式，是他架空我、扶正苏若若的加冕大典。
但他不知道，五分钟后，那个被他包装成金矿的旗舰店，会变成让苏若若倾家荡产的大坑。
回想起过去这一个月的事，我到现在还觉得荒唐。
一个月前的晚上，陈明远靠在沙发上，一边给我揉肩膀，一边用那种心疼的语气开口。
"老婆，你最近又瘦了。你看你，天天早上六点出门，夜里十一点才到家，五家店全压在你一个人身上，你这是拿命在拼啊。"
他低下头，额头贴上我的肩。
"我舍不得。"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被这句话感动到红眼眶。
但那天，我只注意到他按在我肩膀上的那双手。
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个茧子。
结婚八年。
婉清医美从一间不到五十平米的小工作室，做到了全城五家连锁，旗舰店年营业额破亿。
每一步，都是我一个人扛过来的。
他呢?
刚结婚那会儿，他说要跟我一起干，在店里管了半年客户接待，后来说压力大，辞了。
又说想学管理，我出钱送他读了个在职研究生，读了两年，不了了之。
再后来，他找到了自己的"兴趣"，在家养鱼、养多肉、研究红酒。
我没怪过他。
我总想着，一家人，有一个人赚钱就够了。他只要在家等我，这个家就是完整的。
"我跟你商量件事。"他那天忽然抬头，表情认真起来。
"若若在旗舰店帮忙也大半年了，你也看到了，她做事细心，客户口碑也好。"
"旗舰店不如交给她管。法人也变更到她名下，你就能腾出手来，好好歇一歇。"
我没说话。
"我知道你舍不得，旗舰店是你心血最重的一家。但若若不是外人，她叫我一声哥，就等于是**妹。"
"她帮你分担，你休息，两全其美。"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眶甚至泛了红。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
"好。"
我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让若若准备材料吧。"
他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道极快的亮光。
那道光太猛了，猛到他自己都来不及收。
那不